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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积食 积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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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锡看了一下吴淼红着的脸,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于是又说道:“想什么呢,你的身离岳阳楼那么近,心里却没有想着它,这么出名的岳阳楼,它此刻应该很难过吧。”
旁边的苏婉清听得笑出了声:“这位大哥这么有文采的吗?”
“什么大哥,他是小弟,语文高考差几分就满分了,能不厉害吗?”吴淼下巴微微的抬着,那股骄傲的神情,像是自家藏了好久的宝贝被人看见了。
“这么强!”双胞胎姐妹同时惊呼,苏婉渝笑着叹了一口气,“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学霸啊。”
“这叫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身边全是学霸,按概率算,你被同化成学霸的几率可不就很大嘛。”吴淼笑着接话。
“合着我们沾光了是吧?”苏婉清被她逗笑,“那你肯定也是一个学霸,不然哪能说出这么头头是道的话来。”
“她英语差二分就满分。”钟锡难得主动插了一句嘴。
“只比你高三分而已。”吴淼对着钟锡抱了抱拳,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两位学霸,你们说,为什么范仲淹会写出这么出名的《岳阳楼记》?”苏婉渝莞尔一笑。
“对呀,他好像写《岳阳楼记》的时候,根本都没有见过岳阳楼。”苏婉清也充满了困惑。
“直接创作的原因是因为朋友藤子京的邀请,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为了表达范仲淹的政治抱负和人生理想。”吴淼认真解答着。
“不为良相,即为良医,这句话出自一个典故,它的主人公就是范仲淹。”钟锡随后补充了一句。
“书到用时方恨少,我还真的不知道范仲淹与这个典故有关。”苏婉渝自嘲了一句。
“大姐也不差,至少你还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我啥都说不出来。”苏婉清笑着和稀泥。
大家听后,都哄然大笑起来。
站台的广播随后响了起来,催没上车的旅客赶紧上车,几人小跑着回到了车厢,刚坐下没两分钟,火车就缓缓启动了。推着零食车的列车员刚走过去,后面就跟来一位卖皮带的小伙子,他嗓门大得整节车厢都能听见:“你不买我不劝,谁家买了谁方便。大哥买了送大嫂,大嫂高兴不得了;大嫂买了送大哥,生活矛盾一边搁……”满车厢的人都被他逗笑了,车子上本来就枯燥,不少人随之探着身子问价买货,唯独钟锡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平静的养起神来,半点看稀奇的心思都没有。
差不多又过了半小时,列车上的广播再次响了起来,广播声突然刺破了车厢里昏昏欲睡的沉闷,广播连着循环播放了三遍,清晰的声音撞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旅客朋友们请注意,旅客朋友们请注意,3车厢列车员室有一名突发高烧的小朋友,现在紧急寻找车上的医护人员前来协助救治,请列车上的医护人员听见广播后过来帮忙,感谢您的协助。”
钟锡听完第一遍就站了起来,没半分犹豫就往3车厢的方向走。吴淼和苏婉渝、苏婉清相互看看,因为好奇,也起身跟了过去。
几人挤到列车员室门口时,里面已经有一位随行的男医生在处理了,因为车上没有退烧药,他只能用温水反复给孩子擦拭全身做物理降温,随后又将浸了凉水的湿毛巾敷在了孩子额头上。折腾了好半天,孩子的体温没有再往上升,可也半点没有往下退的趋势,在处理过程中,钟锡详细观察了一下,小孩的脸烧得通红,额头上没有多少汗水,一直蜷着小小的身子缩在铺位上,肚子里时不时还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响动。
钟锡站在边上看了两分钟,想起了爷爷钟平凡以前反复跟他念叨的小儿发热辨证的要点,他往前站了一步,对着旁边急得掉眼泪的孩子妈妈开始毛遂自荐:“阿姨,让我试试吧。”
女人抬头看见了钟锡,发现他还是一个半大的学生,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旁边的男医生此时也转头看了过来,皱着眉问:“你有医师执业证吗?”
“没有。”钟锡老老实实的摇头。
“治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医生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我爷爷说,对着生病的人,半分开玩笑的心思都不能有。”钟锡左手摸了摸后脑勺,语气很稳定。
“你随身带了什么药?”医生又追问。
“没带。”钟锡答得很自然。
“没药你怎么治?”医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钟锡看见对方一脸不信的样子,没有接对方的话,他想起爷爷曾经说过,中医治疗小孩子发烧,除了吃药,最有用的手段就是推拿按摩。转过头来,钟锡看向孩子的妈妈:“阿姨,他发烧前是不是吃了特别多的东西?”
