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馆藏 馆藏 ...

  •   几人边聊边往美术馆的方向走去,他们来到美术馆,安庚站在馆门口跟大家挥手告了别:“我先回展厅守着了,以后常约哈。”
      “好。”钟锡点头应下。
      看着安庚转身走进美术馆的背影,七人转身往蓉城博物馆的方向优哉游哉的走去。
      “安庚这人这么实诚,谈女朋友了没有?”朱琳探求的问。
      “他说还没有。”钟锡答着。
      “他长得周正、性格温润如玉、画画也好,又有才华,身边肯定有不少人喜欢吧,怎么还单着?”义书雅有些困惑。
      “他是一个实打实的画痴,一门心思全扑在了画画上,平时性子又低调,根本没空想别的事。”钟锡回答。
      “他俩高中就是同桌,都很低调,安庚平时在班里话极其的少,高一的时候,只有那一次,他报名去打篮球,结果自己还不怎么会,他基本上天天抱着画本坐那儿,画画能画一整天。”吴淼笑着补充。
      “对了,你俩刚才说高一那两个同学不是一路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太好奇了。”朱琳又绕回了之前的话题。
      “那俩人是典型的两面派,行事风格跟小鬼子似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吴淼把当年高中发生的几件小事,挑着重点给大家讲了一遍。
      “合着当年钟锡心里那些别扭的阴影,就是他俩留下的?”义书雅听完问着。
      “对,就是他俩。之前安庚还说,不知道这几年性子改过来了没有,我看根本不可能。我跟他们从小学、初中一直读到高一,太清楚那俩人是什么为人了。老话常讲,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就他俩那德行,要想他们‘歪着嘴巴进医院——改邪归正’,难如登天。”
      吴淼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的清楚,显然是憋了好几年的旧怨。
      旁边几人听完吴淼说的话,目光不期而遇都往钟锡脸上看去,最后大家相互看看就大笑了起来。
      “哎,刚才我看刘浪穿得非常的时髦,以前也看到过他好几次,他的眼神总黏在三妹身上,是不是在追你啊?”朱琳转头看向了胡萍。
      “啊?刘浪在追三姐?我之前完全没有看出来。”吴淼瞪大了眼睛。
      “三妹有追求者了!我人不在蓉城,你们可得帮三妹把好关。”义书雅认真的说道。
      “我还没答应呢,他平时看着很有礼貌。”胡萍的脸微微的发红。
      “三妹,这种表面上完美无缺的人,更要多花时间考察。”朱琳认真的建议。
      “二姐说得对,反正我感觉刘浪没有变好,多观察总没错。”吴淼附和。
      “三妹,选对象最核心的就是人品,至少得像我们找的人这样,踏实靠谱,知根知底。”义书雅接着说。
      “说起来,我觉得安庚比刘浪靠谱多了。”钟锡忽然开口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安庚看着就踏实。”朱琳立刻点头。
      “我们都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的,和刘浪走在一起的萧仁反正以前也很坏,三姐,一定要擦亮双眼。”吴淼也认真的补了一句。
      “对,刚才听幺妹描述他们高一那个班级,我觉得安庚和钟锡就是他画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中通外直的人。”义书雅笑着补充。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们怎么比我还着急。”胡萍笑着拍了吴淼一下。
      “不是着急,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需要谨慎。”陆修远也笑着开了口。
      “我现在根本都没有答应他,考察什么呀。”胡萍无奈的笑了。
      “你就把刘浪当成普通同事自然的相处,多在学校里看他待人接物的细节;安庚这边也一样,大家之后常聚在一起玩,聊得来就多聊,聊不来就当普通朋友,一点压力都没有。”义书雅给胡萍出了主意。
      “就像三姐和郭嘉誉这样,平时见面多了,聊得多了,慢慢的互相了解了,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吴淼笑着补充。
      “听你们这群过来人的,我肯定多留心。”胡萍笑着应下。
      午后的太阳斜斜的照在了木芙蓉树梢,叶片滤过金光,把一地碎影筛得晃悠悠的。几人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交叠着、晃荡着,他们拐过街角时,朱红漆的博物馆大门就静静的立在了眼前。
      跨进玻璃门的瞬间,室外的燥热一下子被隔在了身后,暖黄的展灯次第铺开,把几千年前古色古香的各种器物都揉上了一层温柔厚重的光,大家看着包罗万象的展品,都叹为观止。
