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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执笔者回归   裂隙深 ...

  •   裂隙深处的灰丝缓缓蜷缩,那道属于执笔者的意识余响消散在荒原的风里。
      苏知予垂落握着圣辉权杖的手臂,心口一阵阵闷痛。刚刚【圣光终焉】几乎掏空了她六成圣愈本源,经脉里布满细碎裂痕,原本流转顺畅的生命之力,此刻如同被碎石堵塞的溪流。嘴角溢出的血被她抬手拭去,指尖沾着温热的红,落在权杖表面的裂纹上,瞬间被杖身吸收,泛起一瞬微弱的白光。
      “知予,你怎么样?”老岩快步走到她身侧,盾牌斜扛在肩头,盾面凹陷的伤痕触目惊心,他方才硬接杀意织主一拳,肋骨已经裂开数根,只是一直强撑着没有倒下。
      肖烽将长刀入鞘,目光警惕地死死盯住裂隙幽深的黑暗。灰丝之巢的表层节点被摧毁,但裂隙深处那片黑暗,依旧蛰伏着未知的威胁。“执笔者看见了你的【圣光终焉】。它专门记录你的圣愈本源流转规律,下一次,它会针对性设局。”
      阿柘收回长弓,指尖轻轻摩挲箭羽,十二支破邪箭只剩下三支完好。他望向裂隙深处,眉头紧锁:“灰丝没有彻底消亡,那些断裂的丝线还在缓慢汲取荒原里飘散的情绪,还在继续孕育畸变体。”
      凯蹲下身,指尖飞快敲击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不断跳动,脸色越来越凝重:“灰丝底层代码在重构。它解析了圣愈能量的本质,找到了圣愈力量的底层弱点——你的治疗与攻击同源,一旦生命本源的流转通道被干扰,治疗和强攻技能会一起失效。”
      苏晚眉心持续震颤,血脉感知向着裂隙深处无限延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感知到了,里面有一个稳定的意识体,不是碎片,是执笔者本体的一部分。它没有逃走,一直在等我们深入。它没有打算在这里直接杀死我们,它想要测试,封锁你的圣愈之力之后,这支小队还能撑多久。”
      苏知予握紧圣辉权杖,杖尖的白光微弱闪烁。
      她很清楚自己能力的短板。圣愈本源一体两面,用来治愈同伴的能量,和化作圣愈冲击、圣光审判斩灭怪物的力量,本就是同源。一旦本源流转被强行阻断,她既无法释放圣愈冲击斩杀敌人,也不能展开群体圣愈治疗队友。
      这就是执笔者为她量身准备的陷阱。
      “我们不能退。”苏知予抬眼,目光坚定,“灰丝之巢的核心本体就在裂隙深层。如果我们就此撤退,执笔者会带着完整的灰丝网络扩散到整片大陆,无数城镇会被情绪畸变体吞噬。林屿的牺牲,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老岩重重颔首:“前排依旧交给我,就算盾牌彻底报废,我也会挡住所有冲击。”
      “我负责突进切割灰丝,牵制执笔者的注意力。”肖烽手按刀柄,眼底战意翻涌。
      “我远程定点清除新生的灰丝节点。”阿柘抬手,将仅剩三支破邪箭检查完毕。
      凯把终端背在身后:“我跟着苏晚,继续解析执笔者的代码,寻找解除本源封锁的突破口。”
      五人小队重新整理阵型,缓缓向着裂隙最深处推进。
      越往内部走,空气里的压抑感越重。四周岩壁上缠绕的灰丝不再疯狂主动袭击,而是安静贴在石壁上,如同无数双眼睛,静静注视着闯入者。灰丝微微震颤,持续抽取小队众人心底潜藏的情绪,悲伤、疲惫、恐惧,一点点被抽取出来,汇入裂隙深处。
      苏知予小心翼翼调动体内圣愈本源,维持一层薄薄的【圣愈壁垒】笼罩全队,持续净化渗入体内的情绪毒素。可每一次力量催动,经脉撕裂般的痛感就会加重一分,本源消耗速度远超往常。
      “小心,前方空间发生重构。”苏晚骤然停下脚步,“我们踏入执笔者构建的内层领域。”
      话音刚落,四周景象骤然翻转。
      原本漆黑的裂隙岩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空间。天地之间,漫天漂浮着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古墟覆灭的火光、极夜审判殿里林屿消散的画面、老周倒下的背影,一幅幅痛苦的记忆在半空中流转。
      在这片灰白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半透明的人形黑雾。黑雾缓缓凝聚,勾勒出一张模糊平淡的面容,没有喜怒,没有爱恨,像是一个冰冷的观测者。
      执笔者,终于现身。
      “凛愈,我观察你很久了。”平淡的声音在整片空间回荡,直接响彻所有人的脑海,“你很有趣,身为辅助,却把生命本源化作杀伐之刃。别人的奶妈守护队友,而你,手握治愈与毁灭两种权柄。”
      苏知予将权杖横在身前,全身戒备:“你一次次制造副本,收集人类的情绪,到底想要什么?”
