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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这就是青春啊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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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回学校后,就发起了高烧,被寝室三人紧急送到了校医院。
她躺在床上,望着白得刺眼的灯光,没有打输液针的手紧紧攥住衣兜里的东西,那是她从寺庙里求来的。
输液时间难挨,她无休止地刷着B国的新闻报道。常常在新闻播报声里睡过去,醒来时手机已经没电,她又匆匆寻充电器,打开各大app,寻找最新动向。
偶尔,她也会对着周奕深的电话号码发呆,但她始终没有勇气拨打出去,哪怕一次。
寝室三人怕她一个人在校医院太过孤单,各自抱着一张薄被,风风火火地赶来病房陪她。
四人坐在病房的阳台上,秦筝有些无奈地问她们:“你们来看我,我很感动。但是你们也不能这样欺负我一个病患吧!”
其他三人喝着冰饮吃着烧烤,孜然香和果木香钻进她的鼻腔,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许媛拿起一串色泽油亮的烤年糕,举到秦筝鼻子前,“你还病着,吃不了这些,给你闻闻味道。”
秦筝听见这话,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十分不情愿地端起手旁的白粥慢慢喝着。
看见白粥,她又想起了周奕深。新闻报道B国局势更加严峻,她一颗心惴惴不安,本来胃口就不好,现在更是彻底没了食欲,就这样静静坐在凳子上望着夜空发愣。
叶欣拿着牛肉串在她面前挥了挥,“筝筝,发什么呆呢?”
秦筝叹息一声,咽了咽唾沫,寻了个借口,嘴里说道:“在想,等下学期拿到保研名额,我去哪个学校好。”
其他三人觉得她有点凡尔赛,默默吃着烧烤,叶欣一手撑头,拿起一条小炸鱼说道:“筝筝,你最喜欢的小炸鱼,我替你吃了哈!”
秦筝无奈对她摆摆手,“吃吧,替我多吃点。”
叶欣咽下嘴里的食物,双手托腮,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问:“说实话啊!如果可以选,你们都想去哪个学校读研?”
庄晓梦:“那我还是愿意留在N大,离家近,还不用浪费时间熟悉环境。”
许媛:“X大,靠海,风景好!”
秦筝没有作答,反而问叶欣,“你呢?R大还是F大,这两个学校的法学专业都不错呢!你不是一直想去帝都嘛!”
叶欣搁下水杯,伸出食指使劲晃了晃,“NO,都不想!我最想去的是哈佛大学!”
她甫一出口,其他三人顿时鸦雀无声。她看着几个人反应,摆摆手,赶忙找补着说:“哎呀,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啦……”半晌后,她又补了句,“其实,我觉得牛津大学也不错!”
秦筝:“不必你觉得,牛津大学不错是客观事实。”
许媛:“欣欣,虽然晚上适合做梦,但是吧,你也还没睡觉啊!”
庄晓梦:“欣欣,春秋都过去两千多年了,就别做大梦了。”
叶欣在三人的一句一怼中,双手抱胸,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哼!我这叫理想远大!你们懂什么!”
四个人互相打趣一番,其余三人忽然将目光转向秦筝,眼里有几分探究,几乎同时开口:“筝筝,你还没有回答哦!”
许媛率先问出口:“筝筝你想去哪,Q大还是P大?”
秦筝抿唇摇摇头,转着手里的钢笔,“不是。”
叶欣:“耶鲁?”她忽然拍了拍手,大声道:“我知道了!是康奈尔!因为你偶像金斯伯格就是这个学校的!”
秦筝继续否认,挑挑眉,如实交代道:“其实,我想去港大!”她一手托腮,眉间藏着几分笑意,眼中透出无限憧憬,“说不定还能遇见我偶像!”
许媛:“搞半天,你搁港城去追星呢!”
叶欣:“还以为你会去一所常春藤学校呢!”
秦筝笑笑不说话,谁不想去世界顶级名校呢?可是常春藤名校哪是单凭成绩就可以轻易进去的。家世背景、人脉资源统统不可少,成绩只是附带的要求。
况且,就算侥幸凭借成绩进了这些顶级院校,光是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一大笔钱!普通人根本承担不起。
叶欣拿起一串烤土豆片,突然伤感起来:“你们三人拿到保研名额的几率比较大,我就不行了,只能回家乡的律师所苟着。”
“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同,你回家乡苟着何尝不是一种追求。”杜晓梦安慰她,“没准我们研究生毕业时,你已经成了大律师了,到时候我们几人还得靠你罩着呢!”
叶欣大笑几声,拍着胸脯神采飞扬地保证:“放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喝的!”
许媛打趣她:“谁要你吃剩的东西!”
秦筝精气神不好,看着她们三人打打闹闹,心中郁气散去不少。
杜晓梦看着远处的操场,操场上聚集着各种社团,歌唱团的成员在尽情歌唱。跑道上都是夜跑散步的学生,一些小情侣坐在草坪上约会。
她指着这番景象,生出感慨来:“这就是青春!”她高举起汽水罐,对着天空高喊道:“青春就是不留遗憾啊!”
