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规而行》客青青

9、第九章 第二日

　　第二日，门外突然传来一重两轻的敲门声，客利亚德翻了个身一不小心压到热能石，揉着眼随意回复着：“嗯，进。”
　　客利亚德看到床边投来的微弱亮光，突然一只手闯入他仅存的视线中，拿走了那块热能石，随后传来轻微的声响，大抵是放在了桌子上。林子渊凑到一旁压着音节，细声念道：“殿下？”
　　闻言，客利亚德心底爬上一股躁动，勉强克制着没把枕头扔出去。他清醒了不少后，稍微动了动手，确认有了点力气，侧过身撑着脑袋，见对方不知道在桌上写什么，挑眉说道：“过来。”
　　林子渊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确认对方是醒了，才走过去疑惑问着：“是要吃什么吗？”
　　客利亚德轻笑着，极其小声地说了句话。林子渊没有听清便弯下腰凑近了些，但客利亚德突然伸手抓着他后脑的头发往下按了些，让对方整个人失去重心栽在床上，脸埋入客利亚德身边的被褥。
　　见目的达到了，他便放手也消气了不少。客利亚德正要翻身下床，林子渊反倒是在被子上蹭了两下，突然撑起身子扣上他的手腕。
　　客利亚德皱眉冷着脸开口命令道：“放手，我不想说第二遍。”
　　林子渊只是笑着，用食指指腹在客利亚德的腕骨结节处轻轻打着圈，指尖偶尔轻点着。约莫半分钟，林子渊才放手像是容光焕发般回到书桌前。
　　他扫了眼对方面前摆着的文书，像是清单，林子渊也没有刻意遮掩，只不过客利亚德靠过去发现并不能靠视觉差偷瞄到，这才让他想起来，似乎王室的文书都有这样的魔法。见此也懒得费力交缠，只不过对方昨日才说要去乡镇，大早上就来这里吵自己？够烦人的。
　　客利亚德刚用毛巾擦了脸就看见镜子里，自己身后罩着的林子渊。他先是将毛巾卷起，重新拧了一遍，但没有滴水。短暂的沉默过后客利亚德甩开毛巾，顺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转身靠在洗手台上，手抓着水池边缘压在后背。
　　客利亚德：“说。”
　　林子渊看着对方的动作，又看了看他的眼睛，随即回应道：“我一会就要走了，所以想看着您吃点早餐，这样子我更放心。”
　　“哈？你是不是有...有问题？”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林子渊可能只是为了监视自己罢了，毕竟是控制狂，对无法把握的事物还是有一定焦虑的。
　　客利亚德说道：“随你，但你再出现在我旁边没有动静，我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林子渊挠挠头，但客利亚德已经挤开他出了浴室，而魔晶在他手中频闪着，大致是大臣已经在准备了。林子渊只是捏紧了魔晶，它不再频闪后才跟上。客利亚德坐在小方桌前，腿垂在凳子前，从侧面看刚好衣衫遮住了短裤，因为撑着脸和前面的活动，原先开衫的衣服下摆已经开了一两颗扣子。
　　林子渊坐在他旁边，将一个精致的南瓜做的碗摆在桌上中，周边点缀着小组件，看着并无作用。客利亚德以前确实见过这样的餐品。
　　他扭头看向林子渊指着面前看着比他脸还大的南瓜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是你觉得‘一口吃不成胖子’这个言论存在漏洞，所以想亲自找个小白鼠试验一下？”
　　林子渊开了南瓜的穹顶，略带歉意解释着：“抱歉，这个是我的疏忽，我想着殿下可能会想着吃些甜的药，所以就挑了这个，一时间忘了尺寸。”
　　“等等，药？你又打算给我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客利亚德打断对方的解释逼问着。
　　林子渊：“合理膳食和魔药，膳食为主，魔药为辅。算是调理的。”
　　客利亚德稍微靠近闻了闻，没有很严重的魔药味，说明林子渊说的没有错，是辅助的。只不过怎么说这个南瓜也过头了吧......
