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24、春风与月考 春风一

　　春风一日暖过一日，校园里几株玉兰先开了，洁白的花瓣缀在枝头，风一吹就有几片落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开学满一个月，松弛的假期状态彻底收了回来，第一次月考悄然而至。黑板右上角又贴上了倒计时，各科老师加快讲课节奏，课间办公室永远挤满问问题的学生。

　　苏然和姜知安依旧维持着学校里恰到好处的距离。
　　上课各自认真听课，小组讨论时正常交流，不会刻意凑在一起，也不会刻意回避。只有午休教室里大半人趴在桌上休息，周遭静下来，两人才会压低声音讨论难题。
　　苏然的理科一直偏弱，最近总被物理大题绊住。
　　这天中午，姜知安把一张草稿纸推到他面前，上面一步步写好了推导思路，字迹干净利落。
　　“这里容易踩坑，再算一遍。”他头都没有抬，语气和平常给同学讲题没有两样。
　　苏然指尖轻轻按住纸边，低头演算，耳尖微微发烫。他很清楚，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只能是关系不错的同桌。
　　等放学走到那条僻静的河边小路，紧绷的情绪才敢松下来。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姜知安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月考别紧张。”
　　“有点慌，物理总考不好。”苏然往他身边靠了靠，“万一成绩掉下去，家里又要念叨。”
　　“周末可以一起刷题。”姜知安声音放轻，“注意时间，天黑前各自回家。”

　　前排不远处，沈南风和温知意也在抓紧复习。
　　沈妈妈心里那点微弱的疑虑，这阵子几乎快要淡下去。平日里工作忙碌，每天晚饭简单聊几句，没有再提起温知意，也没有翻看手机、刻意盘问。只有偶尔看见女儿对着手机屏幕悄悄笑的时候，心底那一丝不确定会再冒出来，转瞬又被家务和琐事冲淡。
　　沈南风对此毫无察觉，只安心和温知意泡图书馆。
　　两个人在公共场合永远隔着安全的距离，低头各写各的习题，休息时聊几句题目，在外人眼里就是最普通的结伴学习的好友。危机藏在看不见的地方，进展慢得几乎察觉不到，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迟迟没有破土。

　　班里最近最热闹的话题，除了月考，就是春游。
　　班长林筱已经在统计意向，和班主任商量时间、地点。
　　“听说可以去近郊的山林公园，有草坪还有溪流。”课间她拿着一张打印好的通知来回走动，“自愿报名，月底天气稳定就出发。”
　　消息一出全班沸腾，疲惫的备考生活忽然多了一份盼头。
　　徐曼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时间报了名；江屹打算带上画板，去山里写生；沈南风拉着温知意商量，两个人都想去；苏然和姜知安对视一眼，也默默填上名字。
　　后排赵小虎听见春游的计划，笔尖顿了一瞬，面上不动声色。
　　山林公园地方大，树丛茂密，监控稀少，人群分散。是很适合抓住破绽的地方。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太早了。
　　现在苏然和姜知安的警惕还没有完全松懈，就算拍到什么，证据也不够有冲击力。他现在只报名，跟着去，单纯观察，不做任何动作。
　　距离他出手还有很久，他不急。

　　月考如期而至，两天的考试安排得满满当当。
　　考场安静，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苏然拿到物理卷子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照着姜知安提醒过的思路慢慢答题。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所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傍晚的风温柔，玉兰花香飘在空气里。四人结伴走出校门。
　　“总算考完了！春游要是不下雨就完美了。”沈南风伸了个懒腰。
　　“希望天气好。”温知意笑着附和。
　　走到岔路口，沈南风和温知意先离开。
　　剩下苏然和姜知安沿着河边慢慢散步。
　　“感觉物理发挥还行。”苏然语气轻松了不少。
　　姜知安“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熟人，才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先好好休息两天。”
　　春风拂过河面，泛起细碎波纹。他们享受着短暂的放松，却没看见远处路口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赵小虎放学绕路经过，远远瞥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三天后成绩下发。
　　苏然的物理进步明显，总分往上走了一截；姜知安依旧稳居年级前列；温知意发挥稳定；沈南风小有起伏；徐曼又往前进步了几名。
　　班会课上班主任简单分析成绩，再三叮嘱春游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跑到偏僻树林。
　　台下同学们听得兴奋，私下已经开始讨论要带什么零食、野餐垫。
　　赵小虎坐在后排，漫不经心听着。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春游只观察、不行动。
　　副CP那边依旧风平浪静，沈妈妈这几天加班很晚回家，几乎没有时间留意女儿，那点怀疑又被暂时搁置。
　　一切都看上去平和美好。
　　可几条暗线还在缓缓往前挪动：沈妈妈断断续续的疑心、赵小虎不动声色的记录、少年们在隐秘里慢慢加深的感情、日复一日之后渐渐放下的戒备。
　　春游只是又一段平淡日常，远远不是风暴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