“对!”女人的表情很惊讶,“刚才他还活蹦乱跳的,一口气吃了两个鸡腿、一个鸡翅,还灌了半瓶可乐,没过一会儿就蔫了,接着就开始发起了烧。”
“麻烦帮他翻个身,让他趴着。”钟锡伸手想去扶孩子,女人下意识的伸手拦着,吴淼立刻也上前了一步,伸手帮着钟锡轻轻的托住了孩子的肩膀。
“你们别乱动啊!”女人急得声音都变了。
“阿姨你信他吧,他跟着爷爷学了好几年中医了,之前还帮着救过我的外婆,调理过老师的痛风,特别的靠谱。”吴淼赶紧开口安抚。
“他俩马上就要去羊城读中医药大学了,都是学霸,本事大着呢。”苏婉渝也靠过来帮着解释。
“对,我们之前亲眼见过中医给小侄儿退烧,几下就见效果了。”苏婉清也跟着补充。
旁边围观的人,开始也有人在说风凉话,但是到后面,大多数人都在帮着钟锡他们说话,“试一试吧,死马当活马医。”“大姐,中医很厉害的。”“大姐,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试一试。”
女人看着眼前几个孩子坚定的眼神,听完大家说的话,悬着的心从开始的纠结,逐渐放了下来,随之也松开了拦着的手。
四人轻手轻脚的把孩子翻了过来,让他平稳的趴在了铺位上。钟锡虽然很有自信,但以前也没有亲自救治过人,在随后的救治过程中一直保持着谨慎。他小心的操作着,先从小孩子的尾骨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上,揉捏按推,动作不快却力道刚好,反复做了三四遍。推拿的过程中,孩子肚子里的咕噜声越来越响,时不时还响亮的放一个屁,堵在他肠胃里的积食气,逐步的都排了出来。
接着钟锡又把手指落在了孩子后颈的大椎穴上,反复按揉着,揉完了大椎后,他再顺着小孩两边的风池穴轻轻的推,整套动作循环着做了四五次,孩子肚子里的响动彻底消了下去。刚才还蔫得一动不动的小孩子,这时自己就支撑着双手爬了起来,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懵懵的盯着面前的几个人看。
孩子妈妈赶紧伸手摸了他的额头,掏出刚才那位医生的体温计量了一下,36.5℃,烧全都退了。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反复感谢着医生和钟锡几人。
围观的人看见此情形,有的惊叹说“奇了”、有的感叹说“神了”、有的还无法相信自己看见的说道“邪了”,那位医生,难为情的对钟锡他们笑了笑。
钟锡往后退了半步,笑着嘱咐:“孩子应该没事了,但等一下到站了,最好还是去附近的医院再查一下更稳妥,之后千万别再给他吃太多的鸡肉了。”
几人随后回到了座位上,吴淼灌了半口温水,迫不及待的转头问着:“刚才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烧得那么凶,物理降温根本控制不住?”
“吃太多积食了。”钟锡一带而过。
“啊?”三个女生同时瞪大了眼睛,惊呼出了声。
“饮食自倍,肠胃乃伤,我爷爷以前反复给我讲过,小孩子发高烧,许多时候根本不是因为着了凉,是吃多了积住了。并且小朋友的肠胃还没有长全,一下子吃太多高蛋白高热量的东西,消化不了就会肠胃失调,积在里面化热,外在表现就是发高烧、肚子胀、放臭屁,有的还会有口臭。刚才一问他的妈妈,吃了那么多的鸡腿和鸡翅,我心里就有数了,鸡肉的热量很高,最容易积出内热。”
“那你刚才揉的那几个地方,怎么就能把小孩子的烧退了?”吴淼眼睛亮晶晶的,追着问细节。
“推揉整条脊柱,能顺带着调和小孩子所有脏腑的功能,把堵着的气血打通;按揉大椎穴,是把他身上的阳气提起来,把裹在里面的热邪散出去;按揉风池穴,能帮着他解表祛风,把闷在毛孔里的寒气带出去,积食消了,烧自然就退了。”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大神级别的操作啊。”吴淼对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真的太厉害了!”双胞胎姐妹也异口同声的附和。
“我就是照着爷爷教的法子做的而已,没什么厉害的。”钟锡左手又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脑勺,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听了就能上手,这还不叫大神。”苏婉清笑着夸奖他。