　　他刚要把林子渊赶走，就见对方从里面拿了几个像是花一样的面点，只不过在面点下沾着一层淡淡的橙色，大致是萝卜或者南瓜。不等他问，对方便拿汤匙将萝卜做的平面舀入碗中，取了支架才割开高层，露出下半段的蜜，浮着亮又冒着烟，远看如糖拍打回弹，宛若果冻般。
　　客利亚德见对方又给自己加茶，还没问出口就被抢先道：“为了您的精神状态，我有放点安神药，大致在喝下的一个半钟生效。您的魔晶可以看时间。”
　　客利亚德盯着茶杯看了会，发现林子渊的态度极其真诚，反而是自己坐直身，沉默半晌才咬牙切齿开口：“呵，我可不会这么蠢。”
　　林子渊笑道：“当然，这是您的决定。”
　　他无视了那杯茶水，将其他的吃完后正要让林子渊离开时，对方却收了餐具托起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下，指尖的温度传感到手心，带有火系法师特殊的魔力流，只是对方的魔力流只贪恋了一瞬便离开了，连带着宿主一起关上门离开。
　　房间一时间空下，他换了衣服就前去书库，既然林子渊刚好不在，那么有关于自己死后的事情，一定要了解个透彻，特别是多俄国的人民情况，这样子才更好确认日后如何处置林子渊。
　　转入拐角处，他发现之前一直隐藏的书库门今天居然罕见地开着。客利亚德趴在门口听了会儿，没有什么特别的流动声，但是有之前未感知过的魔力，温润，清凉夹杂着柔软。一个水系法师在书库做什么？
　　客利亚德突然想到，现在林子渊不在宫里，那么会不会有人为了报复他，把书全毁坏。虽然理论上成立，但是，这和书有什么关系？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推开门进去了，一个穿着长款女仆裙的侍从正哼着歌用魔法查所着书籍的情况，手上端着一个夹板在记录着什么。听见有人进来，她立刻转身，先收起魔力收回物品。
　　客利亚德和对方面面相觑着，还是女佣先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您是？”
　　这一问反倒是让他沉默了，千夜之前说，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自己，作为皇室的女仆几乎都是贵族，但是对方显然不认识自己，必须要立刻找一个有用的身份。
　　客利亚德调整好仪态，走到那张办公桌旁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漫不经心说着：“客人，你们主子没有说吗？还是你觉得，谁都可以来这里？”
　　闻言女佣立刻欠身行礼，忙道歉着：“抱歉尊贵的客人，陛下通知过，是我疏忽了，请您责罚。”
　　客利亚德撑着脸，翘起腿，轻轻点头让她别过于拘束，随即笑道：“你在这做什么？这层楼似乎只有你一个，你们主子刻意的？”
　　女佣平身观察着客利亚德的举止，随后才回应道：“望客人恕罪，这个我并不清楚，陛下给我设计了这个点位规划来此维护这些书。”
　　客利亚德闻言略带惊喜地看去，果然之前自己看到的维护情况都是有人，对方大概也精通书册类的养护，说不定知道的也不少。
　　客利亚德：“你是水系法师？”
　　女佣点头：“客人对于魔法感知相当准确，不过陛下今日不在宫内，可能无法接待您了。”
　　客利亚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恨不得这辈子都别再见他！但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他偏头看去周边的书架，打算赌一把看看。
　　客利亚德：“多俄国今日如此繁盛，只是来着就让人够大开眼界了，早些时候没想着来，观摩过多俄的律法，对于农户的管理过于严苛了些，认为大抵是个不够繁华的国都。”
　　女佣笑了笑问道：“客人大概是看了小商贩的一些盗用册，陛下对农户一直都是优待，幸好您没有因为毒物便放弃这。多俄的花四季常开，不知您觉得如何。”
　　多俄不是那种暴君政策吗？鲜花？之前确实在城堡墙上看到过一些花枝，但是她问鲜花了，看起来多俄的产业多为花卉，卖花吗？不不不，不可能，那就不可能是问这样的。四季常开......更像是推广......
　　客利亚德看着对方，不像是在盘问，只是简单的寒暄。但是，到底什么情况下才会问这种话呢？不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什么花都有，要先解决一下信任危机。
　　客利亚德应付道：“可惜了，总是看不到我喜欢的花。”
　　女佣有些惊讶，追问道：“客人喜欢的花是什么呢？在多俄几乎没有鲜花盲带，或许是您不太清楚地理位置？我可以为您稍微查所一番，您觉得如何？”
　　客利亚德觉得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这么狼狈，居然连续猜错了两次，要是再问可疑的话，或许会更棘手。
　　客利亚德挑眉靠上椅背，浅呼气完才回答：“这样啊，那么我还是不够了解啊，没关系，我喜欢探索未知，可以不用紧张。”
　　女佣笑了笑：“第一次来多俄容易被人潮吞没，所以陛下有设地图和讲解员，您离开时可以注意一下，这样可以更快找到您的爱花，毕竟来多俄是为了放松，而不是加压。”
　　客利亚德换了条腿翘起，线索如同滚珠般连成一线。
　　四季常开、没有盲带、人潮、讲解员与放松，只有一种可能，多俄国以旅游业为主。怪不得林子渊要下乡，怪不得要管理草食动物，管不得林子渊可以修建这样的书库，原来是因为这个。
　　但是，如此繁茂的国家，为什么要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