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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界异动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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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市长对于血咒符之事耿耿于怀一整晚,心神不宁。以至于张秘书给他引荐【零界】的督导员陈启,他还是一副神游太虚的状态。
“市长?您没事吧!?”张秘书又凑近了些,大声喊他。
“啊……怎么了!?是那魔物来了吗?”
此话一出,一直立在树荫下的白衣男人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陈启和金市长简单寒暄几句后,就朝白衣男人那边过去了。
金市长的视线也跟了过去。
树荫下的男子黑碎发披肩,身着白色风衣,身形清瘦挺拔,气质干净淡漠,那双安静得像冰封万年的暗金黑眸此刻正盯着他,让人不寒而栗。
黑夜的衬托下,那人的脸太白了,白得不像活物!可那偏粉的唇色又证明这个人是活着的。
金市长被盯得如芒在背,被迫转移开了视线,和张秘书一起去找侦查队的人了。
陈启望着金市长离开的背影,语气是一贯的谨慎,“白苏,你是怀疑金市长吗?应该不能是他吧?”
白苏粉色薄唇轻启,语气和他的人一样冷淡,“不是它。”
“那他怎么知道是魔物作乱?还有,他看起来好像很怕你?”
“一只来人界修行的低等妖物罢了,不用在意,不过……”
它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还是……魔息。
陈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白苏的下文,见他脸色苍白,又是一阵担心,“刚刚探测现场,耗费了不少灵力,你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
“陈启,我在这些尸体里面发现了魔界的禁术,这是一种让人甘愿献祭自身灵魂的术法,可以从这几个人的生活背景入手,查一查他们最近是否有什么夙愿得偿的奇遇。”
陈启点头,“行,那你去里间会议室休息一会,我马上让人去查。”
“等等。”白苏叫住正要离开的陈启,抬头看了眼黑压压的夜空,“他们应该都有接触过某种神秘组织或者有过什么相同的异常举动,再重点排查一下他们的社交关系,今晚不能再出事了。”
“好。”
停尸房内,金市长捂住口鼻,吆喝着侦查队的人对尸体又进行了一次细致检查,他恨不得拿个放大镜查看尸体。
费劲忙活了好一阵,他气馁至极,在一群人不解的目光下,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停尸房。
“哪来的什么狗屁血咒符,都是唬人的,真是白瞎了我那十八万八! 下次再让我逮到你,看我不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
金市长刚离开,白苏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若有所思地琢磨着金市长口中说过的“血咒符”三个字。
夜更深了,陈启的人办事很利索,很快就从侦查队收集的一堆案件资料里找到了三名死者的共通点。
第一名死者,生前是个赌鬼,在遇难前两天,忽然时来运转,在赌场赢得盆满钵满。可惜赢的钱还没花出去一分,就殒命了。
第二名死者,是一名女演员,得了导演青睐,接了一部大戏的女一号,戏拍完了,杀青宴结束,忽然横死在酒店。
第三名死者,是一名年轻企业家,公司长时间资金周转不开,眼看就要倒闭,却忽然起死回生,如今整个公司是风生水起了,可主人却不再是他。
白苏听完组员的汇报,问道:“这三个人,生前可有去过什么相同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人?”
其中一名组员恭敬回话,“报告总执,这三个人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也没有去过相同的地方。“
另一名组员支支吾吾开口,“但他们最近都做过一件相同的事。”
白苏抬头看向他问:“什么事?”
“三名死者在事发前,都曾购买过藏香猪去祭祀什么神明之类的。”
白苏嘴角抽了抽,极不自然地又问了一句:“滨城市最近还有其他人购买藏香猪吗?”
“有,大概是半年前开始,当地市民们每逢初一十五,都会购买藏香猪祭祀祈福,藏香猪一开始供不应求,后来饲养户多了,市场供应也就多了,买的人也越来越多。”
回话的是侦查队的陆队长。
这条线索他们也排查过,在如今家家户户都热衷于购买藏香猪祭祀祈福的滨城市,这一举动算不上稀奇。
回到酒店,白苏正要关门,见陈启呆愣站在他房门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
陈启挠了挠头,琢磨着开了口:“那个……藏香猪的事,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问题?要继续查吗?”
多年共事合作,陈启已经对白苏的一言一行,看得通透分明。方才会议室里,白苏脸上的那转瞬即逝的异常,自然没有逃过陈启的眼睛。
白苏勾唇一笑,打趣他:“老陈,你这样过分关注我,我会怀疑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陈启被那一笑晃了眼,连忙摆手,“别,你还是别对我笑,你这一笑,我要怀疑你对我有企图了。”
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白苏暗暗松了口气。
滨城用藏香猪祭祀半年前就盛行了,他竟毫无察觉。最近几年,那人本就虚弱的神息是越来越难感应到了。
落地窗前,白苏俯瞰滨城的夜景,满城灯火璀璨喧嚣,却没有一束光落在他身上。
晚风透过微开的窗缝拂动衣摆,勾勒出单薄孤寂的背影,他静静伫立着,思绪不由自主沉进往昔回忆。过往一幕幕辗转涌上心头,白苏肩头微微沉敛,明明身形挺拔,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他的周身像是隔起一层薄墙,与窗外繁华世界格格不入。
那场让六界生灵涂炭的浩劫,他耗尽一切平息了战火,除了被凤凰真火焚烬的肉身和献祭给真佛的一半神魂,他还失去了其他的东西……
自那以后,他追着那缕微弱神息辗转妖魔两界,又到了人界,记不清看过几度春风吹旧雪,如今落叶又要归根,而他要找的人,今夜会来吗?
