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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曰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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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听说了吗,秦家昨个儿又走了一个!”
一大清早,几位时常结伴去遛弯锻炼的大姐照常顺嘴找了个话题聊起天来。
“又走了一个?他们家不是两三个月前才死一个吗?”
闻言,一位烫着时髦卷发的大姐四处瞥了瞥,见除了她们几个再无旁人,这才说:“两三个月前走的那个,是秦家大儿子,叫秦远洲。这姐妹们都知道,但你们肯定猜不到昨天走的,是谁!”
“谁啊谁啊?”
“难不成是他们家那个多事的小姑子?”
“我觉得应该不是,总不能是他们家老二也走了吧?”
卷发大姐冷冷一哼,眼角不自觉扬了扬:“都不对!是秦远洲拿命护着的那个男人!”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卷发大姐姓陈,叫陈倩,而她口中的男人,是秦远洲名义上的先生。
二人在国外领了证,当时还挨家挨户递了喜糖来着。
“这咋可能!那娃子多乖啊,可别是生了病吧?”
一阿姨皱了皱眉:“不过话说回来,好像自从小洲死后,就没见过那孩子了,也不知道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
“是啊。小洲在时,我还见过他几次呢!笑起来那叫一个乖,难怪小洲宝贝他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陈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快说说,那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啊?”
“是啊,你快说吧,大家伙的心都被你吊起来了。”
大家叽叽喳喳的附和起来,陈倩也不再绕弯子,当即就丢了个深水炸弹:“还能怎么没的,被他们秦家硬生生逼没的!”
大家听得云里雾里,不解其意。
“小洲在的时候吧,那秦家端得一副好面孔,对那孩子是嘘寒问暖,就像亲爹妈似的。结果呢?人家小洲前脚车祸走了,他们后脚就把那孩子赶走了,还非说小洲是人家给克死的!”
“天呐!他们也不怕遭报应!”
“这种事情怎么能说是人家克的?不都定性是意外了吗?”
陈倩摇摇头:“我们都知道是意外,可人家秦家不相信啊。我上个月还见过他一回,都瘦脱相了,一个人抱着个小书包在小洲墓前一呆就是一天,那可怜劲儿哦,提起我都心疼。”
“我记得他好像不算瘦吧?去年脸上还圆乎乎的来着。”
“你也说了那是去年了,今年见着的时候就瘦多了,看上去像是病了。”
“嘶,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哟,我这个记性不好,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平时都跟着小洲叫的小钟,谁记得他叫什么。”
“我记得。”
一时间,几人都看了过去,只见一旁的树下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刚刚说话的正是他。
“您记得?”
那老爷子红着眼眶,笑意盈盈的望着她们,重复道:“我记得他的名字。”
“他叫什么?”
“他叫……”
……
“钟先生?”
“钟先生,您还好吗?”
下午三点,暖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脸上,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那道光亮。
面色近乎惨白的青年闻言缓缓抬眸,看向一脸焦急的医生,嘴角微微抿了抿:“还好。”
许医生见状松了口气,将手里的纸巾递了过去:“擦擦吧,今天的治疗结束了。”
钟意略显迟钝的接过,慢悠悠擦了擦眼角的泪,问她:“那……我能拿到药吗?”
刚松了口气的许医生一听这话,神色复杂的看着手里不容乐观的报告:“钟先生,这边是不建议您独自取药、服药。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您在本市,应该都拿不到药。”
“之前不是说,只要我接受治疗就可以了吗?”
男子不自觉攥了攥手里的纸巾,半晌,他试探性的开口:“您知道的,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这些基本情况,许医生自然知晓。
“那这样,您给秦先生打个电话,我来和他说。”
钟意猛地抬头,又在思索一番后重新低眸看着手心已经皱皱巴巴的纸团,像是在思考她口中的秦先生,是谁。
“钟先生,我相信您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需要家人的照顾和陪伴,你把电话给我,我来和他说,好吗?”
