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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海瑶初响 二人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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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辞别茶寮里的渔民，寻了一艘坚固的近海小舟，购置好防水符篆、深海避水丹，扬帆朝着沧溟幽壑的方向驶去。
越往深海前行，天色越发阴沉。原本泛着蓝光的海面，慢慢化作墨青色，浓稠的白雾自海面缓缓升腾，将四周裹得朦朦胧胧。远处浪涛低低轰鸣，天地间静得只剩下船板吱呀晃动的声响。
巴江屹立在船头，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紫雷，警惕扫视四周海面。陆图亘守在船尾，鸿蒙裂穹灵根静静运转，厚重沉稳的力量笼罩整艘小船，稳住两人心神，抵御潜藏的惑心之力。
“暂时没有异动。”巴江屹低声开口，目光穿透白茫茫海雾，“传闻那海异灵只会在雾气最浓时吟唱。”
话音刚落。
缥缈轻柔的歌声，自深海雾层深处悠悠飘来。
没有嘶吼，没有杀气，曲调婉转缠绵，像故人在耳畔轻声诉说，温柔得让人卸下所有防备。歌声丝丝缕缕钻入耳膜，勾着人心底潜藏的念想，引诱听者放下一切戒备，向着歌声的源头奔赴而去。
巴江屹的眼神微微恍惚一瞬，脚步下意识想要朝着船边挪动。
下一刻，陆图亘立刻运转穹灵，浑厚力量轻轻撞向巴江屹的灵识。
“稳住心神！”
一声轻唤，如同钟鸣，瞬间打散缠绕在巴江屹识海里的迷幻旋律。巴江屹猛地回神，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好厉害的惑心术。”巴江屹攥紧掌心雷光，心有余悸，“方才短短片刻，我差点就不受控制往海里跳。”
陆图亘神色平静：“这歌声专攻心神，单独一人，很难扛住。好在咱们灵根共生，道心相连，一人动摇，另一人便能及时拉回。”
歌声还在海面回荡，源源不断从幽深壑底漫出，层层叠叠包裹小舟。
陆图亘看向巴江屹：“硬冲进去，会持续受歌声侵扰。你的紫霄奔雷，可以以惊雷震碎音波；我的裂穹灵根稳固心神。我们灵力共振，破开这层音障。”
“正合我意。”
两人并肩站在甲板之上，对视一眼，同时催动修为。
厚重苍茫的穹光自陆图亘身上铺开，牢牢锁住二人识海，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心防；巴江屹周身紫雷翻滚，噼啪作响，一道道细碎雷弧破空而出，轰击在弥漫在空气里的无形音浪之上。
轰隆！
穹雷之力共鸣爆发，紫金灵光在白雾之中骤然绽放。那些蛊惑人心的歌声碰到雷光，一片片碎裂消散。笼罩小舟的迷幻薄雾被灵光撕开一道通路。
“通路打开了。”巴江屹抬眼望向浓雾深处，“海谣的源头，就在前面沧溟幽壑的水底。”
小舟顺着破开的水道，缓缓驶入幽深无底的沧溟幽壑。海水越来越暗，巨大沟壑在海面之下绵延无尽，幽幽暗流在船身四周盘旋。
海底深处，那婉转的歌声依旧不曾停歇，带着一丝愠怒，在幽深海谷里来回回游荡。
二人捏碎避水丹，一层清透的灵光裹住周身，隔绝冰冷海水，纵身跃入沧溟幽壑深处。
四周海水幽暗沉碧，光线稀薄，无数细碎水泡缓缓向上浮起。暗流在身侧回旋，远处礁石林立，幽深的海谷安静得只剩下水流缓缓涌动的声响，那蛊惑人心的歌声，在此处愈发清晰婉转。
沿着歌声向前穿行，转过一片巨大的珊瑚礁。
礁洞中央，一名女子静静浮在海水之间。
上半身是人类女子的模样，容颜绝美，眉眼温柔，长发如水草一般在海流里轻轻飘荡；腰下并非双腿，而是一条宽大莹润的鱼尾，鳞片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随呼吸缓缓开合。正是那以歌声迷惑航海人的明昌海妖。
她看见两道灵光破开海水靠近，歌声缓缓停下，一双澄澈的眸子静静望着来人，没有半分慌乱。
陆图亘上前半步，周身鸿蒙裂穹灵光稳稳护住二人识海，声音透过水灵力传过去，冷静沉稳：
“便是你，常年在沧溟幽壑吟唱海谣，蛊惑过往舟上之人，引无数修士、船夫葬身深海？”
一旁的巴江屹掌心萦绕淡淡的紫霄奔雷，雷光在水中漾开一圈圈淡紫色光晕，目光直视对方，语气凛然：
“近百年来，无数船队途经此处，听闻你的歌声便迷失心智，葬身海底。那么多条性命，你可知晓？”
明昌海妖轻轻摆动鱼尾，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清澈的眼眸里藏着无尽孤寂，缓缓开口，声音在海水中轻柔回荡：
“我并非有心害人。这幽壑深海，是我族群世代栖居之地。昔日人族船队闯入，大肆捕捞我的同族，损毁珊瑚居所，族人死伤无数。”
“我没有强大力量正面对抗修士，唯有天生海歌。歌声本是我们人鱼一族用来呼唤同伴的曲调，被悲愤的情绪浸染，才带上惑神乱心之力。我只是想驱赶闯入这片海域的外人，不曾想曲调之力失控，才酿成这般惨剧。”
陆图亘微微蹙眉，没有立刻接话。
巴江屹攥了攥手掌，雷光稍稍收敛，神色复杂：“就算事出有因，可那些葬身大海的普通人，他们很多只是谋生的渔夫，并没有伤害你的同族。”
明昌海妖垂眸，长发在水中缓缓散开：
“我知晓。长夜之中，我常听见那些落水之人的哀嚎，心中也满是悔恨。只是怨恨一旦生根，便难以收回。这片沧溟幽壑，于我是家园，于人族，却是闻之色变的绝境。”
幽暗深海之中，三方对峙，海水静静流动。
一边是背负血海的海妖，一边是身负斩邪重任、灵根共生的两位少年修士，事情并非想象中非黑即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