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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执念   沧溟渊 ...

  •   沧溟渊的核心,青色执念丝如同无边密林,在幽暗海水中缓缓舒展。每一缕丝线都在微微震颤,持续捕捉小队五人心中翻涌的情绪。海水冰凉,水压不断挤压着作战服,头盔探照灯的光束被浓密的丝线切割成细碎光斑。
      悬浮在副本大门上方的黑雾缓缓翻滚,执笔者的意识虚影在丝线之间舒展。
      “你们以为斩碎怪物就能结束试炼?”执笔者的声音在海水里震荡,直接叩击每个人的精神,“灰丝锁力量,执念丝锁人心。荒原我测试你的力量,深海,我测试你们的羁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片核心区域的青色丝线同时爆发强光。
      【全域幻境开启。】
      冰冷提示响起,现实与幻梦两层世界,彻底重叠。
      这一次不再是单人幻境,而是共感式心魔幻境。每个人依旧会看见属于自己的遗憾,但幻境画面会互相渗透,小队成员能看见彼此沉沦在心魔里的模样。
      最先失守的是老岩。
      现实之中,他举着合金盾牌,硬扛数只巨型海畸变体的冲击;幻境之内,他重回古墟覆灭的那一天。昔日队友一个个倒在黑雾里,他们伸出手,指责老岩的无能,质问他为什么没能守住阵地。巨大的愧疚压垮他的心神,握盾的手臂剧烈颤抖,防御光罩忽明忽暗。
      “老岩!稳住!”肖烽长刀横扫,斩碎扑到老岩后背的畸变体,可他自己的幻境也同步袭来。
      肖烽眼前重现失守的城池。烈火焚烧街巷,哀嚎声不绝于耳,那些死去百姓的面孔层层叠叠围向他,指责他弃城而逃。他的刀下意识垂落,眼底翻涌浓烈的自我厌弃,险些放开手中武器。
      阿柘的弓弦松了半寸。幻境里,他亲眼看见家人被畸变体吞噬,无数次回放那一幕。悔恨啃噬心神,泪水在头盔内部流淌,视野一片模糊,再也无法瞄准怪物核心。
      苏晚闷哼一声,血脉感知剧烈刺痛。她的心结是血脉天赋带来的诅咒——她能提前看见灾难,却无力阻止悲剧发生。无数次预知的死亡画面在她脑海循环,精神屏障出现大片裂痕。
      凯的指尖停滞在终端按键上。他的幻境是无数破碎代码,那些是他没能救下的觉醒者最后的生命数据,无数残缺的字符在耳边低语,嘲讽他的解析永远慢灾难一步。
      所有人,同时坠入心魔。
      现实里,成群的海畸变体借着幻境削弱小队的机会疯狂冲锋,青色执念丝缠绕向众人四肢,试图将他们的意识永久禁锢在幻梦之中。
      苏知予心头一紧,圣辉权杖高举。
      【群体圣愈·破妄】
      大范围白光在深海炸开。圣光一边修复众人身上被畸变体抓伤的伤口,一边化作细碎光点钻入每个人的眉心,短暂压制幻境侵蚀。
      但这一次,破妄圣光效果大打折扣。执念丝的全域幻境远比之前的单人幻境更强,圣光只能暂缓沉沦,无法彻底根除。
      “幻境根源在副本核心的执念本源!单纯驱散幻境治标不治本!”凯咬着牙,拼命重新操作防水终端,“我需要时间解析本源结构!至少二十秒!”
      “我们拖住!”苏知予沉声回应。
      她一边维持持续的破妄圣光,一边释放【圣愈冲击】,一道道炽白光团轰碎涌来的畸变体。可持续双线消耗,体内圣愈本源飞速流逝,经脉旧伤隐隐作痛。
      执笔者黑雾缓缓下沉,靠近小队:“凛愈,你能救下他们的肉身,却救不了他们的心。执念根植灵魂,只要遗憾还在,幻境就会无限重生。轮到你了。”
      一缕最粗壮的青色执念丝直奔苏知予眉心。
      眼前深海、畸变体、队友全部消失。
      她再次站在极夜审判殿。
      碎石遍地,大殿寂静,林屿静静站在她面前。这一次幻境更加真实,连空气中尘埃漂浮的轨迹都和当初一模一样。少年的衣服上还留着战斗留下的破损,眼底情绪逼真得令人心悸。
      “知予姐,又见面了。”林屿轻声开口,“你看,你的队友都被困在心魔里面。就算你一次次用圣光把他们拉回来,只要他们心底的遗憾还在,执念丝永远可以再次唤醒幻境。”
      苏知予握紧权杖,没有贸然出手击碎幻影。
      “你想告诉我什么?”