叶欣和许媛举起手里的饮料与她碰杯,“说得对!”
秦筝举起装着粥的塑料碗,默默碰了上去。
月亮悬在夜空上,光影朦胧,几颗晦暗的星子闪了闪。
四个意气风发的女孩儿,坐在医院病房的阳台上,感慨青春憧憬未来,吵吵闹闹说说笑笑。
没有人知道命运会如何下笔,但至少这一刻,她们梦己所梦,爱己所爱。
秦筝连续输了一天一夜的液才好转,经此一病,她体寒的毛病似乎又严重了些。
这两天B国的局势稍加好转,一部分地区的暴乱已被压下去,但首都情况依旧不明朗。
唐霖和周奕深寻了一处还算完好的民居落脚。民居空空荡荡,主人不知所踪。
远方传来一阵阵巨大的引擎声,大地微微颤动。
唐霖举起望远镜观察远处驶过的车辆,躬着身子走到周奕深身边,惊诧道:“总裁!是当地武装势力的车!”
周奕深凝眸,黑色瞳孔闪过一瞬诧异,“这么快?当地武装集中在B国和A国边境地区,暴动发生不过三天,他们竟堂而皇之地闯入了首都区域!”
他分析当前的局势,“看来,有人想要利用民众的不满情绪,发动一场叛乱。我们必须尽快离开B国!”
引擎声愈来愈近,他拖着唐霖藏进民居里的地窖里,“等外面的车走了之后我们再出去,往机场的方向去!”说着,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啃红皮萝卜的唐霖,“能坚持吗?”
唐霖抱着萝卜,点了点头,递给他一根水灵光润的白萝卜:“总裁,要不要来一根,补充补充体力。”
周奕深摇头拒绝,脸色有些苍白。他走到角落的水缸前舀了两口水喝,勉强将胃疼压下去。
事发到现在,一路奔波,胃部从最开始的隐隐作痛转变成锥心刺骨的疼,仅剩的胃药早被遗落在了酒店。
偏偏他这时又不能表现出来,他得稳住唐霖的心,把他安全带回去。这是他身为老板的责任。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休息,听见外面的引擎声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逝,“应该是走远了。”离开之前,他将身上仅有的一百美金现金押在一袋土豆下面。
商人重利,但他一向不屑占一丝一毫的便宜,哪怕是在如此窘迫的境遇之下。
秦筝病好了之后,一头扎进了图书馆,手里是还未完成的课堂笔记。她心不静,一字都写不下去。
捉起一旁的手机,关注着B国的新闻。看到报道中的伤亡人数,她的心悚然一抖,其中会有他吗?
她晃晃脑袋,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那一日她在图书馆呆坐到凌晨一点,没有瞧进去一个字,唯有一颗不安的心在宁静的月夜里砰砰作响。
第二天,她顶着一张憔悴无比的脸去上课。
教民法学的老师看到秦筝没精打采的模样,忍不住打趣:“我们学院的学霸也有疲惫的时候啊!”她走到秦筝的座位前,在桌子上敲了三下,“秦筝,就由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就当作醒醒神!”
秦筝站起来,看了一眼书上的案例,“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第一千零三十二条、第一千零三十三条规定,公民隐私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该案例中钟某在网络上散布谣言,已经侵犯了李某……”
她脑子里一片混沌,但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将相关词条背诵出来,把这个问题应付了过去。
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她挥了挥手:“请坐。”又扶了下眼镜,嘱咐道:“以后可不要熬夜了啊!热爱学习是好事,但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早已习惯她的唠叨,应和着点头,“知道了。”
秦筝坐在桌位上,望着窗外。外面是N大的百年校楼致远楼,枯萎的爬山虎覆盖了半栋建筑,仿佛是镌刻在上的皱纹。
再远一些,是正在新建的大楼,她看着半空中运转的机器,心思早已飞出课堂,飘向遥远的国度。
周奕深和唐霖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终于到达离市区有八十多公里的机场。
一路上俩人靠着了解到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这场动乱的真相:两派斗争,其中一派借机挑起民众情绪,另一派暗中勾结武装势力,演变成了如今模样。
因为动乱,机票已经暴涨至十二万美金一张,周奕深没有丝毫犹豫,买了两张能够最快飞离B国的机票。飞机落地哈瓦那后,俩人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转机至蒙特利尔,再从蒙特利尔飞回国内。
飞机落地的一刹那,周奕深有种不真实感。几日的生死逃亡恍若一场梦境。
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胃部的疼痛在他走下飞机的一瞬无限放大,吞噬他清明的意识。
他灰白着一张脸,嘴唇毫无血色,手无力地搭在胃部,眼前天旋地转,他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对唐霖说:“送我去临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