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同筹》臧青山

3、惊羞美人脸 第二日尚早

　　第二日尚早，但林疏竹起身比平日还要早上半个时辰。在院中晨练结束后就去净室沐浴焚香，又细细挑选衣服配饰。

　　他先换上官服去上朝，待公事结束归来，立即换上挑选好的衣服和配饰，静坐书房，用看书和批公文打发时间。

　　林疏影过来思岚院看见自家弟弟打扮的与平时如此不同，感到诧异。

　　“清川，你这是要外出应酬”？

　　林疏竹看到自家姐姐来，唤了一声“阿姐 。” 顿了顿，轻声询问:“阿姐，你瞧我这身如何？是否怪异？”

　　林疏影听到这句话，更是惊异:“瞧着甚好。但你到底是要去见何人？”

　　“……我心悦的姑娘。”

　　“什么！是你外放的时候认识的吗？家在哪里？年岁几许”？

　　“是谁，往后再告诉你，现在我尚且还只是单相思。”

　　林疏竹知道自家阿姐是什么性子，若此时说出池暮岚，阿姐之后保不准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主意去撮合他和池暮岚。

　　“行吧，只要姑娘品行端正就行，横竖你有自己的主意”。

　　林疏影没有再过多追问，她原本来这，是想给自家弟弟介绍个姑娘的。想着林疏竹肯定没有什么心上人，自己要是不上心，肯定是见不到未来弟媳。正好，她认识一个貌美还聪慧的好姑娘。现在倒是可惜了，她可是从认识人家姑娘开始，便时常在人家耳旁夸他几句呢，还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人家定亲。现在好了，也不必多操心了。”

　　林疏竹瞧着自家姐姐神色异常，却并未深究，只目送着林疏影离开思岚院。

　　终于到了临近午时的前一个时辰，林疏竹立刻吩咐长安准备一辆寻常马车，低调前往春满堂。

　　池暮岚抵达的时候，比约定的时辰早了一些，推开门瞧见已经坐在厢房里的林疏竹，随口问道:“清川，你是何时到的？”

　　“在你之前不久，刚到片刻。”

　　“刚到没一会～ ，”长安在心里阴阳怪气的重复 。内心腹诽:“也不知道是谁枯坐在这半天，喝了大半个时辰的茶。害他无聊的吃了半碟糕点，现在还觉得有点腻的慌。

　　池暮岚进去后，云喜便带着长安去了隔壁候着。

　　”池暮岚开玩笑着打趣道:“这春满堂如今还是我的酒楼，日后林大人可要来多多捧场。”

　　“哪里使得捧场二字。不过绾姝还是如此厉害”，林疏竹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脸上带着真切的欣赏，嘴角荡起温柔的笑。

　　池暮岚抬眼便瞧见对面温柔缱绻的目光，心头微微发热，闪躲着林疏竹的目光，轻身问:“这三年，都筹谋了什么？”

　　上一世林疏竹二十一岁踏入官场，又被外派三年，带着改革的决心回到京城。但等他接触京城官场看清局势时，权力已经失衡——皇帝司空凛少权而以吕家为首的世家多权，想要改革根本不可能。”

　　司空凛和他等一众亲皇派周旋多年，终究棋差一招，最后吕氏用豢养的私兵谋逆成功，毒杀司空凛后，又从宗室推了个半大的孩子做傀儡，成了首辅，独揽朝纲。而他，枯骨烂朽。随后，百姓不堪其苦，起义接连不断，战火四起，百姓深陷水火，百年王朝覆灭。老天垂怜百姓，叫他带着记忆重来一世，这一世定要扭转残局。

　　林疏竹回答道:外放三年，我早与陛下暗中联手，在地方上，培养了无数暗卫，还为陛下操练了两万兵马，足以抗衡吕文手中的兵力。他在地方的官吏，也已被慢慢替换、架空。”

