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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光影舞会 洛施站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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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施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屏幕前,正在讲解她的展览设计方案。
"三号楼画廊这次展览的主题是'光与影',"她说,指着屏幕上的3D效果图,"我们会在主展厅悬挂二十盏定制的玻璃吊灯,每一盏都是手工吹制的,高度从天花板垂到距离地面两米的位置。观众可以从灯下走过,光影会在他们身上投射出不同的图案。"
“它们将构成一个流动的‘光之森林’。观众穿梭其间,会感受到生命与光影的对话……”
她的眼睛发亮,语气里全是兴奋。
"这些灯是整个展览的核心,"她继续说,"它们会和墙上的画作形成对话——"
"等一下。"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洛施停下来,转过头。
霍约坐在会议桌的最远端,白色衬衫扣子严谨地扣到喉结下方。
他没有看屏幕,手里的钢笔在洛施那份厚达三十页的设计方案上画了一个圈。
"有什么问题吗?"洛施问。
霍约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
"这些吊灯,"他说,"重量是多少?"
"每盏大概15公斤,"洛施说。
"悬挂方式?"
"钢丝绳,从天花板的吊钩直接垂下。"
霍约点点头,在文件上做了个记号。
"天花板的承重测试报告呢?"
"承重测试报告?"
"二十盏灯,总重量三百公斤,"霍约说,抬起头看着她,"你需要提供天花板的承重测试报告,证明它能承受这个重量。"
洛施皱起眉头。
"这栋楼才建了五年,天花板不可能有问题。"
"'不可能'不是专业术语,"霍约说,语气很平静,"我需要看到测试报告。没有测试报告,这二十盏灯一盏都挂不上去。"
"我没有。"洛施说。
"那你需要去做一个。"
"这要花时间,"洛施说,"展览就要开了。"
"那你应该早点提交方案,"霍约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洛施看着霍约,眼神里有些不满。
"还有别的问题吗?"她问,语气不耐烦。
"有,"霍约翻到下一页,"你计划在二楼的走廊放置十个雕塑,每个雕塑高一米五,宽八十厘米。"
"对。"
"走廊宽度是多少?"
"两米。"
霍约抬起头。
"紧急疏散通道的最小宽度要求是一米二,"他说,"如果你在两米宽的走廊里放置八十厘米的雕塑,剩下的空间只有一米二。这意味着如果发生紧急情况,人流会被堵住。"
"但是——"
"而且,"霍约继续说,"根据消防规定,疏散通道上不能放置任何阻挡物。你的雕塑,全部违规。"
洛施的脸色变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放雕塑?"
"不能放在走廊,"霍约说,"你可以放在展厅里。"
"但我的设计概念是'流动的艺术',"洛施说,语气急了起来,"雕塑必须放在走廊,让观众在移动中体验艺术。如果放在展厅里,整个概念就崩了。"
霍约看着她。
"那你需要重新设计。"
洛施深吸了一口气。
霍约没有说话。
"你懂艺术吗?"洛施问,"你知道这些灯、这些雕塑对整个展览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需要懂艺术,"霍约说,语气还是很平静,"我只需要确保没有人在展览中受伤或死亡。"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洛施看着霍约,眼神里有愤怒,也有一些说不出的东西。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美吗?"她问。
霍约看着她。
"我在乎,"霍约收起钢笔,动作利落得近乎残忍,"但我更在乎生命。艺术崩了可以重建,人命没了,你的展厅就是坟墓。"
空气凝固了一分钟。
“好,这部分我会重新设计,卡尔先生。还有其他问题吗?“洛施脸上重新挂着职业微笑,看着却很冷。
"那些吊钩是什么时候装的?"他问。
"上周。"
"有安装记录吗?"
"有。"
"我需要看。"
她把文件递给霍约。
霍约翻开,仔细看着每一页。
"安装公司的资质证明呢?"他问。
"什么?"
