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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裂痕与锐光   归序会 ...

  •   归序会据点崩塌扬起的尘土还没有完全沉降,西风城黄昏的光被漫天灰雾滤成一片浑浊的橘红。
      碎石沿着断裂的墙体簌簌往下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金属焦糊与淡淡的邪能腐臭味。
      苏知予拄着圣辉权杖,半弯着腰,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引爆据点底层禁制那一下,是她强行将圣愈本源超负荷炸开——本该用来修复生命的力量反向溢流,震碎了整整三层地下囚牢,代价是她腕骨到肩胛一路传来火烧一样的刺痛,颈侧浮现出几道转瞬即逝、暗金色如同裂痕般的纹路。
      她没有倒下,只是指尖微微发抖,权杖顶端的光球忽明忽暗。
      “知予!”
      老岩第一个冲过来,厚重的塔盾往她身侧一杵,发出沉闷巨响,他粗糙的手掌想去扶她,又怕力道太重碰伤她,悬在半空顿了顿:“撑得住吗?别硬扛。”
      肖烽已经肃清了周围残余的游荡邪影,长刀刀刃上还淌着泛黑的黏液,他快步折返,目光先扫过苏知予颈侧那道快要消失的金纹,眉头骤然拧紧:“你又透支本源了。”
      语气不算温和,藏着压不住的焦虑。
      阿柘站在稍远一点的碎石堆上,长弓斜扛在肩,指尖还捏着一支蓄能箭,视线越过众人,望向据点深处还在冒烟的通道出口。他脸色很冷,没有立刻上前,只有下颌线绷得很紧。
      刚刚那场乱战里,大家都看见了——
      苏知予不再是只会站在后排稳稳抬血的奶妈。
      圣辉权杖挥出时不再只有柔和的治愈光雨,而是一道道带着撕裂感的圣愈冲击,金光撞上邪祟躯体,不是简单炸开,而是从内部瓦解对方畸变的血肉;她能一边抬手甩出大范围「圣愈结界」稳住全队血线,一边侧身突进,权杖底端尖锐的金属棱直接刺穿邪影的能量核心,圣光顺着伤口灌进去,把怪物烧得嘶鸣崩解。
      暴力奶妈,攻守一体。
      可所有人也都清清楚楚:这种力量,是要拿她自己的命来填的。
      “我没事。”苏知予缓缓直起身,把权杖握稳,指尖轻轻擦掉唇角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血痕,刻意放轻语气,“只是过载了一瞬间,很快就能恢复。”
      “一瞬间?”肖烽上前一步,长刀入鞘,声音沉下来,“你颈侧的本源裂痕已经第三次出现了。上次深海副本、上次伏击清烛会、还有刚刚——你每一次强行反向催动圣愈力,都在损伤自己的本源根基。知予,治疗之力本来是滋养,不是让你拿来当自爆武器的。”
      “可刚才不这么做,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底层禁制连同囚笼一起锁死在里面。”苏知予抬眼,目光很稳,没有退让,“老岩的盾扛不住全域邪能侵蚀,阿柘的箭没法一次性破掉禁制核心,你近战冲下去只会被包围。只有我可以。”
      这话是事实,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小队之间看不见的缝隙里。
      老岩僵了一下,低声道:“不是说不让你出力……是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不用你拿自己赌。”
      “没有那么多‘别的办法’。”苏知予垂了垂眼,脑海里又闪过纪念碑上林屿的名字。
      那个永远笑着挡在前面、最后没能回来的人。
      自从林屿牺牲之后,她心底那道伤口从来没有真正愈合。她不再愿意只做一个“需要别人保护、只能在后面救人”的奶妈;她想要足够强,强到能护住剩下所有人,强到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倒下,而自己只能徒劳地释放治愈术。
      她宁愿自己多受一点伤,也不要再品尝一次那种无力。
      阿柘这时终于走了过来,长弓轻轻往地面一顿。
      “还有一件事。”他开口,声音清冷,“刚才据点崩塌前,我看见囚牢最深处,有一个没有被圣愈冲击毁掉的监控水晶。里面的画面——归序会早就知道我们今天会来。”
      所有人瞬间一凛。
      肖烽猛地转头:“泄密?”
      “不一定是外人。”阿柘的目光缓缓扫过小队每一个人,最后轻轻停在苏知予脸上,“也有可能,是我们内部,有人身上带着他们的追踪标记。”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老岩立刻皱眉:“阿柘,这话不能乱讲!我们几个是一路从绝境里爬出来的!”