　　“这般多的兵马和暗卫，只靠你们自己的钱和旧日商议出的开荒垦田、自给自足养定然不足，所以还有什么第三个财源？”

　　“绾姝聪慧，应该有猜到和查到是什么。”

　　“矿山？”

　　“正是。前世我便怀疑吕文豢养众多私兵，但是当时手里的人能力有限，一直不能确定到底是拿什么做钱粮。但这三年外放，我靠暗卫和江湖中的影阁，掌握了地方大大小小官员的行踪，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随后带人去查探，发现了与吕家勾结的官吏竟假传朝廷旨令，强征周围百姓为其采矿。”

　　“开始查矿量时就发现，矿山管事层层贪墨，报上去一年比一年的矿量低。吕文虽然也有所怀疑，但他手下的都相互勾结包庇，查也查不出什么。他自己又觉得手中矿山众多，每年即使都减产，加起来也足够豢养私兵和挥霍，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我和子墨接手之后，抄了那些贪官的家，把抄来的钱财按市场工钱双倍发给被奴役的百姓，之后又带着官印与百姓签了务工契书。”

　　“士兵和百姓一起干，产矿量节节攀升。虽还供给吕文矿石，但我这些年慢慢将矿量削减，现在吕文供养私兵已经捉襟见肘。只待慢慢让那些被控制的官吏递消息说矿山无矿，他狗急跳墙之时，就是他漏出更多破绽，给以致命一击之日。”

　　池暮岚点了点头:“那我便等静候最终的胜利了，往后有什么计划需要我出力的，我必全力配合。”

　　“好”，林疏竹应着，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起来。

　　池暮岚的目光无意的扫了过去，心头猛的一跳——那杯子，方才是她用过的。

　　她欲开口提醒，但两人单独相处着，提醒此事着实……尴尬，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拿起一旁的茶点吃了起来。

　　但却不小心噎住呛到，不断地咳了起来。

　　林疏竹见状着急起身，轻拍着她的后背，又拿起另一个茶杯倒满茶水让池暮岚赶紧喝下。

　　等缓过劲来的池暮岚，看到自己刚用的茶杯是林疏竹起初用过的，内心实在觉得有些羞赧，便起身告辞道:“抱歉清川，我还有些要事，就先走了。”

　　随后她微垂着头，带着从隔壁出来的云喜匆匆地走了。

　　长安也从隔壁出来，瞧见池暮岚走的匆忙的身影，还满心疑惑:“怎么池小姐也不同他家大人一同用过午膳便走了。”

　　再看他家大人，静静地站着，目送着池暮岚离开。没有不悦和失落，反而笑着拿起一旁（刚才池暮岚用过的）杯子缓缓落坐（刚池暮岚坐的位置）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喝起了茶，还感叹道“好茶。”

　　他看着自家主子，只觉他周身充满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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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暮岚从春满堂出来，坐进回家的马车里，神情虽和平时一般，但脸颊上还挂着点粉霞。

　　云喜满肚子的疑惑自是没有察觉，急切地问道“小姐到底何时认识的林大人？奴婢可是日日陪着小姐的，怎的不知？难道是生意上熟识的？肯定是了，只这上面奴婢不了解。”

　　池暮岚见云喜已经自己将自己说服力了，也就不解释了。

　　“那小姐为何回府啊？您不是已经说在外边吃了吗？”

　　池暮岚脸上刚降下去的红又重了几分，“没什么，忽然想起下午有些账目要查，不便在外吃饭，怕耽误时辰。”

　　“哦，原来如此。”

　　赶回府中，用过午膳，池暮岚便去了书房。到了午后，赵青玉和乔婉梨一起来找池暮岚。

　　传给赵青玉的纸条乔婉梨也看过了，池暮岚便开门见山道:“陛下同林疏竹，谢云鹤、周安询三人和一众亲皇党想要整顿朝纲，拔了朝廷上世家蛀虫和百姓身上的苛捐杂税。长宁，芷伊，你们都是有抱负的。但女子想要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想要悬壶济世救死扶伤谈何容易。这世道对女子何其不公！ 所以我想助他们成功，到时候便能有权为女子多谋些出路。你们可愿同我一起？”
　　（乔婉梨，闺名芷伊）

