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请帖是谁写的 凌霄殿里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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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里静了一瞬。
岁宁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太一：“不是他让你带我来的吗？”
太一从袖中取出白玉请帖，抛向御座。
请帖悬在昊天面前自行展开。最后两行清清楚楚写着：三日之后，请东皇太一携食梦貘入凌霄殿一叙。
昊天看完，脸色更沉：“孤没有写后四字。”
他以折断的天帝笔点向请帖。金光掠过，字迹一层层剥离，露出最初留下的笔痕。
三日之后，请东皇太一入凌霄殿一叙。
“携食梦貘”四字并非后来添在句尾，而是从“入凌霄殿”几个字里长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天帝私印的气息，真假难辨。
岁宁凑近闻了闻：“和南天门梦籍里的味道一样。”
昊天抬眼：“南天门怎么了？”
“许多人的名字没了。”
话音未落，殿中一名仙官手里的朝笏忽然落地。
他转过身，面朝太一，嘴里发出的却是赤翎的声音。
“迎陛下归朝。”
第二名仙官也随之转身。
“请陛下重掌妖庭。”
第三个、第四个……满殿沉睡的仙神接连开口。有人说的是妖庭旧部的愿望，有人却在哭喊天庭覆灭。两种声音彼此冲撞，很快变成一片令人头疼的嘈杂。
昊天手中断笔重重落下。
天帝威压横扫大殿，所有人同时闭嘴，眼底的“回”字却没有消失。
“它已经碰过梦籍总册。”昊天道，“半个时辰前，总册自行翻到旧纪，抹去了三百七十二个名字。孤封住凌霄殿，才没让它继续扩散。”
太一看了一眼他被黑线缠住的右臂：“你封的不是它，是自己。”
“若孤离开御座，三界梦籍会立刻失去约束。”
“所以你送请帖，让孤来替你收拾。”
“请帖送出时，它还未侵入天帝印。”昊天语气冷下来，“况且梦祟本就出自钟渊。论起收拾残局，东皇难道不是比孤更应当？”
太一周身温度骤升。
岁宁及时在他肩上踩了一脚：“先说有用的。”
两位曾先后执掌三界的人同时看向她。
岁宁毫无所觉，抬爪指着梦籍总册：“它为什么要偷名字？”
昊天沉默片刻，压下与太一算旧账的念头。
“梦籍并非只记一人做过什么梦。飞升者登天以后，过往姓名、籍贯与尘缘都会录入其中。三万年前，新天庭接收妖庭旧部，也将他们的名册并了进来。”
“有些名字后来被抹掉了。”岁宁道。
昊天看向她：“你见过那本旧簿？”
“在赤翎的梦里。”
“那不是普通名册。”昊天道，“上面记的是妖庭覆灭以后，不愿归顺、又查无尸身的人。新天庭最初将他们列作失踪，百年后才逐一除名。”
“谁下令除名？”太一问。
“孤。”
昊天答得没有迟疑。
“死者不该永远被列作逃犯，活着的人也不能被一册旧簿困住。孤原以为抹去姓名，是让此事到此为止。”
“你把名字抹了，留下的东西去了哪里？”岁宁问。
昊天没有回答。
岁宁已经明白了。
名字可以从纸上擦掉，思念、恐惧和不甘却不会凭空消失。妖庭旧部希望故国回来，新天庭惧怕东皇回来，无数人一面想忘，一面又在梦里反复记起。那些无处安放的念头聚在被抹掉的姓名里，最终长成了“回”。
它不是某一个人的噩梦。
它是三界都不肯承认，却又从未真正放下的旧梦。
太一道：“打开总册。”
昊天皱眉：“一旦打开，殿中这些人的梦会同时涌出。它正等着食梦貘进去。”
“不开，南天门外的人会先变成无名之魂。”
昊天看向岁宁：“她若被困在里面，梦籍会借她的天赋吞并三界所有梦境。到那时，连混沌钟也未必能将她剥出来。”
太一还未开口，岁宁先问：“你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那就别说这种听起来很危险、实际上什么也没解决的话。”
昊天被噎住。
太一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岁宁转头正好看见：“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看错了。”
御座旁的昊天闭了闭眼：“二位若要闲谈，可以等三界保住以后。”
太一抬手，将岁宁从肩上抱下来。
“孤与你一起进去。”
昊天道：“总册只容有名者。你的名字不在新天庭仙籍中。”
“那便写。”
“写作什么？妖庭旧主，还是汤谷散仙？”
太一冷冷看他：“写东皇太一。”
昊天与他对视片刻，竟真的抬起断笔。
笔尖落在总册封面，一笔尚未写完，整座凌霄殿突然震动。满殿仙神同时抬头，眼底的“回”字渗出黑血。
总册自行翻开。
无数页纸在狂风中飞卷，一道道姓名脱离纸面，化作黑色锁链扑向岁宁。太一将她护在怀中，太阳真火轰然展开；昊天也在同一刻催动天帝印，将梦籍压回御座。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殿柱接连开裂。
“别烧书！”岁宁被夹在中间，毛都快炸开了，“里面还有别人的名字！”
太一与昊天同时收力。
黑色锁链抓住这一线空隙，卷住岁宁颈间金羽。金羽发出一声脆响，裂纹从中间贯穿。
太一脸色骤变，伸手去抓。
岁宁却先一步咬住锁链。
她没有吞，只顺着锁链传来的梦息往总册深处看。
一页又一页旧籍从眼前闪过。天兵、妖将、无名小卒，名字有的清楚，有的只剩一个模糊墨点。越往下，纸张越旧，直到最底层出现一页不属于新天庭的兽皮。
兽皮边缘画着食梦貘一族的纹记。
上面只有一行字。
岁宁看清以后，忘了松口。
太一已经握住锁链，将她从总册中强行拉回。黑线被真火烧断，她撞进他掌心，半天没有出声。
“伤到哪里？”太一问。
岁宁摇头。
“看见什么了？”
她抬起脸，眼里第一次没有馋意，也没有玩笑。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昊天握着断笔的手一顿。
“哪一年？”
岁宁看向那本仍在疯狂翻动的总册。
“妖庭覆灭前三日。”
殿中所有声音骤然停了。
紧接着，梦籍最深处传出一声幼兽破壳般的轻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请帖是谁写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