      “收集样本,寻找答案。”执笔者淡淡开口,黑雾微微翻涌,“我想看看,人类在痛苦、愧疚、绝望之中,能够走到哪一步。极夜审判所,我测试了愧疚;灰丝之巢,我测试恐惧与愤怒。而现在,我想测试一件事——失去你的圣愈之力,这支依靠你维系的小队,还能坚持多久。”
      话音落下,漫天灰丝骤然暴动,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苏知予席卷而来。灰丝没有攻击她的躯体,而是径直缠绕向她体内流转圣愈本源的经脉。
      “知予!”肖烽立刻拔刀,想要上前斩断灰丝。
      “不要过来!”苏知予高声喝止,同时催动圣愈冲击,想要轰碎缠绕过来的灰丝。
      可这一次,权杖顶端的白光刚刚凝聚,便猛地黯淡下去。体内的圣愈本源流转通道被灰丝强行锁死。
      【警告:圣愈本源通道被情绪丝线封锁,所有圣愈类技能,包括治疗、净化、圣愈冲击、圣光爆发全部强制封禁。】
      冰冷的提示浮现在苏知予眼前。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无论怎么调动力量,体内的生命本源都如同被冰封,无法向外释放分毫。既不能释放圣光治愈队友,也无法凝聚炽白圣愈冲击对敌。
      暴力奶妈的双刃,被同时折断。
      执笔者黑雾凝聚的面孔微微扬起:“看吧。你的力量是小队的支柱,支柱一旦消失,你们的防线,很快就会崩塌。”
      无数畸变体从灰白空间四面八方涌出。这一批畸变体,比外面灰丝之巢的怪物更强,它们的身躯由浓缩情绪能量构筑,利爪裹挟腐蚀之力,嘶吼着冲向小队。
      “全员接战!”老岩怒吼一声,合金盾牌全力撑开金色防御光罩,硬扛住数十只畸变体的第一轮冲击。
      巨大的冲击力将老岩震得连连后退,盾牌表面裂痕疯狂蔓延,之前留下的凹陷伤痕再次崩开。他肋骨旧伤撕裂,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老岩!”苏知予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想要释放单体圣愈,可指尖没有半点白光。
      她的治疗技能,被彻底锁死。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上来。从前无数次险境,只要权杖在手,她总能用圣光拉起濒死队友,用圣愈冲击撕开敌人防线。可此刻,她什么都做不了。
      肖烽身形瞬间冲出,长刀寒光翻涌,破邪刀光接连斩碎扑来的畸变体。但怪物数量无穷无尽,斩杀一批,下一批立刻从灰丝中重新生成。一只畸变体绕开刀锋,利爪狠狠划开肖烽后背,黑色腐蚀毒素顺着伤口侵入血肉。
      “肖烽!”阿柘迅速拉满弓弦,一箭射穿那只畸变体的内核,救下肖烽。
      可侧翼再次出现大量畸变体,朝着凯与苏晚扑过去。苏晚立刻展开血脉精神屏障,屏障在畸变体的连续攻击下不断开裂。凯抱着终端,手指不停敲击,拼尽全力寻找灰丝封锁本源的破解代码。
      “破解难度极高!灰丝的封锁链路和执笔者意识绑定,我需要时间!”凯大喊,额头上汗水不断滴落。
      苏知予站在阵型中央,圣辉权杖握在手中,却再也无法释放任何圣光。她不再是那个攻守兼备的暴力奶妈,失去了赖以依仗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不断负伤。
      一只体型庞大的畸变体冲破老岩残破的盾牌防线,直奔苏知予而来。没有圣光壁垒,没有圣愈冲击,她只能侧身躲闪。畸变体利爪擦过她的小臂,撕开一道深长伤口,黑色腐蚀毒素立刻渗入皮肤。
      “知予!”肖烽不顾一切回身,长刀狠狠劈在畸变体头颅,将怪物斩碎。他后背伤口的腐蚀持续扩散,脸色迅速变得惨白。
      “不用管我,守住阵型!”苏知予咬着牙,忍着伤口的剧痛,冷静观察战局。
      虽然圣愈技能被封禁,但她常年参与无数副本战斗,近身格斗、战场判断的经验还在。她没有慌乱,握紧权杖,将权杖当做钝器,趁着畸变体扑击的间隙,狠狠砸向怪物的头颅。
      权杖重重砸在畸变体的头骨上,怪物发出惨叫,动作短暂停滞。
      “我还能战斗,不要因为我分心!”苏知予高声呼喊,“老岩继续守住前排,阿柘优先清理集群怪物,肖烽负责斩杀精英畸变体,凯、苏晚抓紧破解封锁链路!”
