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灵引》沐予光

5、礼物 “……

　　“……这是？”
　　何遇看着桌上的琉璃瓶，里面装着彩色的液体。
　　“为师这几千年游历所得。”怀云神尊笑笑，“还要借你的仙骨一用。”
　　“仙骨？”
　　何遇皱了皱眉。若剃去仙骨，便与凡人无异了。
　　“你放心，只需半寸。有为师助你，不会损你太多修为。”
　　“有师父在，徒儿自然放心。只是不知，师父要这有何用？”
　　“你日后自会明白。”怀云神尊手掌在他肩头轻轻一按。何遇只觉得肩胛处微微一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不疼，但空落落的。
　　“好了。”怀云神尊收回手，“半寸而已，好好养能养回来。”
　　何遇活动了一下肩膀，没再多问。怀云神尊收了琉璃瓶，转头看向门外，加大了声音：“萧鸣，进来！”
　　门被打开，一道彩光闪过。何遇定睛看去，眼前站着一个身着风羽彩衣的男子，身形高大，面庞冷峻，肤色略黑，紧抿着唇。
　　“我的徒儿何遇，以后就跟着他，你可愿意？”怀云神尊笑问。
　　“是！”萧鸣作揖，又向何遇作揖，“公子！”
　　何遇还了一揖，打量了他一眼：“月溪山·重明鸟族？”
　　萧鸣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何遇正欲再问，却见萧鸣目光一凛，侧头看向殿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已经掠出门外。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和一个男子吊儿郎当的嚷嚷：
　　“怎……怎么了这是？诶、你谁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你住手啊，在这陌上，除了何遇还没人敢和我动手呢……”
　　何遇和怀云神尊相视一笑。
　　两人起身往外走。庭院里，萧鸣拳风凌厉，步步紧逼。那男子边躲边嚷：“你知不知道这陌上是我的地盘！你敢在我家和我动手，活得不耐烦了吧……”
　　余光瞥见门口的何遇，男子喊道：“这哪里来的鸟人？你还不快过来帮忙！”
　　何遇笑道：“他叫萧鸣，师父从月溪山带回来的。正好，你俩比试比试，让师父看看你这些年的长进。”
　　“你这是拿我当验金石啊？”男子抱怨了一句，又笑，“不过既然师父要看，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没闲着，反守为攻，一掌拍在萧鸣腹部，借力后退拉开距离。萧鸣退了两步，抬头欲再上，却见男子手中凭空多出一个玉瓶。
　　“听说月溪山的重明鸟是双瞳，不如我毒瞎你那多出来的一双瞳子如何？”
　　男子挥袖上前，对准萧鸣的眼睛洒出药水。萧鸣低头抬手去挡，还是进了一些。
　　“别擦了，没用的。”男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笑向蹙眉拭目的萧鸣道，“本上神研配的药水乃六界一绝，沾上一点便会毒发。”
　　“行了。”怀云神尊笑着开口。
　　男子扬眉走到他面前，作揖笑道：“白玉拜见师父！徒儿可有长进？”
　　“嗯，颇有长进。”
　　何遇笑道：“游历了这么多年，性子一点没变。”
　　“你也没变啊。”白玉白了他一眼，转身向后面还闭着眼的萧鸣道，“行了，别闭着了。玉清山采的晨露，不是毒药，对眼睛有好处。一般神仙我还舍不得给呢。”
　　何遇笑着过去道：“他叫白玉，我的同门师兄。性子野，在外游历刚回来。”
　　“什么性子野？”白玉不悦道，“我在外漂泊这么久，还不是为了给你找宝贝，没良心。”
　　何遇敛住微笑，一本正经道：“一走这么多年，谁知道你做什么去了。”
　　“怎么，你想我了？”白玉将头一歪，手肘靠他肩上笑，“那我这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在陌上陪你到地老天荒如何？”
　　“下去！”何遇侧肩避开，往绛紫殿走，“进来，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难得啊。”
　　白玉跟进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师父里面请！”
　　怀云神尊笑道：“无妨，你进去看礼物吧。”
　　白玉兴高采烈冲进绛紫殿。何遇将案上那株芙蓉递给他：“你看看她。”
　　“芙蓉？还是一株快枯死的芙蓉？”白玉蹙眉，失望道，“这就是你要送我的东西？”
　　“你要不要？”
　　“不要！”白玉嫌弃地推回去。
　　何遇抚了抚瓶身，笑叹：“也罢，本来我也舍不得送。”
　　“整个花族都没了，你留着她有什么用。”白玉瞥了眼那株芙蓉，语气里带了点惆怅。
　　“你仔细看看。”
　　白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凑近芙蓉闻了闻，又观察枝叶根部，凝思片刻，抬头看他：“沐雪？”
　　何遇点头。
　　“你把她藏缃香洞了？”
　　何遇又点头。
　　白玉沉默两息，看着何遇的眼睛，严肃道：“你真打算日日以精血养她，以真气灌她？”
　　“难道你有别的办法？”
　　“可以想。”
　　“我都想过了。”何遇道，“整个花族都在这，我不能眼看着她消失。”
　　“我知道。”白玉有些激动，“我只是怕这样下去，若出意外，你会撑不住，会伤及本命真元。”
　　“这不是还有你。”何遇笑道，“我们俩一起，万无一失。”
　　白玉叹了口气，不再劝。他伸手进衣袖里掏了掏，拿出一块树叶形状的冰晶：“给你找的好东西。伏羲山下忘冰湖湖底的万年玄铁，投入丹炉炼了几千年才得这一小块。”
　　“忘冰湖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何遇接过细看，笑问，“不过，这真是你从湖底捞出来的？”
　　“那是自然！”白玉信誓旦旦，正欲大吹一番湖底的险难壮烈，见何遇一副坐看好戏的样子，就知道唬不住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自然……不是。我真身属火，哪有能耐去游那冰湖，不过请人帮我下了趟水。”
　　“嗯。”何遇笑着点头。
　　白玉见他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又忙解释：“虽不是我亲自下水去找的，可确实是我夜以继日以真火炼造的。自六千年前，你的剑落在御西山，我就一直想给你重铸一把。此剑虽比不上诛魔，可到底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的。你先用着，等以后去御西山，我们再将诛魔剑寻回来。”
　　“多谢！”
　　何遇笑看着他，将冰晶融入掌心，运灵气变出一把剑来。
　　剑刃轻薄，透着寒光。
　　何遇舞了几下，笑道：“此剑轻盈，适合沐雪。”
　　“就知道沐雪。”白玉翻了个白眼，“我费了两千年炼的剑，你连句夸我的话都没有？”
　　何遇笑着摇头，将剑收了。
　　白玉嘴上嫌弃，倒也没真恼。他瞥了眼案上的芙蓉，又看了看何遇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也是为你炼的，你爱给谁给谁。”
　　他神色正经了些，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正经的。隐去她气息和记忆的药，我来配。但你得告诉我，天后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