      “我没有指控谁。”阿柘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忽略的锐利,“我只是陈述可能性。刚才水晶记录到,有一道微弱的、和圣愈力同源的波动,在我们闯入据点前十分钟,向内发送了信号。”
      苏知予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权杖顶端的光球。
      圣愈力同源……
      难道是她?是她一次次透支本源、力量出现异常溢流的时候,无意间留下了可供追踪的印记?
      还是说——归序会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拥有特殊圣愈本源的她?
      她脑子里乱了一瞬,颈侧那道快要消失的金纹,又隐隐发烫。
      “不是知予。”肖烽几乎立刻站到她身侧,“她每一次力量失控我们都在场,她没有理由通风报信。”
      “我没说她故意。”阿柘抬眼,眼神里藏着苏知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说的是‘标记’,被动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标记。归序会研究异能者很久了,尤其是罕见的圣愈系。深海副本、记忆囚笼、西风城这几次,敌人总能恰到好处堵在我们前进的路线上,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太巧了。”
      老岩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我们要互相检查?”
      就在这时!
      “嗡——!!”
      地下废墟深处,一声尖锐刺耳的能量震动猛地炸开!
      地面轰然摇晃,断裂墙体再次崩落大块砖石!
      阿柘反应最快,长弓瞬间拉满,三支蓄能圣光箭同时上弦:“还有活口!”
      一道高大、披着破碎灰白色长袍的人影,踏着碎石从浓烟里缓步走出。
      那人半边脸覆盖着流动的、如同活物一般的黑色邪能结晶,左手握着一根扭曲的、布满血管纹路的暗木权杖,右手拎着一个已经失去意识、西风城守备队员的身体。
      【畸变祭司·默伦】
      等级远超他们之前遇见的归序会干部,周身邪能如黑色潮水向外翻涌,空气里瞬间充满令人头晕恶心的腐烂气息。
      “真是精彩的内讧。”默伦裂开结晶覆盖的嘴角,发出沙沙的怪笑,“苏知予……圣愈本源的容器。我们找了你,很久了。”
      他随手一甩,昏迷的守备队员被重重扔在碎石地上,黑色邪能触手立刻缠上那人脚踝。
      “放开他!”肖烽长刀出鞘,身形如箭就要冲上去。
      “等等!”苏知予厉声喝止,同时圣辉权杖高举!
      「圣愈结界·锁」
      金色光罩瞬间铺开,精准罩住那名守备队员,净化之力灼烧着黑色触手,触手发出痛苦嘶鸣猛地缩回。
      默伦大笑:“漂亮的治愈力……可惜啊,这么好的力量,你们人类根本不懂怎么用。圣愈从来不是‘救人’的力量,它是‘重塑’的力量——毁掉旧的秩序,编织新的世界。”
      他暗木权杖狠狠砸向地面!
      数十条粗壮邪能触手破土而出,像毒蛇一样朝着小队四面八方抽打而来!
      老岩大吼一声,塔盾横在身前!
      「岩铠壁垒」
      厚重土黄色光盾展开,“嘭!嘭!嘭!”连续三声巨响!触手狠狠抽在盾面上,盾身立刻裂开蛛网般的细纹,老岩脚下地面崩碎,膝盖往下陷了一寸,手臂青筋暴起:“我扛正面!阿柘远程压制!肖烽找空隙切后!知予——”
      他本来想像以前一样喊“注意续航”,话到嘴边顿了半秒。
      苏知予已经动了。
      她没有站在结界后方。
      圣辉权杖横挥,金光骤然变得凌厉刺眼——不再是柔和光晕,而是压缩到极致、如同刀刃般的圣愈冲击!
      「圣愈斩流」
      数道半弧形金色光刃呼啸飞出!光刃不是直接爆炸,而是精准沿着触手表面切割,圣光顺着切口钻进邪能内部!每一道被切开的触手立刻从断口开始白化、崩碎、化作黑烟消散!
      “什么?!”默伦显然没料到奶妈居然有这种攻击方式,眼底闪过惊色。
      就在光刃牵制触手的瞬间,肖烽踩着碎石高速突进,长刀裹着银白色异能光芒,从侧面斜劈向默伦腰侧!
      默伦左手暗木权杖一横,黑色邪能盾牌凭空生成——“铛!!”巨大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肖烽力道被弹开,虎口瞬间裂开鲜血,他借着反作用力旋身,刀背重重砸向默伦膝盖!
      阿柘站在高地,弓弦不断震颤!
