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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反正没人在乎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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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的目光顺着他的手臂逐渐上移,抬眼间撞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似乎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手腕处的温热沿着皮肤攀爬,染红她的脸。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暧昧中带着点尴尬。
周奕深盯着她,感觉她的脸红过外面的绚烂晚霞,望向她的眼神不自觉带上几分绮靡,沉寂已久的心霎时掀起波澜。
“我……”她错开他的目光,想要找出话来解释自己的行为举止,“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面上似火烧,泛着滚烫的红,默默挣了几下被桎梏住的手,没能挣脱掉。
即使是病中的他,力气也比她大了许多。
挣扎过程中,她手腕的骨节摩挲着他的掌心,他微微皱了皱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真瘦。
她力道大了几分,像在渔网中不停挣扎的小鱼。
他怕再这样下去真惹恼了她,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用沉闷的嗓音问道:“看好了吗?还要再看看吗?”
秦筝把手缩回去,蹙着眉头诚实地回答他:“其实,我也辨不出来。但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我想还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
她咬了咬唇,浓密的睫毛簌簌发颤,十分难为情地说道:“但是,我没摸出什么区别来……”
听到她的回答,周奕深放声大笑,胸腔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
舒朗的眉眼间反倒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少年气。
秦筝缓缓吐出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笑什么?”
她拿起碗递给他,“快吃饭,吃完了喝药,你喝完药我就可以走了。”
她是真想快些离开这里。
他敛去脸上的笑容,接过碗慢条斯理地喝粥,咽下一口粥后还认认真真点评了一番:“味道不错。”
秦筝幽怨地看着他,将两只手背在身后,反复搅动着两根食指,将想要暴打他的冲动极力压制了下去。
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我也没办法,胃疼得厉害,吃饭速度快不了。”瞧见她愤懑的眼神,他手持汤匙解释道。
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在心中暗想:就应该给你下点药!
想到这,她有点后悔,早知道把药倒锅里了。
但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万一影响了药的疗效……
周奕深看着她纠结的表情,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你不饿?”
秦筝一直忙着熬粥,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现在被他这么一问,真感觉有些饿了。她站起身,转身进了厨房,将剩下的菜重新热过一遍。
端到茶几上放在他面前,除了一小碗饭,她还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汤里漂着几粒翠绿的葱花,汤汁透亮,味道鲜美。
“我也没办法,你胃疼得厉害,吃不了这些。”她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放进自己碗里,“看起来味道不错。”
周奕深放下碗,里面还剩着半碗粥,“也得亏这阿姨手艺比较好,否则以她的暴脾气,我早赶人了。”
自他住进这套公寓,前前后后换了八个阿姨,只有现在这位阿姨做的饭菜,他能勉勉强强多吃几口。
临近晚上七点,在秦筝的严格监督之下,周奕深总算是把药喝了。
苦涩的中药味在空气里弥漫,久久不散。
她只是闻到这股味儿,就忍不住皱起眉。想到他要灌下一大杯这样的中药,应当比她还要痛苦万分,她忽然就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排斥喝药了。
但见他喝了药,她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以后还是好好喝药吧!胃疼起来折腾的是自己。”
他放下杯子,轻描淡写道:“无所谓,反正也没人在乎。”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掺着落寞,还夹杂着几分自嘲。
“林姨不就很在乎你嘛,她还辛辛苦苦给你熬药送药呢!”秦筝对他说,在脑海里搜索着他们共同认识的人,“还有小初,她虽然年纪小,但也很在乎你的。时常跟我念叨你呢!”
他抬起眼看她,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秦筝一时语塞,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他人来,沉默地坐在沙发椅上。看见他手上的戒指,缓缓开口:“还有你爷爷,他一定也念着你呢!”