      青铜展柜里的鼎、豆、壶、爵、鉴等器物,都覆着厚润的铜绿,纹路里还藏着商周时期的烟火气;蜀锦展柜里的衣物、腰带、鞋类等,纹样在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每一道针脚都牵着千年前织机上的梭声;唐三彩双鱼瓶静立在展台中央,绿、黄、白三色釉水交融,饱满的鱼身线条流畅得像下一秒就要顺着釉色游出来一样。再往里走,宋徽宗的《芙蓉锦鸡图》笔触细腻得能数清锦鸡尾羽的纹路,芙蓉花瓣上的露痕像是要顺着宣纸滚落;苏轼与黄庭坚的墨宝挂在了橱柜里,文字笔锋里的行云流水仿佛还带着当年研墨时的余温。
      几人停在了明代黄花梨雕花架子床前,深褐色的木纹里嵌着缠枝花卉与走兽的纹路,温润的木质光泽,把明式家具的端庄雅致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放轻了脚步,围着旁边的几具精雕细刻的传统家具低声的讨论了起来,话题顺着木纹往深处延伸,悄然间就牵出了藏在榫卯里的中医哲思。郭嘉誉平日里钻研五音,后来顺着研究方向,他把五色、五方、青铜器乃至传统家具的门道都摸透了,这时候,他便缓声开口进行着解说。
      “这些红木家具呀,里面也藏着的养生道理,这和中医是通的。”他指着黄花梨床架,“先说这家具颜色吧,红木里常见的有黄、紫、红三种颜色,红和黄的是日光晒透的颜色,属于阳,大家常看着这种家具,能帮人提振阳气;紫色属于阴,看着温温沉沉的,我们盯着这种颜色看久了,就会觉得心定,紫色能宁心安神。我之前也看了相关的资料,说红木成材少说要上百年,性子也很稳,做成家具之后几百年都不会变形开裂,这和中医治虚证‘缓缓图之’的补益理念也是一模一样的。家具里还有海南黄花梨、紫檀这些材料,他们天然就带着淡而清的香气,这又对应了中医里‘芳香辟秽’的说法,这些家具摆在屋里闻久了,不仅能补养身上的正气,还能把周围的杂气、秽气都赶走。”
      展厅的暖光照在了木材的纹理上,把一排明式家具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义书雅看着展厅里的家具说道,“这些古代家具,好像从头到尾都不用一根铁钉?”
      郭嘉誉闻言往旁边的官帽椅指了指,他的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围过来的几个人都听清。“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硬木家具,靠的全是榫卯结构。大家看着它们连接的地方浑然一体,其实暗里,这些连接处都留着恰到好处的活动余地。这个道理和人身上的筋骨关节是完全一样的。中医治疗脱臼、调理筋络,讲究的也不是把骨头连接这些地方焊死,而是把错位的结构复位,让骨头既能稳稳的支撑住身体,又能灵活的转动。家具的榫卯结构,说白了就是木头的关节。”
      几个人正围着那把圈椅仔细的琢磨,胡萍已经看了一下整间展厅。她发现这里的桌腿椅身要么圆融要么方正,连边角都找不到半分凌厉的棱角,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看这些家具的造型,要么是圆的要么是方的,这里面也有说法吧?”
      “这不就是咱们老祖宗常说的天圆地方嘛。”陆修远在旁边接了一句。
      “班长说得对。”郭嘉誉伸手指着面前的方桌,“大家看这张桌子的桌角,磨得圆溜溜的,一点都不会刮伤到人。桌子外型是方正的,边角是圆融的,这是圆里藏方,方里带润,刚好和中医讲的阴阳相合道理相符合。”
      此时朱琳的目光被那个架子床木板吸引住了,那床板看着厚实又坚硬,完全不像如今铺着软垫的席梦思,她愁着眉眼,忍不住问道: “这床板看着就硬,古人睡在上面能舒服吗?”
      “人家这是故意设计的。”郭嘉誉走过来笑了笑,“硬床板能托着人体整个脊梁,人睡在上面就没法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久卧。《黄帝内经》里说‘久卧伤气’,这种床躺久了,浑身就会发软,到时候自然就想起身活动两步,这样子反而能把人的一身元气养住。”
      吴淼在旁边跟着点头:“难怪家里老人总说睡硬床好。尤其对于天天坐办公室的、腰间盘突出的人,他们腰本来就僵硬,这种硬床能托住腰椎,比陷进去的软床养人多了。”
      钟锡也插了一句:“古代的床,不止床板硬,古人的枕头也是又高又硬,好多都是瓷枕,现在的人枕在上面可能硌得后脑勺都会发麻。但是古代人认为这样子可以高枕无忧,高的枕头还能促进头部血液的循环,硬枕头更不容易落枕,对身体更有利。”
      郭嘉誉的目光落在了各种家具上,他总结道:“古人的生活是很讲究的,像这些老家具,都是‘道器合一’的东西,古人把天人合一的道理都藏在了这些木结构和榫卯结构里,我们现在看着它们是一件器物,但是在骨子里,这些家具全都是古人和自然相处的智慧。”
      几个人说着话,他们的脚步也没有停,一路神闲气静的就走到了金银器展区。玻璃展柜被擦得一尘不染,里面的银饰、金盏落在暖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属光泽。摆在展柜正中的那一套银针,巧夺天工,细得像几缕灯光,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朱琳指着那套毫无锈蚀的银针,她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吴淼:“幺妹,咱们几个里面,就你对针灸研究得最熟,我一直想问,古人做针灸的针,为什么偏偏要用银针?”