“家里有一个模拟人偶,我平时没事就在上面练手法,都练了好多次了。”钟锡笑着解释。
“对了婉清姐,你刚才说之前也见过中医给小孩退烧?”吴淼忽然想起了刚才她说的话,转头问向双胞胎姐妹。
“是啊,我们小侄儿上次烧到直接抽搐了,把堂哥堂嫂吓得魂都飞了,后面送到医院说要抽脊髓,俩人没舍得,转头找了一个当地有名的老中医,人家只开了一味药,当场熬水灌了下去,十来分钟后,我们侄儿就不抽了,烧也慢慢的退了下去。”苏婉清回忆着。
“是什么药这么管用?”钟锡立刻追问。
“名字里带一个角字,具体的我记不清了。”苏婉清思索着。
“小妹,好像是什么羊角!”苏婉渝补充道。
钟锡把这个细节默默的记在了心里,后来在大学课堂上学到了羚羊角有息风止痉的强效功效,当时也第一时间想起了列车上的这次对话。
没等多久,广播里传来了到长沙站的提示音,双胞胎姐妹跟着妈妈拎着行李下了车,临下车时,俩人还特意跟吴淼互换了电话号码,等她俩向车门口走了好几步后,还忍不住回头,朝吴淼和钟锡的座位这边望了望。
周围的人有下车活动的,有买东西,听见提示要发车的广播后,大家都迅速坐回了座位,车子再次出发了,车厢里的喧闹声也渐渐的落了下去,吴淼端着水杯缓过了神:“刚才在边上看你救治那个小男孩,我心脏一直咚咚的跳,现在还有些后怕。”
“我当时手心也全是汗,现在还心有余悸,这是我第一次单独上手救人。”钟锡的语气里也带着一点没散开的紧张。
“完全看不出来啊,我看你刚才的手法很稳呀,像个老中医。”吴淼侧过头来看着钟锡,眼睛里满是迷惑。
“那不是你在旁边站着嘛。以前在家里,对着模拟人偶练习按揉推拿等,爷爷总在边上盯着,今天你站在了我旁边,跟以前熟悉的感觉对上了,心里那点慌张一下就压下去了。”钟锡说得很自然,半点没有绕弯。
吴淼一下子笑出了声:“合着我刚才在你旁边,是给你当临时爷爷,镇场子的呀?”
“哪能啊。”钟锡左手摸了摸后脑勺,耳尖悄悄的泛了一点红,“我是说,身边有一个熟得放心的人在,底气就足了,手就不会抖。”
吴淼没有再接话,语气里飘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对了,我们是不是快到羊城了?”
“还有两站,过了南岭隧道,就正式进入岭南地界了。”钟锡的手指点了点摊在小桌上的行程表,最后停在了“羊城南”三个字上。
“到了羊城,我们应该也算半个岭南人了吧。”吴淼晃了晃手里的橘子,滴溜溜的眼睛亮得像盛了光。
“我看你是惦记上了那边的荔枝了。”钟锡被她的情绪带着,也弯起了嘴角。
“一路跟婉渝姐和婉清姐聊着天,这会儿脑子里第一句冒出来的就是苏轼那句诗,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想想都觉得甜。”吴淼托着腮,望着窗外飞快往后退的丛山峻岭,满是向往。
“我爷爷以前跟我聊过这句诗,他说苏东坡是为了凑平仄,才特意选了‘三’这个字。”钟锡开怀的笑着。
“还有这讲究?”吴淼转过头来,愣了愣。
“按照律诗规则,苏轼这首诗‘三’这个位置应该放平声字,一到十里头,只有‘三’是平声,剩下的全是仄声字,换别的字就成了三连仄,读起来很拗口。”钟锡给她详细解释着,“还有,要是一天真吃了三百颗荔枝,人早就上火流鼻血了,荔枝性热,吃多了最容易积热上火。”
“哪有人一口气吃完啊,分十次慢慢的吃,每次吃三十颗,不就没事了。”吴淼眼睛一转,立刻找补。
“那也太多了,普通人一天吃过几十颗都要生口疮。”钟锡笑着摇头。
“文学作品嘛,夸张点才够味儿。”吴淼理直气壮的替苏轼辩解。
“我以前也拿这话问过我爷爷,他说夸张归夸张,苏东坡毕竟是出了名的吃货,说不定真有过一口气猛吃荔枝的经历。”钟锡笑得肩膀都有些斜了。
“不是说吃多了上火吗,他就不怕流鼻血?”吴淼双眉紧蹙的追问。
“我爷爷说,荔枝肉上火,荔枝壳却是败火的。说不定苏东坡当年吃几颗荔枝,就顺手剥下荔枝壳煮水喝了,刚好把火气都给中和掉了。”钟锡眼里带着一点笑意,把爷爷当年讲的趣闻说给她听。
“真的假的?”吴淼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