周奕深沉声笑笑,笑声里隐约含着一声轻叹。
他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秦筝拿起外套和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你好好休息。”
走进电梯,她才皱起眉细细思索,她明明是在宽慰他,怎么他反倒有些不乐意呢?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脑子里各种思绪纠缠在一起,她像是遇到了什么绝世难题,思考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走出公寓,她重重吸了一口气,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
公寓楼下的一排排路灯矗立在道路两侧,灯光锃亮,月色都被亮光磨没了。
她低着头,长长的一段路,只有婆娑树影作陪。
一辆白色宝马驶过麓源外的街道,何肖良驾驶着车,对着电话里的人吹牛:“将来我发达了,一定在麓源给自己买套公寓,还要最贵的那一种……”
说话间,他余光一瞥,眼神即刻落在了走出大门的秦筝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
他眯着眼,直接挂断了电话。把车停靠在对街的柏树下,掏出手机选取各种角度拍下照片。
他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眼里流露出几分得意,双手枕头道:“我就说她被包了,金主还是住在麓源的大佬。难怪看不上我兄弟……我南哥是真的惨啊,竟然喜欢了这么一个人……”
他就是厌恶她那股自视清高的劲儿,如今有了这些照片,看她还怎么伪装!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对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干嘛突然挂我的电话,酒都点好了,你到底还来不来啊?”
何肖良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哄着对面的人:“来,当然来。你约我,哪有不来的道理!”
他像收获了战利品的士兵,心情十分愉悦,哼着歌扬长而去。
晚上的南城华灯璀璨,车水马龙。整座城宛若巨大的棋盘,城市里的车和人像错落分布的棋子,在棋盘里穿梭游走,奔向最终的落脚处。
周奕深仍保持着秦筝离去时的姿势,像一座石雕一般坐在沙发上。
良久,他终于动了,伸出手去拿茶几上的糖。
几颗小巧玲珑的水果糖躺在他手心里,他忽然想起秦筝方才的那句话。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送糖给他。
爷爷虽然疼惜他,但对他十分严格,不许他吃甜食。
八岁那年爷爷去世,奶奶去了国外,父母成天只顾着工作,对他不闻不问,一家人见面的次数一年不超过三次。
那时候他最羡慕的人就是游乐园里被父母牵着手、手里拿着糖果的小孩儿。
后来他有能力买任何东西了,却早已过了期待吃糖的年纪……
即使买来世界上最甜的糖,也填补不了童年的孤独。
他陷入回忆里,迷离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怅惘。许久之后,他剥开一粒糖,放进嘴巴里。清甜的苹果味沁入舌尖,驱散了苦涩药味。
气温又降了几个度,已是十二月中旬,天上飘的雪花比前段时间更大更密了些,由细盐进化为了柳絮。
道路上堆着浅浅一层雪,踏在上面像走在棉花做的薄毯上。
眼见着圣诞节临近,城里的大型广场早支起了造型各异的圣诞树。虽然是个洋节,但年轻人都爱赶时髦,即使没有放假,也想去凑凑热闹体验一把国外的节日习俗。
谁小时候没有期待过圣诞老人骑着麋鹿,悄悄把礼物放进床边的袜子里呢?
秦筝忙得焦头烂额,却不是因为圣诞节。临近期末周,她得抓紧时间复习。还有一件十分令她头疼的事情,那就是周亦初的生日要到了,就在圣诞节当天。
她实在想不出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她。周亦初物质丰盈,随随便便一条小裙子都是六位数往上走。她经济实力有限,实在是买不起……
“唉,愁人!”她发出一声喟叹,引来了许媛的探究。
许媛正在钩织红色毛线,动作行云流水,一挑一撇就将三条毛线钩在了一起,“筝筝,怎么了?第一次听你叹气!”
秦筝趴在桌子上,偏头看向她,“没什么,为期末考试发愁呢!”
“你发什么愁啊,要发愁也该我们愁!”她一面钩着毛线,一面吐槽,“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学了法。”
秦筝笑而不语,看见她手里的红毛线,“媛媛,你在打什么?”
“帽子啊,何肖良冬天总是冻耳朵,我给他织一个带耳罩的帽子。”许媛回答她,将织了一半的帽子展示给她看,语气带着雀跃:“看看怎么样?虽然我知道他有各种耳罩和帽子,但还是想亲手给他做一个,以后他看到这顶帽子时,就会想起我。”
秦筝直觉何肖良那种没心没肺、花天酒地的人,大概不会有这种想法。但是她什么都没说,何必去破坏这个美好的愿景呢!
从许媛的话里她得到了启示,计上心头,决定亲自动手做一个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