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同归》畹宁

23、番外一•林瑾瑜视角 我最早

　　我最早的记忆，是摔碎的玻璃杯和无休止的争吵。
　　从我记事起，父母的生活就只剩下互相指责、冷战、整夜的摔打。两个人为了面子硬凑在同一个家里，谁都不肯先放手，却把所有怨气全部泼在我身上。
　　父亲常年酗酒，喝醉之后脏话不断，随手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地上砸；母亲被日复一日的消磨磨得尖刻，但凡日子不顺，就会盯着我数落：“要不是生了你，我早就走了。”
　　这句话我听了一遍又一遍。
　　放学我不敢在外停留，早早回到死气沉沉的家，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不敢出声。餐桌上很少有温热的晚饭，冰箱常常空空荡荡，饿了就啃干硬的面包。父母吵起来的时候，我会抱着膝盖躲进衣柜，捂住耳朵，等到外面彻底安静才敢出来。
　　从来没有人问我怕不怕、疼不疼。
　　有一次高烧到浑身发抖，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父亲在外打牌彻夜不归，母亲关着房门自顾自玩手机，任凭我怎么难受都不肯看一眼。我死死咬着嘴唇忍住哭声，我知道哭闹只会招来厌烦与呵斥。
　　长久的煎熬磨出了我小心翼翼的性子。我习惯性讨好身边所有人，观察别人脸色，收敛自己所有情绪，心底根深蒂固地认定：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负担，我不配被好好对待。
　　我原本以为，我会就这样熬到成年，然后逃离这个家，一个人过完一辈子。
　　直到高中遇见另外三个人。
　　宴清和一眼看穿我温顺外壳下的破碎，他不会施舍廉价的同情，只是安静陪在我身边；江予安过早见识人性的刻薄，懂我藏在眼底的绝望；江予恒会大大咧咧拉着我出门，把我从窒息的情绪里拽出来。
　　后来是宴清和拉住了不断后退的我。
　　我发现我爱上了他，但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把心思表露出来，我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护这段关系……
　　我不必永远懂事，不必不停道歉，不必为了活下去一再委屈自己。
　　伤疤不会彻底消失，那些深夜的恐惧刻进骨头。但我终于不用独自面对无边的黑暗。
　　我们都是满身伤痕的人，抱着彼此残缺的部分，艰难地往前走。
　　我们在高考完在一起啦！
　　我们结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