　　“自然愿意。”二人郑重回答。

　　“好，那我们一同，为生活困苦的百姓，为只能困在宅院的女子，谋一条前路。”

　　“对了，后日晚，楚歌馆顶阁老厢房见，你们可有空？”

　　“有。”

　　“是又有哪些官去那里聚会了？”赵青玉问。

　　“嗯，会来很多，林疏竹他们三个也会前去。”

　　“那便后日顶阁见。我和芷伊便回去了，各自还有些事。”

　　“好，慢走。”

　　送走了赵青玉和乔婉梨，池暮岚躺在院中躺椅上，闻着桂花香，闭上眼睛休憩。

　　到晚饭过后，主院便派人到梨菲院中，叫池暮岚过去。

　　池暮岚满心疑惑到了主院。

　　只见池松柏和刘氏坐在主位上等着自己，屈膝行了一礼:“不知父亲母亲叫我来所为何事？”

　　“岚儿啊，你也已经快到十七了，孝期已过，我和你母亲商议着，该为你相看人家了。”

　　池暮岚低头，温顺应答:“全凭父母做主。”

　　“好，那等你母亲挑些合适的人家，拿给你看看有无合眼缘的。”

　　“是。”

　　“那你且先回去，早些歇息。”

　　“那女儿告退，父亲母亲也早些歇息。”

　　走在回梨菲院的路上，云喜着急的问“小姐，夫人会不会使坏啊，这可是您的终身大事！”

　　池暮岚淡淡一笑:“别担心，刘氏使不使坏都没关系，我又不会嫁她挑的人。”

　　“那小姐准备嫁给谁，难不成是林大人！”云喜心底暗想。

　　“找一个软弱的，门户低微的当夫婿，到时候搬出池府。之后如何，便全由我自己说的算。到时候再给你寻个称心如意的小郎君如何？”

　　“哎呀，小姐怎么还打趣起我来了。不过小姐说的对，嫁个高门做主母管理后宅，还真不如找个听话的夫君自己当家做主。我家小姐就应该自己做自己的天。不过我还以为小姐会说林大人呢。”

　　“我们只是交情甚好的朋友而已，他会找一个喜欢的姑娘成婚的。”池暮岚轻声道。

　　前世意外，叫他两个人做了有名无实的夫妻。林疏竹是个好丈夫，对她体贴尊重，不拈花惹草也不纳妾。但想来相敬如宾，平淡如水的假夫妻日子他也已经过够了，今生他应当找个真心喜欢的，好好美满的过完这一生。”这是池暮岚心中所想的。

　　“可林大人的表现可不像对小姐只是朋友而已，毕竟林大人对其他贵女们都是守礼疏离的。难道只是因为是朋友的缘故？”云喜心里疑惑但也没说出来。

　　云喜同池暮岚回到梨菲院中，云瓷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云喜知道池暮岚与云瓷有要事相商，同云瓷打了声招呼，便关上书房的门，在门外等候。

　　“主子，咱们供养的科举书生已全部进入乡试考场”。

　　“我知晓了。另外，你帮我查查京中适龄男子，出身不必显贵，但要愿意入赘的，家庭关系简单，品行端正且模样周正的。”

　　“是。”

　　“辛苦了，去库房挑些喜欢的，也去歇息歇息吧。”

　　“谢主子，云瓷告退。”

　　门外见云瓷出来的云喜，一下环住云瓷，“云瓷，我好想你啊，小姐又叫你去库房挑东西吧，走，我和你一起。”

　　“云瓷好笑又无奈拖着这个挂在自己身上叽叽喳喳的人，往库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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