不知沉默了多久,钟意终是将拨通了的电话,递了过去。
许医生和那边说了什么,他已经全然不在意了,只是在约莫半小时后,他再次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明明长得一样,可他依旧能清楚的知道,这个人,不是他要的。
秦远川怎么也想不到,在哥哥去世后的第三个月,会接到钟意的电话,而接电话的,却不是钟意。
“啪嗒啪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钟意扭头看向门口时,恰好看见秦远川急匆匆赶来。
他一身西装革履,手里还攥着亮着屏的手机,显然是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
钟意几乎是下意识就站了起来,可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如今的身体,才将将离开座椅,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堪堪稳着桌子才站稳了脚跟。
他看向秦远川,嘴唇翕动片刻,才轻轻说了句:“抱歉,打扰你工作了。”
“这句话,不该是你说。”秦远川避开他的视线,径直走向医生:“您好,我是秦远川,有什么事情您和我说就行。”
许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钟意:“那钟先生,您去外面等好吗?有些话我要和秦先生交代一下。”
钟意点点头,随即出门去了楼下。
目送他离开,许医生将门反锁了起来,随后示意秦远川坐下,“秦先生放轻松,我只是和您沟通一下钟先生的情况。”
“您说。”秦远川坐了下来,目光不自觉落在了那堆密密麻麻的报告单上,不由得眉头一皱。
“据钟先生自述,他车祸醒来后就一直能看见秦先生,这个情况,你们知晓吗?”
秦远川拧眉摇头:“不知。他从医院醒来后,就离开了家,从那以后,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许医生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车祸醒来后,您和您的家人是否曾用过激的语言或是行为刺激过他?”
“我母亲,责骂过他几句。”秦远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那时我哥哥刚下葬,我母亲一时气不过,所以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但你哥哥的死,与钟先生似乎并不存在什么必然联系,再者,当时钟先生也在车祸现场,您母亲就没想过那些话会对钟先生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吗?”
“我也劝过,但她中年丧子,到底是不好过多怪罪。”秦远川焦躁的舔了舔唇:“是钟意……出了什么事吗?”
“根据我的判断,钟先生已经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幻视幻听。从这几次的催眠结果来看,你哥哥的死对他的打击是最大的,而其次,就是你母亲口不择言说的那些话。他现在的情况,比你哥哥在世时还要严重许多。”
……
钟意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只知道他在楼下等了很久,才终于等到了下楼的秦远川。
他茫然的仰头看着阶梯上的他,而秦远川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哥哥在世时,他们就没怎么接触过,如今哥哥走了,他们更是没了半点话题。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许久后,钟意迈步冲他走了过去。
“我可以去拿药了吗?”
他问。
秦远川嗯了一声:“不过,需要我看着你。”
钟意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可以的。”
他说着就拿过了对方手里的药方,仔细端详着:“你先回去吧,不然阿姨该担心了。”
“钟哥,就算……就算哥哥如今不在了,你遇到什么事情,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不用怕麻烦。”
一想到许医生刚刚说的那些话,秦远川便忍不住鼻头一酸,“妈说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她就是一时脑子犯糊涂,不是真的要怪你什么。”
钟意拿手机拍下药方,闻言把药方递了回去:“我没放在心上。说实话,我觉得阿姨说得挺对的。如果不是你哥哥非要喜欢我,凭我自己的努力和眼界,的的确确是接触不到你们这个层面的人的。”
“钟哥……”
秦远川还欲再说,却被钟意强行打断。
“你不用解释,我都懂。那天为什么一定要出门,为什么一定要走那条路……我真的不记得了。”钟意顿了顿,语气渐渐变得哽咽起来:“如果……如果我们没有遇见,他是不是就能好好的活着?”
他不知道,秦远川也不知道。
如果他们没有遇见,没有相爱,现在秦远洲是不是还活着。
谁都无法预料。
就算那场车祸一样,无法预料。
最后,钟意在秦远川的陪同下拿到了半个月的药,跟着他回了家。
不是秦家,也不是他和爱人曾经同居的家,而是秦远川自己买的一栋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