《在乱世修仙界搞基建》雨令时

1、第 1 章 1

　　姜小满背靠冰冷的石壁，指尖深深嵌入粗糙的墙面。
　　前方是死路，身后是深渊，那深渊里正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磨利它的獠牙。
　　她大口喘息着，肺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挣脱这具脆弱的躯壳逃出生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寂静中，那吞咽声愈发清晰，黏稠、贪婪，带着腐肉发酵的恶臭。
　　姜小满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写过的那些文字，原来亲手创造的死亡，比想象中更加令人作呕。
　　姜小满从怀中摸出一把青铜匕首，这是她在藏书阁被焚毁前唯一抢出的物件。
　　刀身映着她苍白的脸，她毫不犹豫地划开前臂。
　　鲜血涌出的瞬间，她竟感到一丝诡异的解脱，至少这疼痛是真实的，证明她还活着。
　　血腥味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她焦急地环顾四周，背后沉重的脚步声如丧钟般逼近。
　　黑暗中，两点猩红骤然亮起，不属于人类的瞳孔折射出幽幽绿光，那妖兽磨着牙，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面蚀出滋滋白烟。
　　姜小满将匕首横在胸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快出现吧……救救我……”
　　【叮，】机械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姜小满耳膜嗡鸣。
　　【角色召唤正在生效中……大反派闻人殊！3秒后他将到达此处。】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信息，一道寒光已撕裂黑暗。
　　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挡在她身前，衣袂翻飞间带起凛冽寒风。
　　闻人殊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出鞘的铮鸣尚未消散，那妖兽已轰然倒地。
　　浓绿的鲜血从它口鼻中喷涌而出，姜小满瞳孔骤缩：“不能碰它的血！”
　　话音未落，闻人殊衣袖轻挥，竟将那腐蚀性极强的毒血悉数反弹回妖兽尸身。
　　他单膝落地，背手身后，周身一尘不染，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姜小满刚要道谢，却见闻人殊缓缓转身。
　　他的脸色沉如玄铁，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她描写过无数次的凤眸此刻凝着千年寒霜。
　　“凭什么？”他冷笑，声音里淬着她亲手写下的毒，“令我修无情道，却诱我入魔？输给屠我满门的仇人，修为尽毁，疯疯癫癫乞讨为生？”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姜小满张了张嘴，那些她为了订阅量而编造虐文、为了评论区欢呼而写的十生十世折磨，此刻全化作回旋镖扎回她自己身上。
　　她眼眶一热，泪水说来就来：“闻人尊主，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
　　她哭得梨花带雨，将自己塑造成最无辜的受害者，“若我死了，那玄天大陆也将不复存在……”
　　“与本座何干？”闻人殊不耐烦地打断，掷来一个药瓶，“你有血誓，你伤十倍痛我身，我不得已一战。但若有下次，就算痛死，也绝不再帮！”
　　闻人殊化作青烟消散，姜小满僵在原地三息，才如梦初醒地打开药瓶。
　　药粉触及伤口的刹那，火辣辣的剧痛竟化作沁凉，仿佛有冰雪在血脉中游走。
　　她撕了衣角包扎，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前世写文时查过太多外伤处理资料，没想到今生竟用在了自己身上。
　　确认血腥味散尽后，她贴着墙根挪动，却没有逃向城外，反而朝着被妖兽入侵的居所飞奔而去。
　　那里还有她的“命根子”，能改写命运的灵枢玉简。