还有那个曾经说不离的人,是不是也回来了?
白苏睡得并不安稳。梦魇反复缠上他,那双赤红鎏金的眼眸始终在黑暗里凝望着他,情绪翻涌不定,一瞬是滔天怒意,一瞬是惶恐无助,转瞬又是化不开的不甘……
他生来便是恶魔。
可他又何其无辜。
错了吗?他做错了吗?如果当初并没有留下它……
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痛,白苏猛地从床上惊醒,一口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
有人趁他神识虚弱,破了结界。
白苏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渍,偏头望向窗外的虚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痛苦,还是释然。万千心绪缠作一团,堵在心口,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心底翻涌的究竟是什么。
陈启在门外敲响了房门,“白苏,结界有异动。”
“结界破口在东南方,你带一组成员过去查看,剩下的人守住滨城东南西北中五处至高点。”
陈启站在房门外,只瞥见一抹白色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如果不是真真切切地听见了那人的那番话,他很怀疑白苏是否有从房间里出来过。
“哎,你又去哪?不和我们一起吗?” 陈启快步追了上去,走廊空空如也,早已没了人影。
算了,这人就爱单独行动。
黑夜笼罩着的滨城上空,暗金凤瞳沉寂幽深,夜色掠过眼帘,隐隐漾开细碎流动的金纹,整座城市尽收于那双暗金凤瞳之下。
城东至高点,东方之珠。
大厦的顶楼处,一身黑色劲装的莫离正席地而坐,手里把玩着一截长鞭,和地上的蛐蛐较上了劲。
他垂着眼,鞭尖轻轻点了点地面,逗得蛐蛐来回辗转逃窜,低声漫不经心地开口:“跑什么?偌大地方,你能躲到哪儿去。”
指尖微微一转,长鞭横在蛐蛐前路,截断它的去路。
“别白费力气挣扎了,你和那些东西一样,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踏入这天罗地网的。”
蛐蛐振翅发出细碎鸣响,试图寻缝隙逃走,莫离低低笑了一声,语调轻松,寒意却藏在字句里:“你看看你,乖乖露面尚且好办,偏要横冲直撞负隅顽抗……这片风水极好的高楼之巅,作为你的埋身之处也不算太差。”
话音刚落,黑色夜空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几道黑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那些黑影被诡异的黑色雾气萦绕,很快就把莫离团团围住。
虚空中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凭几道破符就想拦住本殿,你也太小看我了。”
“破!”
原本贴在东方之珠顶端的符纸化作一团黑气,凭空消失了。
刹那间,一大拨黑影破空而出,就如同天空下起了黑色的饺子。
莫离长鞭一挥,黑色魔气如排山倒海之势扫向空中的那些黑影,一片片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绝于耳。
眼看那团巨大的黑雾头子想要撤出战场,莫离用长鞭从团团黑影中强行破出一道口子,正要追上去,身后却传来了人类鬼哭狼嚎的声音。
嚎得最厉害的就要数白日里刚见过的那只蛤蟆精—金市长。
“靠!这帮人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他是不想管的,可自小受仁善家教之风熏陶,见死不救又不是他莫离的作风。
黑影小喽喽差不多要解决完的时候,那团黑雾头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
莫离狂躁地爆了句国粹。
“莫大师?莫爷?真的是你!哎喲……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金市长看见莫离,特别是亲眼看见莫离轻轻松松挥挥鞭子,就赶走了一大片张口就要吃人的黑影怪物后,他就跟路边的狗看见了肉骨头,恨不得直接挂人家身上了。
他似乎忘记了,三个小时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过再见到莫离要抽筋扒皮这回事。
莫离心里惦记着别的事,被这只缠人的肥蛤蟆烦透了,没好气地说:“起开,离你爷爷远点!你要是实在害怕就跟着那边那个黑衣服的高个子,看到他手上的把柄权杖了没?老厉害了。”
此刻陈启手里的权杖被金色光芒环绕,所有被金芒劈中的魔物都瞬间灰飞烟灭。
“他……他不过是个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法器?” 金市长揉了揉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再次确认陈启确实只是人界的一个凡人。
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危交到一个凡人手中!金市长拽紧了莫离的胳膊,嚎叫着:“莫爷,我不信别人,我只信你,你才是最厉害的!”
这蛤蟆精实在是给妖界丢脸!还不如人家一个凡人!
“现在知道你爷爷厉害了是吧?我白天不是给了你一张符吗?魔物如果靠近你,你就用我的符干它们脑门!保准管用!”
莫离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一把甩开拽住他胳膊的手,丢下话后就消失在了虚空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