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岚》蓝铃子

13、（ 4 ） 拍卖

　　拍卖会在星际城中心的大礼堂举办，规模很大，时间从晚上九点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听说是商会（星际城管理经济事务的最高组织）一手操办的，但岚止始终不理解为什么要到深更半夜才办，他们不怕熬坏身子吗？
　　唉，算了，票都买了，来都来了，去就去吧。
　　她踏着马丁靴，穿着昨晚买的衣服，发型是惯常的高马尾，偏向左侧，绑成蝴蝶结的黑色长发绳随走路的动作摇晃。
　　出示入场券后，她走进了礼堂。
　　岚止选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方便散场时出去，她可不想跟别人挤。
　　旁边是个女生，看到她坐下还打了声招呼，岚止也回了一声。
　　这个位置虽距离展台很远，但展台上有块大屏幕，天花板上也有一块，可以清晰地看到台上的情况。
　　九点整，随着一支烟花在高空中绽放，拍卖会开始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秋季拍卖会。虽然星际城没有季节变化，但此传统延续至今，已有了上千年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今年是……”主持人抬手示意大屏幕，屏幕上亮出大数字，“第一千零七届！”
　　“我去，这么久远了吗？”
　　岚止低声吐槽着然后继续安静观看。
　　主持人简短的介绍调动了拍卖者们的热情，随后拍卖会便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来自水晶星的水晶昙花，运用最好的技术得以在它盛开之时保存下来，起拍价十五万星际币，最终报价一百五十万星际币。
　　第二件拍品是来自卡勒星的七彩魔豆，每一颗都有不同的能力，起拍价七十万星际币，最终报价七百万星际币。
　　……
　　岚止发现这堆藏品都贵得出奇，并不理解这群外星人的购物思路，毕竟她现在连起拍价都负担不起，全身上下最贵的就是这套衣服了。
　　她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把自己在蓝星上的钱都带出来，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一定把它们都装进收纳球。
　　冥想之时，拍品来到了第九十九件，即倒数第二件。
　　那是一块星球碎片，土层中纵横着几条中空通道，像是植物的根留下的痕迹。
　　“第九十九件拍品，是一颗低维度行星的碎片，据观测，这颗行星是被一株神秘的大花捏爆的，更多信息可以上网搜索近几年来星球毁灭史。”主持人介绍完便报出价格，“起拍价十万星际币。”
　　台下竞相抬价着，岚止却看着大屏幕思考。
　　那是蓝星的碎片，当初她在外太空旅游时曾收到一条关于「花蕊」的消息，说是出现了净化环境的造福之花，后来就完全跟大陆的人失联了，想必在那时候就已经有了毁灭倾向吧？可惜她之后进入休眠冷冻舱去了另一个远方，最后连自己的家园是什么时候没的都不知道……
　　罢了，都过去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在高维度好好活着。
　　最终蓝星碎片以六十万星际币的价格被拍下。
　　最后一件藏品盖着黑布被搬上去，外形是个正方体，大概是被装在一个正方体容器里。
　　“接下来是最后一件拍品，是由主办方，即商会的首席之一——纳蒙尼亚斯·瑞奇先生提供，”主持人介绍着。
　　岚止不禁感叹：“卧槽，他这么牛逼的吗？”
　　“是啊，你不知道吗？”旁边的女生一脸花痴，“瑞奇先生可是商会三大首席中最有魅力的一个呢！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还彬彬有礼的，那种温柔又疏离的感觉谁懂？我就是为了他提供的拍品而来的，不知道
　　他会带来多大的惊喜呢……”
　　“呃……好吧，你喜欢就好。”
　　岚止想想，觉得也是，很多人吃温柔疏离这一款的，包括她也是。
　　“那么现在，让我们揭晓最后一件拍品——”
