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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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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深循着方向望去,看见秦筝被一群人拾掇着推坐在钢琴前。
直到坐在钢琴前,秦筝才彻底意识到自己是惹火烧身了。
而且这把火还不是自己主动惹的。
她方才站在一群人后面,静静地看其他人弹钢琴。
那位穿紫红色礼服的女士弹完琴后,说这台钢琴是出自世界顶级乐器制作大师Sterinborgh之手,并给众人科普了这位Sterinborgh的职业生涯。
故事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这位大师七岁时,二战爆发。他在战乱中与家人离散,后面被一位工匠收留,潜心学艺最后青出于蓝,凭借自己独特的设计理念和高超的制作工艺,一步步成为了世界闻名的乐器制作大师,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和品牌。
Sterinborgh为纪念欧战,工作室一年只制作三十九架乐器。
物以稀为贵,乐器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该工作室制作的某一把小提琴,曾经拍出了七百万美元的高价。
不少人听完这个故事,都想试试这架钢琴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于是情况演变成,方才还围在四周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坐在钢琴前,为众人演奏一曲。后面甚至发展成比赛谁弹得更好。
秦筝原本只是作为一个看客,站在旁边默默欣赏曲子。
却被一位热情的女士推到钢琴前,“看你站一旁半天了,想这架琴想许久了吧!来,现在轮到你了。”
看戏人转瞬间成了戏中人。
秦筝立时站起来,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会!”
那位热心女士将她按回座位,“这有什么?我们大多数人也不会弹,就是弹着玩一玩,别害羞!”
周围充斥着各种声音,秦筝此刻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做四面楚歌、进退维谷、绝望至极……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起手,凭着脑海里的记忆在琴键上轻轻弹奏。
半个月前她陪周亦初上钢琴课。钢琴老师选的谱子是《富士山下》,她坐在旁边看了三个小时,琴谱和老师的手法全部刻进了脑子里。
如今被赶鸭子上架,她虽不懂任何技巧,却也能勉强凭着记忆,复原出一段连贯的音符。
“谁都只得那双手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觉
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试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前尘硬化像石头
随缘地抛下便逃走
我绝不罕有
往街里绕过一周
我便化乌有”
她在心里面默默哼着歌词,抬眸的瞬间,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影,看见了周奕深。
心毫无缘由地一慌,指法霎时全部乱套,最后几个音悉数弹错。
她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挫败地搭在琴键上,仍然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他在一众喧哗唏嘘声里抬起头,恰好与她视线相对。
那一瞬,她脑海中浮现出“曲有误,周郎顾”几个字。
只不过那位弹琴之人是为了吸引周瑜的目光,想要得他一个回眸。
可她,却是实实在在慌了神犯了错。
无数只眼睛利剑般投来,穿透她的身体,刺破她的心脏,她默默垂下了脑袋,觉得有点呼吸不畅。
额前的一绺头发散落下来,更添几分落寞和凄楚。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裹住她冰凉的手。
周奕深弯下腰,高大的身形笼住她半边身子,握住她的手准确无误地弹奏出最后几个音,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上次教你弹错了音,错在我。”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侧。感动、酸楚、欣喜、震惊各种情愫交缠在一起,她眼尾微微发红,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手臂攀缘,直抵她的心脏。
她抬眼看他,暖橙灯光之下,他目光潋滟如水,里面盛着足以吞噬山河的温柔。
周围的人与景在她眼前虚化模糊,她眼中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周奕深替她将垂落的一绺头发拢在耳后,动作轻柔如抚琴,短短一息的动作,彻底乱了她的心弦。
付煜倚靠在大厅的石柱上,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立刻将这个女孩和帖子里提及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他“啧”了一声,微微眯起眼。她身上那套首饰,还是周奕深一个月前在伦敦拍卖会上用五百七十万英镑的价格拍下来的。
他有种错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奕深动凡心了!
秦筝整晚如坠云端,心猿意马地度过了整场宴会,直到西郊别墅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她才彻底回魂。
她换下身上的衣服和首饰,苦涩一笑,觉得自己今晚上真当了一次Cinderella,时间一到,褪去华美的礼服珠宝,她又得回到现实世界里面去了。
只不过Cinderella最后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她不会有那样的运气。
有一首歌唱得好: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童话终究是童话,童话照不进现实。
秦筝走后,周亦初抱着一套裙子和一个首饰盒,走进周奕深的书房,“这是秦筝姐姐留下的,”她将东西搁在紫檀木书桌上,两只手撑在桌上,询问道:“哥哥,我按你的要求哄秦筝姐姐戴了首饰,穿了礼裙。你可千万不要忘了答应给我买的包包和裙子!”