　　四周静得诡异，姜小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直觉闻人殊并未走远，于是对着虚空喃喃：“闻人殊，你的药很好用，我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等我找到了灵枢，我一定会重新修文，这一次我会让你走上人生巅峰……”
　　没有回应。
　　她不死心，继续表演：“那些伤你的人，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我会给你一个最好的结局，你相信我。”
　　空气中忽然有微光流动，机械声响起：【叮，召唤角色1：闻人殊。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7。】
　　姜小满眼睛一亮，人还是没出现，但分加了！
　　她安慰自己活着总有办法，加快了脚步。
　　姜小满穿越了。
　　上一秒还在开新文预收，下一秒就落入这个妖兽横行的末世，还被系统绑定了个随时可能弑主的疯批反派。
　　她冲进房中反锁门窗，确认灵枢玉简的蓝光亮起时才松了口气。
　　充电器还能用，证明灵脉未断。她搜刮了所有有用的符箓和灵石，肚子饿得咕咕叫，却随手将干粮扔在一旁，没时间了。
　　她点开那篇“万恶之源”的修真文，整整百万字，虽然水，但改起来也要命。
　　姜小满集中精神，先改设定。
　　闻人殊初出场时还未堕入魔道，只是剑宗首徒，当年她没想好他的作用，草草编了个目中无人的性格。
　　第一次大刀阔斧重写后，她点击保存，“该章节无法保存”。
　　她不信邪地疯狂点击，红色警告框如血般刺眼。
　　深吸一口气，她冷静下来，回到开头，反反复复地微调、试探系统的边界。
　　一个小时后，不经意地随手一点，“该章节修改成功”。
　　原来，已发生的情节动不了，但她可以加入前因后果，闻人殊的冷酷源于师尊“寂灭剑圣”的严苛教导，他的“超雄”行为实为疾恶如仇：打伤同门是因为对方虐杀灵兽，对师弟不留情是因为对方辱及他亡母，事后还偷偷送药致歉。
　　她手都快改断了，只为将“善良”二字刻进他的骨血里。
　　好困。姜小满揉了揉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发现不知不觉已至子时。
　　今日这一番混乱，对她这具从未修炼过的身体消耗巨大。
　　她反复确认门外无动静后，抱紧灵枢和干粮，将自己裹进被褥里。
　　被褥间有股清甜的香气，像是某种安神香，她来不及细想便沉入梦乡。
　　闭上眼的刹那，一阵裹着寒烟的冷风悄然涌入，她却浑然不觉。
　　闻人殊出现在房中，神色不虞地看向呼呼大睡的姜小满。
　　他的目光落在她前臂的伤处，那抹白色布条刺得他眼底生疼。
　　单掌在空中蓄力，他想要劈下，可姜小满睡得十分舒坦，唇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口中喃喃：“嗯，闻人殊……我写的你好厉害……”
　　掌风硬生生停在距她半寸之处，闻人殊神情复杂。
　　半晌，他收回手，抬头不屑道：“装模作样。”
　　温暖的日光刺入眼帘，姜小满睁开眼时恍若隔世。
　　愣了片刻，她猛地翻滚下床，纵然阳光再暖，这座城池也已沦为妖兽横行的废都。
　　没有任何工夫伤怀，她再度打开灵枢。
　　昨晚太急，完全没意识到在这混乱末世中，信息才是最重要的。
　　404 Not Found。
　　姜小满失望地啧了一声，所有灵网通讯皆已瘫痪。
　　她的文，竟成了唯一能联通外界的工具。
　　既然如此，她必须抓紧时间洗白闻人殊。
　　顾不上手指酸痛，她紧盯着光屏，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脑海里排布着推动剧情的线索与对话。
　　混乱末世里，她不一定能活下去，但闻人殊一定能，那个被仇家折磨百日未死的男人，拥有最强的逆境生存能力，加上一身秒杀妖兽的本领，绝对是最强助力。
　　姜小满看着自己曾经的“杰作”，那些评论区清一色骂闻人殊“神经病”“去死”的留言，心脏抽痛。>class="first"
　　她当年为了流量，亲手将这个角色推入深渊，如今却要亲手将他拉回人间。
　　她为他加上童年阴影，加上被误解的善意，加上无人知晓的温柔。
　　评论区开始变化：“感觉这个大师兄还挺可爱的哇，虽然有点凶，人挺好。”“武功也很强啊，高手嘛，高冷一点正常。”“这是傲娇吧，是傲娇吧。”