      “停下战斗。”林屿缓缓走近,声音温柔,“承认你的无力。你的圣光救不了所有人,你的强攻也斩不断人心的遗憾。放弃对抗,和我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没有牺牲的幻境里。在这里,我不会消失,老周也不会离开,所有人都好好活着。”
      幻境之中,大殿后方缓缓走出老周,还有许多曾经陨落的觉醒者。他们安静站在阴影里,目光平和,仿佛在等待苏知予留下来。
      这是执笔者精心编织的诱惑。一个没有死亡、没有离别,所有人都平安的虚假世界。
      苏知予看着林屿的脸,心口传来尖锐的痛楚。她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幻想大家都能活着回去。
      可虚假的安稳,终究是牢笼。
      “我很想留住你们。”苏知予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着水光,却依旧坚定,“但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如果我沉溺于此,现实世界里,老岩、肖烽他们会被执念丝吞噬,无数沿海城镇的普通人,会沦为畸变体的养料。”
      她抬眼看向幻影林屿:“林屿愿意牺牲自己,不是为了让我躲进虚假的美梦。他是为了守住现实,守护还活着的人。”
      “那你就要一直背负这份痛苦吗?”幻影林屿轻声追问,“永远看着身边的人受伤、倒下,永远活在来不及的悔恨之中。”
      “痛苦不会消失,但痛苦不是困住我的枷锁。”
      苏知予举起圣辉权杖,杖尖白光缓缓升腾。
      【圣愈审判·净念】
      这一击不再是毁灭怪物,而是净化执念。耀眼白光席卷整座审判殿幻境,周围陨落队员的幻影一点点变得透明消散。林屿的身影站在白光之中,没有躲闪,安静地望着她。
      “我明白了。”幻影林屿轻轻一笑,“你选择继续前行。”
      身影化作漫天青色光点,消散无踪。
      幻境破碎,幽暗深海重新回到视野。
      苏知予猛地回神,现实战场的景象冲入眼帘。老岩已经被数根执念丝缠住肩膀,动作迟缓;肖烽左臂被海怪利爪刺穿,鲜血混着海水散开;阿柘正拼尽全力,一箭射向靠近凯的畸变体;苏晚的血脉屏障几乎崩碎。
      “大家清醒!我们一起冲破幻境!”苏知予高声呼喊,圣光再次铺开,将所有人从沉沦边缘拉回。
      “凯,还有多久?”
      “还有十秒!执念本源就在前方那颗青色晶核内!晶核不断向外输送执念丝线,只要摧毁晶核,全域幻境就会崩塌!”
      执笔者黑雾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然被苏知予的选择激怒。
      “你拒绝了唯一可以免除痛苦的机会。既然你不愿沉沦,那就一起湮灭在执念之海。”
      黑雾猛地炸开,无数青色执念丝汇聚融合,凝聚成一头体型远超之前所有怪物的巨型海渊畸变体。庞大躯体由无数人类残躯与海洋巨兽骨骼拼接而成,体表缠绕厚厚的青色丝线,头颅之中,镶嵌着那颗流转微光的青色执念晶核。
      【BOSS:沧溟执念主】
      【能力:执念同化,全域幻境永续,残躯再生】
      执念主巨大的爪子横扫而来,老岩立刻举盾硬扛。
      “嘭!”
