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媒苟合后的幸福生活》一个小瓶盖

6、0006 困难

　　韩有根是米铺的掌柜。

　　很明显，现在人家卷了能卷的所有东西——跑路了。

　　秦熔熔怒火中天并尖叫着要去报官，沈宴无奈地固定住其身形，告诉她：咱们先去其他两间铺子看看再说。

　　此言一出，秦大小姐浑身巨颤，她哆哆嗦嗦的喘息半晌，而后甩开沈宴的双手，二话不说掉头就走。秦熔熔的生母海夫人一共留下了三间铺面，分别是一间米铺，一间杂货铺，还有一间干果铺，三间店面离的都不算太远，几乎隔条街就是。

　　俗语有言：好的不灵坏的灵。

　　当然，也可能纯是沈宴乌鸦嘴的关系。总之，另外两间铺子也如同米铺一般，全都人去楼空了。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秦熔熔露出一副呲目欲裂的神情。

　　沈宴沉吟不语。

　　三间铺子的掌柜同时跑路，不用说，这背后定然少不了永昌侯府的影子。

　　沈宴能想到这点，秦熔熔虽然反应慢了些但终究也是想到了，于是气的发疯的她，无论如何都要回去找姓秦的算账。

　　沈宴拦住了她。

　　“没用的，他们既然敢干，就不会留下把柄。”

　　秦熔熔闻言流下泪来，哭诉道：“我的钱，我的钱啊！”

　　“为今之计是先去京兆府报案。请官府出面缉拿盗匪而后清点损失。”沈宴轻声一叹，他对秦熔熔说：“怕就怕，那些掌柜还卷走了别的东西。”

　　那些人恨不得连墙皮都剥掉，还能卷走什么。

　　事实证明，人家还真能！

　　就在沈宴他们报官后的隔日，就有供货商拿着单据找上门来，说三间店铺的掌柜分别在他们那里奢了货，要求秦熔熔结清尾款。

　　沈宴拿过单据放眼一看，结果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

　　米行欠钱一千八百两，杂货铺六百三十两，干果铺最少却也有四百八十两，总计金额高达：两千九百一十两。要知道，海夫人留下的嫁妆，虽说约么有三千两左右，但那是包含所有的物什器件的，单论实打实的银子，他们能立刻拿出来的也不过才四百两左右。

　　秦熔熔气的发狂，甚至有动胎气的征兆。

　　沈宴看着不好，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其送回家中修养，等到好容易稳定下来后，秦熔熔又开始崩溃痛哭起来。

　　沈宴见状便说：“我问你，钱重要，还是咱们两个在一起重要。”

　　“都重要！！！”

　　“如果非要选一个呢？”

　　秦熔熔抬起赤红的眼睛，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那当然还是咱们两个在一起重要。”

　　“这就是了。我毁了你的婚礼，让整个永昌侯府沦为笑柄，会被他们打击报复也算情理之中的事情。”沈宴抬起手捋了捋秦熔熔的发丝，告诉她：说钱的事，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叫她不要担心。

　　“那些催债的，一个个都如狼似虎，哪里是好相与的。”

　　秦熔熔擦了擦眼泪，正起神色道：“如今怕只有尽快将铺子卖出去变现才能填上这个窟窿。”米铺和干果铺都是临街旺铺，地段最佳，若是能顺利出手，却是能得一笔不菲的银钱。

　　沈宴知道，这的确是眼下最好的方法，只是——

　　“那是岳母大人留给你的嫁妆产业。”他声音放得很轻，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是你守了这么多年的念想。”一句话戳中秦熔熔心底最痛处，她刚稍稍稳住的情绪又翻涌上来，鼻尖一酸，眼眶再度泛红，不过没哭而是对永昌侯府又是一顿破口大骂。

　　事情总归是要处理的。
　　数日后。沈宴请了牙人，用略低于市场一线的价格迅速将两间铺子转手，再加上秦熔熔手里的存银，以及将一些能变卖的值钱东西全都变卖掉，可即便这样依然还是不够，最后，沈宴决定将他们现在居住的这间民宅也卖掉，这才勉勉强强地将窟窿给堵住了。

　　可如此一来。
　　他们夫妻二人便连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无了。

　　“这下子，咱们可真是什么都没有了！”说是这样说，但沈宴的脸上却并不见多少愁苦之色。

　　秦熔熔坐在一辆板车上，身后倚着二人现在仅剩下的那点行李和家当。

　　“谁说的，咱们不是还有一间杂货铺。那是个二建门面，有两层，楼下卖货，楼上住人。只要你我夫妻二人同心协力，便是再大的坎儿都能过去！”秦熔熔一抹眼泪，叫的比谁都大声。