　　主持人铺垫完后终于拉开黑布，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颗浅蓝色的眼球，被放在黑丝绒软垫上，用正方体的玻璃罩罩着。
　　“等等，怎么这么眼熟？”岚止身子前倾一点，目光集中在大屏幕上。
　　一位浅金色长发的高大男人走上台，他的模样被投放到天花板的屏幕上，红眸动人，眼尾带笑，左眼下的一颗痣更显姿色。他穿着普通的黑色大衣，却也挡不住矜贵的气质，垂在右肩上的长发用黑色发带系着，增添了几丝温柔。
　　这就是纳蒙尼亚斯·瑞奇。
　　旁边的女生已经在犯花痴尖叫了，岚止已经感到不对劲了。
　　“瑞奇先生，请问您为什么选择将这件藏品送上拍卖会呢？”主持人问。
　　纳蒙尼亚斯接过话筒，不紧不慢道：“这是我与一位来自低维度的小姐做交易得来的，我从未想过来自这么低级的世界的人，竟能拥有如此美丽的眼睛，它比蓝宝石更纯粹，却又更深沉……”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我希望，它能在拍卖会上发挥出它的价值，毕竟……是我选中的。”
　　话音刚落，已有许多他的追捧者开始报价。
　　“哎呀，大家先别急，还没出起拍价呢。”主持人打着哈哈维护秩序，然后看向旁边的人，“瑞奇先生，请问起拍价是……？”
　　“那就从一百万星际币开始吧。”
　　“五百万！”
　　“我出七百万！”
　　“一千万！我出一千万！”
　　……
　　场面异常热烈，搞得岚止太阳穴跳了跳，心中纳闷自己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值钱，说真的，其实都是被纳蒙尼亚斯吸引而来的吧？
　　报价来到一亿，旁边的女生已经在哭了，因为她的资本无法支持她参加竞拍。
　　正当众人以为这场竞拍没了着落时，一号的牌子被举了起来。
　　“点天灯。”开口的似乎是一号的助理。
　　于是没什么人报价了，毕竟有人点天灯，再抬价也没了意义，只是给纳蒙尼亚斯徒增收入而已。
　　最后的报价是十亿。
　　“我嘞个十亿……”
　　岚止一脸震惊，这价格，把她卖掉都没那么多吧？不对她一只眼睛就有这么多钱……
　　这帮外星人真是傻子，她也是血亏。
　　凭什么她的眼睛卖这么多钱却不是她的？
　　岚止越想越气，打算散会了去找他理论，而这时那位一号拍卖者已经上台了。
　　那是一位蓝色长发的男人，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灰眸冷冽，左耳挂着一只长等腰三角形的银耳坠，穿着黑蓝色系的礼服，看着比纳蒙尼亚斯还要高一点。
　　“斯莱坷特先生，在先前的九十九件拍品上台时您都没有出手，为什么最后一件就直接点天灯了呢？”主持人问。
　　被称作斯莱坷特的蓝发男人轻笑一声，动作随意地拿起话筒：“这还用问吗？前面的拍品，要么都有了，要么不感兴趣，有什么可拍的必要？不过这一件……”他的视线落在玻璃罩里的眼球上，“我难得地赞同瑞奇先生说的话，这么低级的东西，却能如此美丽。很有意思，所以我要了。”
　　这是在骂她吗……？
　　岚止心里不爽，给这个人贴上了个标签：傲慢。
　　而对纳蒙尼亚斯，她也贴了标签：虚伪，万恶的资本家。
　　“哈哈，看来斯莱坷特先生并不全因为是瑞奇先生提供而买的呢，这也充分说明了这件拍品的价值……”
　　主持人话未说完，就被斯莱坷特打断：“我没有一点是因为他，这种唯利是图的家伙，属于我看不起的那一行列。”
　　全场哗然。
　　这傲慢至极的话像是宣誓，在两位大咖之间划了条不可越界的红线。
　　纳蒙尼亚斯红眸微眯，语气却依旧温和平静：“买了我的东西，却还讽刺我，斯莱坷特先生还真是不留情面。”
　　“呵，直来直去总比拐弯抹角的好。”
　　见两位火药味越来越浓，主持人赶紧打圆场：“哎呀，虽然两位观念不合，但看东西的眼光都很高啊。不如由瑞奇先生亲自将拍品送到斯莱坷特先生手中，算是给拍卖会收个尾。”
　　纳蒙尼亚斯哼笑一声，终究是给了个台阶，让人揭开玻璃罩，托起软垫送到斯莱坷特手中。
　　“合作愉快，斯莱坷特先生。”
　　斯莱坷特应了一声，却只拿起软垫上的眼球，它外面还裹着层透明的薄壳，是怕受到损伤。
　　他拿着眼球在手中把玩一下，才似笑非笑地看向面前的人：“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