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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等我 自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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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场温柔大梦惊醒后,巴江屹彻底褪去所有颓靡。
他不再消沉,不再自闭,日夜栖身青云宗后山绝境苦修。
春去秋来,朝暮不息。
天晴时,他立于烈阳之下,引天雷淬体,紫霄奔雷灵根尽数放开,漫天银紫雷光盘旋周身,一遍遍冲刷修复受损心脉,一遍遍压榨自身极限。雷剑反复劈斩、收势、再劈斩,千万次重复同一套破阵、破幻、破魔招式,掌心磨出厚茧,经脉反复撕裂又重塑。
落雨时,山间大雨滂沱,云雾翻涌凛冽。
他不避风雨、不躲寒霜,任由冷雨浸透衣发,立在风雨雷霆之中逆势修法。雨水冲刷他单薄却愈发坚韧的身躯,鬓边一缕白发在风雨中格外孤冷醒目。
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
旁人休憩、闲谈、论道、安眠之时,他永远在练剑、在引雷、在固脉、在蓄力。
曾经心性偏执、为爱崩溃的少年,彻底沉下心性。
他把所有思念、所有愧疚、所有心疼、所有执念,全部压进每一道雷诀、每一次挥剑里。
他只有一个目标:
变强,强到能冲破暗阁禁制,强到能抵住陆图亘的山岳灵根,强到能不破不立、硬生生撕碎魅心术,把人抢回来。
日复一日的苦修,让他境界稳步暴涨,根基愈发浑厚,曾经受损的心脉在雷力与灵气滋养下彻底稳固,一身紫霄雷威愈发霸道浩荡,内敛藏锋,只待一战归来。
与此同时,暗阁深宫永无天日。
陆图亘日日被操控修习克制雷法的杀术,一身玄衣冷冽,神情麻木如木,日日挥剑、镇雷、破势,招式越来越狠、越来越绝。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被死死封印的神魂深处,那一缕残存的自我意识,竟慢慢苏醒、愈发活跃。
幻术可以压住记忆,压不住入骨羁绊;
可以操控肉身,操控不了本能心念。
暗阁常有弟子巡守、列队练术、结伴行走。
每当陆图亘余光瞥见几人并肩而立、结伴修行的身影,身形轮廓隐隐相似当年青云四人挚友、并肩同行的画面时——
嗡——
脑海骤然炸裂!
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像是万千针芒穿刺识海,头痛欲裂、神魂撕扯!
他空洞的眼眸会骤然紧缩,身形微微摇晃,心口莫名闷痛。
没有记忆画面,没有前尘回想。
可身体会痛、神魂会惧、心念会慌。
只要看见多人并肩、挚友同行的模样,就会触发深埋心底的羁绊残影,傀儡幻术短暂松动,残念疯狂挣扎、冲撞封印。
每一次都痛得他浑身发冷、指尖发颤,几乎无法站稳。
夜珩数次察觉他异常,强行催动魅心术镇压躁动神魂。
每一次镇压,都让陆图亘表层意识更麻木、更冰冷,可底层残念反而愈发顽固、愈发清醒。
他自己不知为何痛、为何慌、为何抗拒这片黑暗。
可他的灵魂清清楚楚记得:
他曾有师门、有挚友、有牵挂、有一个拼命等他回家的人。
就在两人一外苦修、一内煎熬之时。
巴江屹父母心系二人变故,深知普通清心丹、净化术根本破解不了夜珩的高阶魅心傀儡禁术,特意返回世代传承的巴家古宅,翻找封存千年的古籍秘典。
古宅藏书浩瀚,尘封百年的木柜、泛黄的竹简、残破的手卷,尽数被搬出梳理。
数日不眠不休的翻找、对照、破译。
终于,在一卷上古镇魂秘卷残篇中,找到了克制之法。
卷中清晰记载:
【高阶魅心傀儡术,封记忆、锁神魂、控肉身、乱本心。
术法非蛮力可破,硬攻只会逼死被控者残念。
需以同心契血、本命灵韵、至情执念为引,
以同源羁绊震开幻术封印,以清心雷韵涤除魔识,
方可层层解印、唤回神志、归其本心。】
巴父指尖抚过泛黄古卷,长舒一口气,眼底终于亮起久违的光亮。
“有救了。”
“图亘灵根与江屹灵根天地相契、雷山相生,二人早年结过同心血契。”
“这世间,唯有巴江屹的本命雷韵、毕生执念、同心血力,是唯一能破开陆图亘傀儡封印的东西。”
所有人心底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前路不再是死局。
风雨苦修终有归途,孤身等待终有破法。