　　沈宴看她这样一幅逞强模样，心里却并不觉得如何好笑，反而还涌起一抹淡淡的感动。他缓步走到板车旁，伸手轻轻替秦熔熔拭去脸上残余的泪痕，声音放得极柔：“夫人说的极是，为夫受教了！”

　　“小姐姑爷，若家里实在为难，不如就将我卖掉吧，总还能再换些银钱的。”突然地，一道哭哭啼啼的声音，略带煞风景地插了进来。

　　却是小双这丫头。

　　说来也奇怪，不久前还对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没事就想找找茬儿的秦熔熔居然眉头一竖，对小双说：“想都别想，咱们如今虽败落至此，可还没到要卖身边人的地步。”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立在板车一侧、垂泪发抖的丫鬟，语气稍稍放缓了些：“当初既留了你在身边，便不会临难将你推出去。铺子虽小，楼上多挤一挤，总能容下你。往后苦日子要来了，你若愿意跟着，便一同熬；若是不愿，待咱们安顿妥当，我也会放你走，还你身契，绝不强留。只是卖你换银子之事，休要再提。”

　　小双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泪落得更凶，扑通声就屈膝就跪在地上：“小姐！奴婢不走！奴婢愿意跟着小姐吃苦，一辈子都跟着小姐！”

　　沈宴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微动。往日里秦熔熔骄纵执拗，待人常带着几分尖锐刻薄，可真到山穷水尽之时，反倒守住了一份善良的底线。

　　的确不容易。

　　如此这般，带着许多复杂的心绪，夫妻二人外加一个丫鬟坐着板车，来到了杂货铺。其后，如何打扫，如何收拾暂且不说，只待他们渐渐安顿下来后，秦熔熔发现沈宴开始早出晚归了。

　　问他去干什么。
　　结果，对方回答说：在做市场调研。

　　“什么是市场调研？” 秦熔熔露出一头雾水的模样。

　　沈宴不好直接说这是后世的名头，只得换一番话来讲：“便是去街上各处打听，看看街坊邻里平日里都爱买些什么，哪样货销路好，哪样东西进价贵、利薄难卖。再瞧瞧别家杂货铺都摆了什么货品，卖什么价钱，哪里货源便宜。”

　　秦熔熔眨了眨眼，心想：这不就是四处打听行情嘛。

　　“那夫君打听出什么了？如今心下可是有了主意？”

　　“确实想出了几个挣钱的法子，只是究竟能不能成，还得亲自验证一番。”

　　此时此刻，秦熔熔的耳朵里只能听见：挣钱二字。
　　闻言，立刻双眼闪亮，扒着沈宴的肩膀一个劲儿地追问道：“是什么法子，快说快说。”

　　沈宴莞尔一笑，特地卖了个官司：“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的钱最好挣吗？”

　　秦熔熔一怔。

　　“是女人的钱。”

　　沈宴告诉她：说自己手里有两张秘方，一张可制【香皂】一张可制一种叫做【洗发香波】的东西。秦熔熔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香皂又何为洗发香波，但是她百分百相信沈宴。

　　“那就快将东西制出来啊。”秦熔熔理直气壮地说：“可以拿小双当试验。”

　　沈宴：……
　　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对主仆的关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了。

　　沈宴无奈道：“试制之事急不得。先要备齐各样原料，油脂、草木碱、各色香花，少一样都不成。况且这方子初次上手，火候配比拿捏不好，极易做坏。若是仓促炼出，品质粗劣，反倒砸了咱们往后的名头。况且……红楼也发行了一段时间，永安书房那边，也该来信了！”

　　再次见到周坊主，是在一个天气颇好的午后。
　　沈宴的双腿刚一跨进书坊的大门，就很惊讶的发现，这里的客人竟出齐的多。

　　“沈公子，沈大先生，您老人家可总算来了，快，坊主就在后头，他早已吩咐过，若是您来了，不必等候，直接引您入内。”伙计的脸上堆着熟稔的笑，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引路，抬手虚引，态度简直堪称殷勤。

　　“贵店今日生意不错。”

　　伙计闻言立刻搓着双手嘿了一声，低语道：“都是托了您老人家的福啊，外面的这些客人，十个里九个都是奔着红楼来的，还有大户人家遣了管事来，一订便是十几套，说是府里的小姐、少奶奶们都等着看后文呢。”

　　这就是爆款小说的威力吗？

　　沈宴淡淡一笑。说话间，两人已掀帘踏入后院。

　　稍后，周坊主见到沈宴果然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

　　“不瞒沈公子，《红楼》一书，如今逐渐走俏，想来炙手可热也是指日可待。如今满城读者无不翘首以盼，不知下一卷，公子何时能够交付啊？”

　　只是说：老头不愧是干编辑的。
　　催稿在他心里永远排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