周奕深盯着那套珍珠首饰,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他不经意一瞥,瞧见她身上挂着的正红色围巾,“哪来的围巾?”
他这个妹妹,小小年纪就追求时尚,用的东西都是各种奢牌货。这条围巾从材质到样式都平平无奇,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今日一反常态地将其戴在脖子上,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亦初拎着围巾一角,放在他眼前晃了晃,笑脸盈盈道:“秦筝姐姐送我的生日礼物。她亲手织的,好看吗?”
他眼眸泛着冷意,淡淡评价了一句:“不好看。”
她懒得搭理他,双手叉腰嘟着嘴道:“你不懂时尚!”丢下这句话后,她直接跑出了书房,心中默想:不想跟不懂时尚的人交流。
周奕深闷笑一声,目光落回到桌上的东西。许久之后,他才叫了人来,吩咐道:“将这两样东西放到收藏室去。”
圣诞节一过,迎来了元旦,在新旧年岁交替的夜晚,散落在城市各处的人默契十足地数着倒计时。
玉江边的摩天大厦上,一个个数字转瞬即逝,显示到“0”时,数字顷刻间变为“新年快乐”四个大字。整座城都浸在“新年快乐”的欢腾声中。
新年的到来固然高兴,但期末周的来临让大学生分外愁苦。
秦筝寝室四人尽是“愁云惨淡”的凄楚模样。
因为心中的烦忧,秦筝早已将圣诞节当日的悸动抛诸脑后。
美梦终须醒,何必念念不忘。
此时此刻,她最忧心的事情是:又要放长假了。
学院统计假期留校人员,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学校一放假,食堂基本上也就空了,到时候她又得顶着寒风冷雪出去吃饭。
除夕当天,开门迎客的餐馆少之又少,她又只能像前两年一样,买点速食和泡面凑合着过完春节!
杜晓梦和叶欣烦恼的是期末考试,元旦节前各科老师就勾画了重点。但是翻开书,除了导论全是重点!
她俩天天往图书馆跑,早上六点起晚上十点回。每天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寝室,行尸走肉般洗漱睡觉,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就连梦话都是法学术语。
这几个人里面,秦筝最担心的是许媛。
元旦节当天,许媛跟何肖良大吵了一架,在寝室里哭得昏天黑地。
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只是说,何肖良前些日和一个师大的女学生走得非常近,甚至有取代她的架势。她跑去质问,何肖良矢口否认,她便要求查看他的手机。他不愿意,趁着他去卫生间的空档,她偷偷看了眼他的手机内容,结果就发现不得了的东西。
其他三人一听,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那几天她天天抱着秦筝哭泣,好几次想启唇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抱住秦筝,念叨着:“他把那些照片删了,他已经删了……”
秦筝不知道她到底看见了什么,瞧见她痛哭流涕,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每日默默在她的书桌上放几颗糖。
熬过最后一场考试,秦筝把她们三人一个个送离校园。
叶欣走的时候,心疼地抱住她:“筝筝,等我回来时,我给你带些腊肠!”
叶欣是锦城人,每当春节临近,他们家里都会腌制腊肠,不是广味腊肠,是带点辣味的肉肠,肥瘦相间,咬下去一□□油,越嚼越香。
许媛走的时候,接过秦筝手上的行李。用一种很深邃的眼神看向她,里面似乎藏着千言万语。但她依然没有开口,嘴唇翕动半晌,走之前嘱咐了一句:“春节吃点好的,别总吃泡面。”
秦筝笑着点点头,眼神有些落寞。
杜晓梦是三人中最后一个离寝的。
她家就在隔壁市,坐高铁半小时就能到,所以考完试以后,她也不慌不忙,在南城游玩了几天才离校。
秦筝送她到校门口时,她抿着唇,憋了半天才说:“筝筝,要不你跟我回我家过年吧!”
“梦梦,谢谢你。我还是待在学校看看书就好。”秦筝拒绝了她的好意,别人阖家团圆,她一个外人去做什么,徒给人添麻烦。
送走三人,秦筝望着空荡荡的寝室发呆,又剩下她一个人了。但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这二十一年来,她不都是孤零零一个人走过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