　　姜小满不自觉地露出欣慰笑容，文思泉涌，浑然不知背后寒风凛凛。
　　她改得太入神，没察觉房间温度骤降。
　　那道她描写过无数次的玄色身影，正一步步靠近。
　　闻人殊看着她面前敞开的巨大光屏，手中握着那柄她赐名的“无极”宝剑，话语比剑更无情：“毁了这生死簿，你便害不了我了吧？”
　　姜小满浑身僵硬，剑尖的寒意已刺入后颈。
　　她能感觉到闻人殊的杀意，那是她亲手写就的、历经背叛后的滔天恨意。
　　大脑飞速运转，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闻人殊要的是诚意，是代价，是她无法反悔的把柄。
　　“你杀了我，这血誓便永世不解。”她声音轻颤却清晰，“你痛，我也痛，我死，你亦伤。但若你肯信我这一次，”
　　她缓缓转身，任由剑锋在颈侧划出血线，“我以神魂起誓，此生此世，必还你一个公道。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闻人殊瞳孔微缩，这誓言太重，重到连他都无法轻视。
　　漫长的沉默后，闻人殊收剑。
　　他并未离去，而是倚窗而立，仿佛要看她如何兑现承诺。
　　姜小满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用真心换真心，用笔墨换性命。
　　“我要你护我三日。”她直视他的眼睛，“这三日，我改文洗白你的过往；三日后，你决定去留。”
　　闻人殊冷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因为你也想知道，”姜小满豁出去了，“我能不能给你一个好结局。你恨我，但你也……期待过吧？期待我笔下那个从未存在的、被善待的闻人殊。”
　　窗外妖兽嘶吼，室内寂静如坟。
　　良久，他道：“三日。你死，我陪葬；你骗我，我亲手送你入轮回。”
　　姜小满简单收拾了行囊，将灵枢贴身收好。
　　闻人殊始终与她保持三步之遥，既非保护，亦非疏远，只是冷眼审视。
　　他们踏出房门，晨光将废墟照得如同镀金的坟场。
　　远处传来妖兽的嘶鸣，姜小满下意识靠近闻人殊，又强迫自己站定，她不能永远躲在他身后，她得证明自己值得被救。
　　转角处，三只腐骨犬嗅到人气，龇牙扑来。
　　姜小满还未惊呼，闻人殊已挡在她身前。
　　剑光如虹，她却注意到他刻意放轻了力道，血誓。她伤，他痛。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酸涩，她摸出怀中符箓，以她拙劣的灵力催动，竟成功扰乱了一只腐骨犬的视线。
　　闻人殊侧首，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讶异。
　　战斗结束得很快，他们站在尸骸间，第一次有了并肩作战的实感。
　　寻到一处相对完好的废弃茶楼，姜小满熟练地生火。
　　闻人殊抱剑倚柱，目光落在她熟练的动作上，这与他认知中那个只会躲在书斋里编故事的女子不同。
　　“你写过我什么？”他突然开口。
　　姜小满手一抖，火舌险些舔到指尖。
　　“写过你……”她斟酌着，“写过你七岁为救流浪猫，被师父罚跪三日；写过你十五岁偷偷给师弟送药，却嘴硬说是顺手；写过你入魔那夜，其实是为护宗门弟子撤离，主动引开追兵……”
　　闻人殊沉默良久，久到姜小满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一声极轻的：“……继续。”
　　姜小满从灵枢中调出文档，一字一句念给他听。
　　那些她当年随手写下的、为了“洗白”而加的补丁，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剖开她自己的虚伪，也剖开他层层包裹的往事。
　　闻人殊听着，神色从冰冷到怔忡，最后化为一片晦涩的平静。
　　“你写的，”他低声道，“比我活过的，更像真的。”
　　姜小满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将干粮递过去。
　　他未接，却也没再嘲讽。
　　废墟之中，火光摇曳，两个被命运绑在一起的人，第一次有了短暂的和平。
　　而窗外，暮色四合，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三日之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