      合金盾牌瞬间布满蛛网裂痕,老岩整个人被巨大冲击力击飞,口中涌出鲜血。
      “老岩!”苏知予一步突进,【单体圣愈】落在老岩身上,稳住他的伤势,同时权杖横扫,【圣愈冲击】正面轰在执念主的巨爪上。白光灼烧丝线,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
      肖烽抓住空隙,踩着畸变体残躯向上突进,长刀直指晶核。可层层执念丝瞬间缠绕他的四肢,腐蚀之力钻入伤口。
      “肖烽!”阿柘连续射出两支灌注圣光的破邪箭,斩断缠在肖烽身上的丝线。
      苏晚耗尽剩余血脉之力,构建一层临时精神屏障,阻挡执念主释放的心魔冲击。
      “五秒!”凯大喊,指尖飞快敲下最后一串代码,“我已经入侵晶核的底层链路!它的再生机制会短暂停滞!就是现在!”
      苏知予深吸一口气,将圣愈本源汇聚到顶点。经脉的旧伤撕裂般疼痛,她强行压下不适。
      “所有人掩护我!”
      她向前冲出,圣辉权杖高高举起。
      【圣光终焉】
      耀眼的白色光柱穿透海水,直直轰向执念主胸口的青色晶核。
      轰————!
      强光在深海爆发,海水剧烈翻滚,巨大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青色晶核出现大片裂纹,源源不断向外蔓延的执念丝瞬间失去能量供给,大片丝线褪色、崩解。
      全域幻境,轰然破碎。
      没有了执念丝线的支撑,沧溟执念主庞大身躯开始瓦解,拼接的残躯一块块散落,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海水之中。
      执笔者的黑雾虚影剧烈震颤,意识带着不甘的声音回荡在深海:“凛愈,你又一次打破试炼。但人心执念生生不息,只要人类还有遗憾,我的力量就不会枯竭。我们下次再会。”
      黑雾一点点消融在暗流之中,再度遁走。
      沧溟渊副本大门光芒黯淡,副本空间开始崩塌,碎石与巨大骨骼残骸不断从上方坠落。
      “副本要塌了,立刻撤离!”苏知予顾不上本源透支带来的剧痛,立刻释放大范围群体圣愈,快速修复所有人身上的重伤。
      老岩撑着破损的盾牌站起身,脸色苍白;肖烽拔出刺入手臂的骨刺,长呼出一口气;阿柘虚脱地靠在岩壁上;苏晚脸色惨白,几乎耗尽血脉力量;凯收好终端,快速检查数据。
      “成功了,执念本源晶核被摧毁,沿海的执念畸变体都会停止刷新。”凯声音带着疲惫,“但是执笔者本体依旧没有被消灭,它只是放弃了这个试验场。”
      众人互相搀扶,沿着来路向浅海撤离。海水之中残留的零星青色丝线,随着副本崩塌慢慢消散。
      上浮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刚刚在幻境之中,每个人都直面了心底最痛的遗憾。这场战斗,不只是斩杀怪物,更是与自我和解。苏知予明白,执念无法彻底根除,但他们不会再被心魔困住。
      回到海面,海岸上残存的觉醒者看到他们浮出水面,纷纷上前接应。救援舱迅速将众人送回岸上临时医疗点。
      躺在医疗舱里,苏知予闭目调息。体内圣愈本源近乎枯竭,经脉新增数道细小裂痕。
      暴力奶妈的圣光可以斩碎怪物,净化心魔,却无法抹掉所有人心底深藏的遗憾。
      但那不再是弱点。
      那些遗憾,会化作守护他人的力量。
      老岩走到她的舱边,低声开口:“这次多亏了你。幻境之中,是你的圣光一次次把我们拉回来。”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苏知予缓缓睁眼,看向身边所有伙伴,“是我们所有人互相支撑,才扛过这场心魔试炼。”
      阿柘、苏晚、凯、肖烽依次看向她,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笃定。
      凯调出终端,屏幕上弹出新的监测信号。
      “各位,刚刚收到基地预警。北方冻土区域,出现新的空间波动。这一次,执笔者编织的,是永冻死寂领域。”
      肖烽握紧长刀,目光望向北方的方向。
      “休整完毕,我们继续出发。”
      苏知予抬手,圣辉权杖在掌心亮起柔和白光。
      治愈与杀伐并存,她依旧是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暴力奶妈。执笔者的试炼一场接着一场,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军面对心魔与怪物。
      第一小队,整装待发,奔赴冻土新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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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部已经完结,这是第二部,想看的可以搜索,名字没变,喜欢就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