      一支又一支圣光箭破空而出!有的射向默伦视野死角逼他躲闪,有的精准射断想要偷袭肖烽后背的隐蔽触手,还有几支,专门打邪能流动最旺盛的结晶缝隙——他在找弱点。
      可默伦的力量远比想象中恐怖。
      他胸口结晶猛地一亮,全域邪能震荡波轰然炸开!
      肖烽被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断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到地面;阿柘脚下碎石崩塌,险些摔落高台;老岩的塔盾直接崩裂一道大口子,一口血涌上喉咙;就连展开结界护住守备队员的苏知予,也被震荡波冲击得后退三步,颈侧金纹灼烧般剧痛,一口淡金色的血再也压不住,从嘴角淌了下来。
      “知予!”老岩急声大喊。
      默伦一步步走向她,暗木权杖尖端对准她的胸口:“乖乖跟我走,我可以不杀你这些朋友。你看——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他刻意把声音放大。
      苏知予抬眼,视线掠过肖烽忍痛想要爬起来的模样、老岩紧张担忧的脸、还有阿柘那双沉静又带着疑虑的眼睛。
      心底像是被冰锥轻轻扎了一下。
      裂痕,是真的存在。
      但下一秒,她握紧圣辉权杖。
      疼痛没有打倒她,怀疑也没有。
      林屿牺牲教会她的从来不是“独自硬扛一切”,而是就算前路有猜忌、有伤痛、有随时可能裂开的缝隙,也要站在这里,保护自己愿意相信的人。
      她不再压抑本源溢流。
      权杖顶端光球轰然暴涨!金色光芒几乎要盖过黄昏的天色!
      本源全开·圣愈风暴!
      这不是治疗雨。
      是一场审判般的金色狂风。
      无数细密如针的圣光从她周身爆发,每一缕光都带着净化与粉碎双重力量——落在队友身上,就是急速修复伤口的暖流;落在邪能与默伦身上,就是撕裂灼烧的利刃!
      默伦尖叫一声,身上结晶被圣光刺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不可能!治愈术怎么会——!”
      “因为你从来不懂。”苏知予的声音有点哑,却异常坚定,“圣愈之力的根基,从来不是顺从秩序。是守护。”
      她脚下猛蹬地面,整个人迎着邪能风暴直接突进!
      暴力奶妈,不再留守后排!
      圣辉权杖尖锐顶端凝聚起全部圣愈本源的强光,她侧身避开默伦挥来的权杖,肩膀硬扛了一道擦过胳膊的邪能划痕,忍着皮肉腐烂般的剧痛,权杖狠狠刺进默伦胸口结晶的缝隙!
      “啊————!!!”
      毁灭性的圣光从刺点向内疯狂灌入!默伦全身结晶裂开金色纹路,身体剧烈抽搐!
      肖烽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忍着伤痛全速冲刺,长刀全力横斩!
      「裂风断」
      银白色刀光干脆利落地斩断默伦握着暗木权杖的手腕!
      阿柘最后一支蓄能满点的圣光箭,精准射入结晶裂痕最深的位置——
      “轰————————!!”
      畸变祭司默伦的身体在耀眼金光里轰然崩碎,黑色邪能如同退潮一般四散消散。
      硝烟缓缓散开。
      苏知予保持着刺击的姿势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胳膊上的邪能伤口正在被她自己溢出的圣光勉强压制,颈侧的金纹密密麻麻爬了一小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老岩立刻跑过来给她递应急药剂,手都在抖。
      肖烽走到她身边,没有责备,只是沉默地拿出绷带,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阿柘从高地上跳下来,走到默伦崩碎留下的一小块结晶残片前,弯腰捡起。
      残片里面,封存着一道微弱的记录影像。
      画面亮起——
      不是苏知予。
      是西风城基地内部一个他们信任的后勤管理员,半个月前,偷偷在苏知予上次治疗伤员时,往她的权杖底座贴了一枚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本源感应标记。
      所有人都僵住了。
      阿柘捏紧那块结晶残片,低声开口:“……对不起,知予。我不该先怀疑你。”
      苏知予轻轻摇头,有点疲惫,却没有生气。
      “没关系。”她看向三个并肩站在一起的同伴,眼底有酸涩,也有重新亮起的光,“怀疑很正常。只要我们,还愿意给彼此解释的机会就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颈侧那些慢慢褪去的金纹在提醒她——
      透支本源的代价,已经开始在她身体里,留下永远消不掉的印记。
      而归序会盯上她的阴谋,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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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部已经完结,这是第二部,想看的可以搜索,名字没变,喜欢就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