      众人咬牙坚持,可局势持续恶化。
      老岩盾牌彻底碎裂,金属碎片飞溅,他失去了防御依靠,只能依靠肉身硬扛伤害,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脚步开始踉跄。阿柘仅剩三支破邪箭,已经射出两支,箭囊空空如也。肖烽后背腐蚀伤势不断加重,动作渐渐迟缓。苏晚的血脉精神力消耗巨大,脸色苍白如纸,精神屏障薄得如同蝉翼。
      又一只畸变体绕过防线,悄无声息扑向正在解析代码的凯。
      苏晚第一时间感知到偷袭,拼尽全力催动血脉之力加固屏障,可屏障瞬间碎裂。畸变体的利爪直刺凯的胸口。
      苏知予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快步冲上前,直接挡在凯身前。
      利爪狠狠刺入她的侧腹。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黑色腐蚀洪流疯狂涌入体内。苏知予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鲜血顺着作战服不断流淌。
      “知予!”凯失声大喊,眼眶瞬间通红。
      “我没事。”苏知予咬紧牙关,用权杖柄狠狠顶在畸变体下颚,将怪物逼退,“继续破解,不要停!”
      执笔者悬浮在半空,静静看着这一幕,声音平淡无波:“你明明已经失去力量,依旧选择保护队友。多么可笑,你拼上性命守护的人,依旧会不断受伤,甚至陨落。就像林屿,就像老周。就算你以身相护,也无法阻止悲剧。”
      它刻意提起逝者的名字,放大所有人心底的悲伤与自责。灰白空间之中,林屿消散的幻影再次浮现,安静地站在众人面前。
      “别被幻象蛊惑!”苏知予强撑剧痛,高声提醒队友,“这是执笔者的精神诱导,它想要击溃我们的意志!”
      可持续不断的伤势叠加精神冲击,小队众人已经濒临极限。老岩单膝跪倒在地,浑身遍布伤口;肖烽半跪在地,长刀拄着地面支撑身体;阿柘没有箭矢,只能抽出短刀勉强抵挡;苏晚几乎耗尽血脉之力,摇摇欲坠。
      凯的手指依旧在终端上飞快敲击,泪水落在屏幕上。
      “找到了!灰丝封锁本源的核心节点,就在执笔者黑雾本体的内部!只要干扰节点,封锁就会松动!但是……需要有人近身牵制执笔者,给我十秒的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悬浮半空的执笔者身上。
      “我去。”肖烽撑着长刀,想要起身。
      “你的伤势太重,不能突进。”苏知予拦住他。她侧腹伤口还在渗血,腐蚀毒素不断侵蚀躯体,可眼神依旧冷静,“我去。它的目标本就是我,由我近身,最容易吸引它全部注意力。”
      “不行!你的圣愈技能被封,你没有任何强攻手段,太危险!”老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阻拦。
      “我不需要圣光攻击。”苏知予握紧圣辉权杖,“执笔者低估了一件事。我的力量可以被封锁,但我在无数副本磨练出的战斗本能,不会消失。”
      她抬步,一步步向着半空的执笔者走去。
      灰丝在她身侧盘旋缠绕,不断试图侵入她的精神。一幅幅悲伤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林屿消散、老周倒下、无数逝去同伴的面孔轮番浮现,试图动摇她的心神。
      苏知予无视幻象,目光牢牢锁定黑雾人形的执笔者。
      “凛愈,你还要继续吗?”执笔者的声音响起,“你已经没有治疗能力,也没有圣愈冲击。你拿什么对抗我?”