      吴淼的手指轻轻的贴在了玻璃上,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细得发亮的针身上,声音也跟着沉静了几分。“其实针灸的针,最开始用的是石头和骨头做的,后来人们才慢慢的换成了金属。古人试来试去,发现金和银不容易生锈变质,并且扎进穴位里的效果也更好,慢慢的,金和银就成了针灸针的首选了。在五行里,金本来就排在首位,银针贴着皮肉扎进穴位,等于直接把金气引到了人体的五行循环里。咱们身上的五行循环,本来就像一组咬合得严丝合缝的齿轮,金气一补进去,就等于给齿轮上了润滑油,原本卡着转不动的地方,一下子就好了。” 吴淼指着银针磨得极细的针尖,她接着往下说:“像那些肺气虚的人,总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的,扎几针银针补足了金气,肺的宣发功能就能慢慢的提上来了。而且金能克木,像那些肝郁气滞的、天天烦躁得坐不住的人,扎完银针之后,胸口那股堵着的气也能慢慢的散掉,这些人的情绪自然也就能平静下来。银针还能消水肿,这在中医里叫‘提壶揭盖’,我们把上窍打开后,下窍自然就通了,水道一通利,小便就能顺畅,身上的浮肿也就消了。”
      “我记得以前上课时老师讲过,这些金银本身就是一味药。”义书雅在旁边开口说道。
      “大姐说得对。”吴淼点头,“现在的研究也证实了,银的成分能局部麻痹神经,镇痛的效果也很快,银本身还自带抗菌的属性,所以扎针的地方不容易红肿发炎。人体的穴位一被银针刺激,血液循环也能跟着加快,人体淤堵的地方通开后,各种疾病恢复起来也非常的快。要是用银针扎准了交感和副交感神经,连紊乱的自主神经,也都能慢慢的给调回到正轨上。”
      说着说着,吴淼的目光落在了展柜角落里那一个小小的长命银锁上,她的语气不知不觉就轻柔了下来。“你们看那个银锁,民间给小孩子戴它不只是图个好看。好多小孩夜里总无缘无故的啼哭,中医叫夜啼,这种啼哭,要么是心火太盛,要么就是白天受了惊吓。白银味辛性寒,小孩子佩戴的时候,刚好银锁就落在了他的心脾的位置上,银锁能把乱跳的心气安抚下来,小孩子戴久了,夜里哭闹的情况自然就会少许多。”
      吴淼停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 “至于黄金嘛,重镇安神的力道比银还要强。像安宫牛黄丸外面包裹的那一层金箔,就是用来安神定惊的。古时候还有金针,它平息邪火、疏通经络的性能更稳更强,碰上那些情绪狂躁、邪火堵得死死的病人,金针的效果,往往比银针还要好。”
      众人站在展柜前听着吴淼的讲述,眼睛都落在那些展览的金银器物上,大家直到腿站得微微的发酸了,才顺着展线慢慢的往前走,前方是玉石展区。玻璃后面的和田玉和岫玉浸在柔光里,泛着一层像水一样润的光泽,美不胜收。朱琳指着那些玲珑剔透的玉件,回头看向了大家:“都说君子如玉,古人戴玉戴了几千年,这玉石和咱们中医,应该也有一些关系吧?”
      此时的义书雅,手指轻轻的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她的目光在那些温润的玉面上慢慢的观察者,她的眼睛亮得也像盛了光。“二妹,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心醉神迷这些玉石翡翠之类的,当时专门翻了好多相关的古籍,最近也看了不少玉石、珍珠、翡翠的相关资料。要说玉石和咱们中医的关系,从几千年前就开始了。古人拿玉石来养生、拿来入药,连玉石文化里都藏着养生的道理。中医说玉能养五脏、通血脉,玉里的微量元素也能慢慢的透过皮肤渗进我们的身体里,玉石自带的那股温润的磁场,还能帮我们把乱糟糟的生理状态一点点的调回到平衡的状态。玉石性子平,也最养人。像心脏不好、那些急躁的人,常年在手里把玩一块玉,心浮气躁的情绪,都能被慢慢的磨下来。”
      “大姐,我知道珍珠磨成粉能美颜,玉也能直接入药吗?”胡萍在旁边好奇的问。
      “三妹,玉的用处可比珍珠多得多。”义书雅笑着说,“以前的人,他们把和田玉磨成极细的粉,调和成药膏,敷在皮肤上能治疮疹;这些玉粉混在汤药里,还能补元气、清内热,就连肾绞痛突然发作的时候,加一点细玉粉,痛感都能缓解不少。古方里还会把玉片磨得很薄,专门贴在眼皮上治迎风流泪、眼干眼红等;把玉石贴在人心口的位置,还能压惊安神,也能治夜里的多梦和烦躁情绪;常年把玉挂在腰侧,像腰痛、肾积水,连女孩子的宫寒,都能慢慢的调理过来。玉石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也写了,他说白玉能‘润心肺、助声喉、滋毛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馆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