一边,少年日夜淬炼锋芒,只为破暗救人。
一边,少年困于魔笼,残念隐隐待归。
一边,千年古卷现世,终得逆转宿命的唯一生路。
……
山间岁月流转,晴雨更迭,无有间断。
巴江屹的身影几乎扎根在后山的雷渊崖。天晴时,苍穹辽阔,他引九天落雷淬炼己身,银紫色雷光缠绕剑身,轰鸣不绝,每一次挥剑,雷劲都撕裂空气。他刻意模拟鸿蒙裂穹灵根的山岳重压,一次次硬扛土系灵力的冲击,在对抗之中打磨招式,不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心痛而弃剑不防的人。
逢暴雨倾盆,乌云压顶,崖边狂风卷着冷雨拍打在身上。他依旧伫立在雷渊之中,任凭雨水顺着下颌滴落,湿透衣衫。经脉在雷霆冲击下阵阵发麻,旧伤偶尔隐隐作痛,他也不曾后退半步。
无数个日夜,黎明破晓他便起身练剑,直至星月高悬才短暂休憩。
苏沐言、温知予、沈清燕与沈清瑶时常来此看望,送来丹药与灵茶,看着他日渐沉稳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曾经汹涌外露的悲恸,尽数化作剑上雷光。
巴江屹抬手抚过剑刃,眼底沉静,唯有提起暗阁,才会掠过一丝柔和的执念。
“再等一段时间,待我修为稳固,便是再闯暗阁之时。”
……
暗阁终年黑雾弥漫,不见日月。
陆图亘依旧按照夜珩的指令,在演武场演练土系杀招,苍青地气翻涌,山石随他心念起落。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淡漠,在外人眼中,依旧是一具完美听话的傀儡。
可潜藏识海深处的那一缕残念,苏醒得越发频繁。
每当暗阁之中,几名弟子结伴同行,彼此交谈、并肩切磋,那相似于青云旧友同行的身影映入眼帘的一刻,剧痛便骤然炸开。
像是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入神魂,头痛翻涌,天旋地转。他脚步猛地踉跄,握着法器的手指不住颤抖,空洞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闪过破碎模糊的光影,抓不住画面,却裹挟着熟悉的暖意。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喉间溢出,转瞬消散在魔气里。表层傀儡意识试图压下这份痛苦,可神魂深处的悸动不受控制地翻涌。
夜珩很快察觉到他的异动,指尖捏动印诀,一股阴冷的魔识冲入陆图亘识海,强行压制躁动的残念。每一次镇压,都让陆图亘浑身冰冷,短暂的清明再次沉入黑暗。
夜珩盯着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唇角冷勾。
“残念倒是顽固。不过无妨,多压几次,迟早彻底磨灭。”
陆图亘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他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不知道心底牵挂何人,只知道,这无边黑暗,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另一边巴府古宅之内——
藏书阁楼烛火日夜不熄。
巴江屹父母连日研读那卷镇魂秘卷残篇,反复比对古籍注解,推敲术法细节,将破解傀儡术的每一步细细推演,不敢有半点差错。
巴母将古卷摊开,指尖落在记载同心契血的段落,轻声说道:
“同心血契为二人年少时共结,灵根山雷相契,本命气息彼此相连。旁人强行施展清心术只会损伤他神魂,唯有江屹的本命雷韵,能够顺着这份血契,穿透魅心幻术的层层封印,唤醒潜藏残念。”
巴父缓缓点头,眉头依旧紧锁:
“此法凶险万分。施法之时,巴江屹需要将自身雷元送入对方识海,若是幻术反噬,二人神魂都会一同受损。而且必须靠近被控者,在战斗之中寻得片刻契机,不能被外力打断。”
他们立刻传信前往青云宗,将古卷记载的破局之策送往宗门。
消息送到雷渊崖时,巴江屹刚好收剑,漫天雷光缓缓敛入体内。读完传信,他紧握着雷剑的手微微收紧,眼底亮起光亮。
不是渺茫的等待,不是毫无对策的硬闯。
他终于拥有唤醒陆图亘的办法。
山风吹起他鬓边那缕白发,少年抬眼望向暗阁所在的黑域方向。
“图亘,再坚持一阵。”
“下次相见,我不再与你刀剑相向。我会用我们之间的血契,带你挣脱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