      “拿我们所有人一路走来的信念。”苏知予猛地加速,身形纵身跃起,权杖高举,狠狠砸向执笔者黑雾躯体中心的节点。
      执笔者黑雾翻涌,大量灰丝瞬间缠绕过来,捆住苏知予四肢。灰丝钻入她侧腹的伤口,腐蚀之力疯狂侵蚀,剧痛几乎让她晕厥。
      “就是现在!”苏知予咬牙嘶吼。
      “收到!”凯双手飞速敲击终端,代码洪流朝着灰丝封锁节点冲击而去。
      十秒,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肖烽、老岩、阿柘、苏晚拼尽最后余力,死死拦住周围无穷无尽的畸变体,不让怪物打断凯的破解。鲜血不断滴落,每个人都在透支生命。
      第九秒。
      灰丝缠绕苏知予四肢的丝线剧烈震颤。
      第十秒。
      轰!
      终端屏幕爆出刺眼白光。
      【本源封锁链路破解成功!】
      一瞬间,禁锢苏知予经脉的枷锁轰然碎裂。沉寂许久的圣愈本源如同奔涌大河,重新在体内流转。
      白光自她体内爆发而出。
      【圣愈审判!】
      炽白光柱从权杖顶端冲天而起,径直贯穿执笔者黑雾人形的核心节点。黑雾剧烈翻滚、哀嚎,庞大的意识体开始崩解。漫天灰丝失去源头,一片片化作飞灰,四周源源不断刷新的畸变体随之停止动作,化为碎片消散。
      灰白空间开始崩塌,裂隙内层领域濒临破碎。
      执笔者溃散的黑雾之中,残留最后一句低语:“有意思……下一场试炼,我会准备更好的舞台。”
      黑雾彻底消散。
      空间崩塌,碎石不断从头顶坠落。
      “领域要塌了,立刻撤离!”苏知予顾不上自身重伤,第一时间催动【群体圣愈】,柔和的白光席卷全队,快速修复众人身上的伤口,压制体内残留的腐蚀毒素。
      她一边治疗队友,一边分出力量释放圣愈冲击,击碎掉落的巨石,开辟撤退通道。
      老岩撑着身子站起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晚。肖烽走到苏知予身侧,伸手托住她的胳膊。苏知予侧腹伤口依旧严重,强行催动本源让伤势进一步恶化。
      “你先给自己治疗。”肖烽眉头紧锁。
      “先出去再说。”苏知予淡淡摇头,“所有人跟上,不要掉队。”
      一行人互相搀扶,在不断崩塌的裂隙内层领域狂奔,沿着来路向外撤离。
      当众人踏出裂隙内层,重新回到荒原裂隙的外层区域,身后巨大的空间领域轰然坍塌,掀起漫天尘土。
      危机暂时解除。
      可没有人有胜利的喜悦。
      这一战,苏知予被封禁力量,小队全员重伤,险些全员覆灭。他们亲眼见识了执笔者的能力,对方可以针对性封印她的圣愈本源,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致命威胁。
      苏知予缓缓坐在地面,权杖斜放在身侧。她抬手,圣光落在自己侧腹的伤口上,一点点修复撕裂的血肉。
      暴力奶妈的力量回来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下一次相遇,执笔者会准备更加凶险的试炼。它已经找到了克制她的办法。
      老岩坐在她身旁,声音低沉:“以后作战,我们必须制定备用方案。一旦你的本源被封锁,小队要有独立作战的后手,不能全部依赖你的圣光。”
      “嗯。”苏知予轻轻点头。
      阿柘收起短刀,望向幽深的裂隙:“执笔者本体没有消亡,只是暂时撤退。它还在收集我们的数据。”
      凯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上面记录着刚刚破解封锁链路的全部数据:“我整理好了封锁机制,带回基地,研究对抗手段。”
      苏晚闭上眼,调息恢复消耗的血脉之力:“它的目标从来不是毁灭我们,而是不断测试我们的极限。”
      荒原的风掠过众人,带着灰丝消散后的尘土气息。
      苏知予看向身边伤痕累累的同伴,心底沉甸甸的。
      她是凛愈,是全服第一奶妈,既能抬手治愈众生,亦能挥光斩灭邪祟。但她的力量不是永恒无敌的护盾。一旦本源被锁,她和普通人一样会受伤,会流血,会无力。
      往后的战斗,不能再仅凭她一人的圣光撑住全队。
      他们是一支小队,是彼此的后盾。
      “返回青峰基地。”苏知予站起身,握紧圣辉权杖,“休整,重新制定战术。下一次,我们不会再落入它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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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部已经完结,这是第二部,想看的可以搜索,名字没变,喜欢就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