"安装这种悬挂设备的公司,需要有特定的资质,"霍约说,"你需要提供他们的资质证明。"
洛施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吹毛求疵?"
"这不是吹毛求疵,"霍约说,抬起头看着她,"如果吊钩没装好,灯掉下来砸到人,谁负责?"
"不会掉的——"
"你怎么知道?"霍约打断她,"你测试过吗?你做过承重实验吗?你有任何数据支持你的'不会掉'吗?"
洛施看着他,咬着嘴唇,她想反驳,但说不出话,因为她知道,他说的对。
"如果你想让这个展览顺利开幕,"霍约继续说,"你需要配合我,把所有安全问题解决。不然,展览批不下来。"
洛施深吸了一口气。
"好,"她说,"我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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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洛施端着鸡尾酒,站在戴安娜身边,和几个戴安娜的朋友聊着天。她穿着一件绿色的小礼服,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更精致一些。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的光影如同细碎的钻石,铺满整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与香槟的清甜,这是一场典型的社交派对。
洛施站在角落里,对周围的热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Carl!”
不远处传来一声爽朗的呼唤。洛施的脊背猛地僵住。
他也在这里?
她瞳孔微颤,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可当她颤着长睫转过身时,入目的只有摇晃的裙摆和寒暄的人群,那个原本该站着“Carl”的位置空空如也,他已经走开了。
洛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一抹自嘲的笑容重新回到唇角。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戴安娜递过来一杯酒。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洛施刚伸手想去接那杯酒,视线却在越过戴安娜肩膀的一瞬,捕捉到了一个背影。
仅仅是一个清冷且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就让洛施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真的是他。
“戴安娜,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个报告的试讲要准备,我得先走了。”洛施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放下了酒杯。
戴安娜愣了一下:"什么?现在?"
“明天就要用到,我才刚入职没多久,不想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搬出了最完美的借口,神色焦灼且为难,看起来就像个为了工作兢兢业业的职场新人。
"可是你才刚来,"戴安娜拉住她,"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再待一会儿嘛。"
"不行,真的不行,"洛施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我今晚不加班的话赶不出来,明天就要用了。"
戴安娜不依不饶地拉住她:“拜托,今天是我的生日,这场派对我筹划很久了,你应该放松。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再待一会儿嘛!”
“不行,真的不行……”
两人正拉扯间,宴会厅中央的音乐戛然而止。
主持人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昂扬:“Ladies and gentlemen!“
人群安静下来,注意力都转到主持人身上。
”既然是派对,怎么能没有惊喜?现在我们需要10位英俊的男士和10位美丽的女士参与我们的‘命运之舞’。有自愿报名的吗?”
话音刚落,戴安娜的眼睛亮了。
“洛施,”戴安娜狡黠地眨眨眼,死死拽着洛施的手腕,“你想走也可以,陪我玩完这个游戏,我就放你走。否则,今晚你哪儿也别想去。”
"我——"洛施想拒绝。
但戴安娜已经拉着她往前走了。
"Come on,就一个游戏,很快的!"
洛施被拉着,只能跟上。
而在宴会厅的另一侧,霍约正被几个同僚围在中间。
"Carl,走啊,一起玩,"他的朋友说。
"我不想——"霍约试图拒绝。
“Carl,别整天绷着脸,放松一下。”老友不顾霍约眼底流露出的拒绝,半开玩笑半强迫地将他拉进了男士组。
主持人很快凑齐了十对。
"好了,"主持人说,"游戏规则很简单。男士站这边,女士站那边。"
他指了指房间中间的一块区域,那里挂着一块很大的帘子,把空间分成两半。
"等一下我们会拉开帘子,"主持人继续说,"帘子打开的时候,站在你对面的那个人,就是你的舞伴。不管你们认不认识,不管你们愿不愿意,都要一起跳完一支舞。明白了吗?"
人群里传来笑声和起哄声。
"明白了!"
洛施站在女性那一列,双手绞在腹前。她垂着头,看着地面映射出的光影,心里一遍遍祈祷:只要不是那个人,谁都行。
而帘幕另一端,霍约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疏离地盯着那道帘子。他并不热衷这种游戏,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命运选拔”,在他看来幼稚且低效。
"好了,"主持人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人群起哄。
"那我们开始倒数,"主持人说,"五——"
洛施深吸了一口气。
"四——"
霍约看着那块帘子。
"三——"
洛施的手指攥紧。
"二——"
"一——"
帘幕轰然拉开。
那一刻,空气仿佛静止了。
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洛施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霍约就站在那里,白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似乎也愣了一瞬,但很快,那抹礼貌却带着玩味和戏谑的微笑浮上了眉梢。
洛施的眉头瞬间紧蹙。恐惧、为难、尴尬,数种情绪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交织,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像极了一只误入猎人圈套的幼鹿。
周围的男士们已经开始优雅地行礼,女士们伸出手,华尔兹的乐曲缓缓流淌。
唯独他们这一组,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霍约看着洛施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表情,突然觉得很有趣。他微微勾起嘴角,带着一种看戏般的从容,慢条斯理地朝她伸出了手。
他在等。等她不得不屈服于规则,等她那只颤抖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然而,下一秒,洛施的行为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没有行礼,没有伸手,而是猛地提起裙摆,像个受惊的逃兵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跑出了舞池。
霍约嘴角的笑意在那一刻彻底消失。
他感受到了四周投来的、带着诧异与同情的目光。身为从未被拒绝过的人,这种在社交场合被“公开弃舞”的行为,无异于当众扇了他一记耳光。
他没有思考,抬起长腿直接追了出去。
"洛施!"
身后传来霍约的声音。
洛施没有停,她继续往前跑,跑到走廊尽头。
霍约追上来,他的步子比她大,很快就追上了。
"洛施,等等——"
晚风带着夜间的凉意,在长廊尽头的露台上,霍约一把抓住了洛施纤细的手腕。
洛施想要甩开他,但他的手握得很紧。
"放开我!"她说。
"听我说——"霍约说。
"放开!"
他眉头微皱,松开了手,但依然侧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洛施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你为什么跑?"霍约。
"我不想和你跳舞,不行吗?"洛施说,语气很冲。
“这是游戏规则,”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你必须跟我回去跳完一支舞。”
“我退出,这个游戏我不玩了。”洛施转过身。
“给我个理由。”霍约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压迫感十足,“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跳舞?是因为这里的灯光不够好,还是我Carl的名字让你觉得丢脸?”
“不想就是不想,没有理由。”洛施咬着下唇,迫切想要逃离。
“洛施,别这么幼稚。”霍约冷哼一声,语气里带上了训诫的味道,“你必须跟我回去。一位女士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躲着我,别人会怎么看我?你让我的尊严往哪儿放?”
听到这句话,洛施突然不紧张了。
她看着霍约那张永远体面、永远高高在上的脸,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赤裸裸的蔑视。
“别人怎么看你,关我什么事?”
洛施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写满傲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卡尔先生,你这么急着追出来,甚至不惜拉拉扯扯,也不过是为了你那点可悲的‘面子’。你不是想要舞伴,你只是不能接受有人拒绝你。”
霍约的表情僵了一下。
洛施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嘲讽。
“至于你的尊严……”她退后一步,目光扫过他那一身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西装,“它太贵重了,我,陪衬不起。”
说完,她没等霍约反应,转身没入黑暗的草坪阴影中。
霍约独自站在露台上,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原本想要发火,想要叫住她,可喉咙里却像是塞了团带刺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抓过她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孩皮肤的凉意。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那种名为“气急败坏”却又无处发泄的情绪。
这种生闷气的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也太挫败。
他盯着洛施离去的方向,白色的西装在夜色里显得寂寥而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