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同筹》臧青山

14、姑奶奶叫你看看女人能不能上阵杀敌 周安询这边

　　周安询这边，已经来到林疏竹这里。而林疏竹正和自己对弈，思考着，右手指摩擦着左手指上戴的戒指。

　　“清川，什么事还特意派人叫我过来？”

　　“坐。”

　　周安询便坐下，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吕文已经派人将今夜天狗食月的异象传了出去，想来到了明日，消息就会传到京城四周更远的郡县。估计不出三日，这个消息将会通国相传。”

　　周询安拿着茶杯晃着里面的茶水，听完笑道:“这不是好事吗？也不用我们再出手散播这个消息了。”

　　“对，但是吕文手下估计很快会察觉到不对，递消息给他，还烦请子墨你在这三天先去将递上来的消息截下来，还有顺便再摸一摸他们在各地的暗线，看看先前我们有没有哪些漏掉的。”

　　“行，这些我手下擅长，那我先去安排了。”

　　“嗯，慢走。”

　　等周安询走后，长安上前:“主子，各地暗线来报，凡是已经知道了祭祖异象的地方，百姓的反应都在咱们的意料之中。”

　　“好，继续盯着，同时增派人手继续去装作算命的神棍。”

　　“是。”

　　林疏竹望着面前的那盘棋，将最后一枚棋子落下……

　　次日上午，吕文等一众人便赶往沐家住处，来探望沐彦朔。而西平候装作悲痛绝望的样子，将众人带至客堂。

　　吕文满脸关切地问道:“不知沐将军如今如何了？”

　　“哎，随行府医说中毒太深，现如今……还在昏迷。” 西平侯说着，似乎将要流下泪来。

　　“哎，这真是……，哪个杀千刀的，竟敢在陛下举办的宴席上行下毒之事，真是胆大包天!” 有人义愤填膺的说。

　　王昌明与吕文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透露出“惋惜”来。

　　大家又都说些宽慰西平侯的话，随后又沉默着枯坐了一会，便都纷纷告辞离开了。

　　吕文与王昌明走至已经与众人散开的路上:“那个沐彦朔身边的府医现如今有没有递什么消息出来。”

　　“昨日晚上递出消息来，说沐彦朔已经毒发，看起来似乎回天无术了。”

　　“好，叫他也不必再传消息出来了，别引人怀疑了。”

　　“是，等会我就去派人传信。”
　　……

　　而锦衣卫地牢这边，那名府医早已经被谢云鹤拉回京城地牢里。

　　“呵，嘴还挺硬，还得特意将你拉回京中审讯。看来医先生很想尝尝我们锦衣卫审讯犯人的刑具。”

　　已经受过一轮鞭刑的府医现如今只是“嗬……嗬嗬”的喘着气，半死不活的。但是依旧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认。

　　“沐家平日待你也不薄，怎么养出了个狼心狗肺的，嗯？再问你一遍，可是有难言之隐？只要你说出来，我谢某立誓，若是有人拿什么人胁迫你，我会立刻派人营救并且好好安置。我绝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那人仍旧毫无反应，头垂着。

　　赵青玉带着查出来的消息过来，谢云鹤起身往牢房门口走去，挡着门。

　　“影阁那递来消息，这人没有什么难言之隐。背了一条人命，应当是被吕文他们知道，拿来威胁了，其他纯粹就是见钱眼开。”

　　“好，那我便不再手下留情了。”

　　“嗯，这种人一般贪财怕死，慢慢磨，总有松口的时候。”

　　“嗯，那赵姑娘先回？”

　　“我回去也无事，不知谢大人可否让我在一旁见识见识锦衣卫都是如何审理这种犯人的？”

　　“太过血腥了，你可能会觉得不适。”

　　“不会，若是怕血腥，未来还怎么上战场？”

　　谢云鹤也不再说什么，移开挡在门前的身体，让人进去。

　　谢云鹤叫人坐着看，自己则开始用重刑伺候着这位医先生。

　　这人一直受着，咬着牙，死都不肯说。

　　还用眼睛往赵青玉那瞧，嘲讽道:“呵……，一个……女子，还想着什么上阵杀敌……，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相夫教子，嗬……”

　　赵青玉轻轻勾起嘴角来，与谢云鹤对视了一眼。

　　谢云鹤看明白了对方的示意，往后退，给赵青玉腾地方。

　　谢云鹤缓缓落坐在椅子上，瞧着赵青玉的动作。

　　赵青玉将鞭子折起，抵在那人的一侧脸上:“那本姑奶奶叫你看看，女人能不能上阵杀敌。”

　　说完拿起一旁的放在炭盆里的镊子来，慢慢夹起一块红碳，向他的嘴巴缓缓逼近。

　　那人盯着那块烧红的碳，眼睛中的红碳越来越大。开始有些害怕，抖动着撇开脸躲闪。

　　“医先生怎么偏头躲起来了？这块碳自然是不放在你嘴里的，不过……你猜猜，我会放在哪？”

　　那人也不逞一时之快了，抿着嘴不吭声，暗暗咽了口唾沫。

　　赵青玉也不管他回不回应，继续着动作，将火钳下移，最终将碳塞到了他的脚下。

　　一只脚哪行，自然两只脚都有份啊。

　　那人身体被铁链固定在木桩上，自然动弹不得。忍受着碳火的炙烤，浑身擞动。

　　随后赵青玉拿起长刀来，往他身上一下一下的割着，满身都是刀口。虽不深，但架不住浑身上下都泛着星星点点的疼。

　　随后赵青玉又拿过来一碗浓盐水，细细涂抹在府医的身上。

　　谢云鹤坐在后面，胳膊放在椅子扶手上，不自觉的翘起腿，一只胳膊单撑着下巴，开始不自觉地欣赏赵青玉的审讯过程。

　　“你若还不招，我有的是法子好好跟你玩，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我招，我招……”

　　“啧。” 赵青玉取出他脚下的碳来:“说吧。”

　　“我也……我也不能确定是谁，只知道是京城里的大人物。……但是，我留了心眼，我让他们用银票支付。那么大一笔钱，一定是从背后人手里拿出来的，你去票行查那银票上特殊的印子，应该可以查出。”

　　“钱在哪？”

　　“我大部分都……嘶……藏在家里了，不过我还带过来几张，藏在我现在住的床里，床那有木块的地方，你撬开就能找到。”

　　谢云鹤与赵青玉对视一眼，一起往地牢外走。

　　“你派人去找还是我派人去找？”赵青玉问。

　　“我们锦衣卫去吧。”

　　“行，毕竟是官案，确实该你们去。”

　　“……赵小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还同我讲见识见识？倒是让我长见识了。”

　　“谢大人过誉了，我这点手段在锦衣卫哪里够看？”

　　“今日赵小姐叫我看到了女子不一样的一面。” 谢云鹤终年不变的神色，如今似乎……眼底染上了一点笑意和欣赏。

　　“女子不同的一面多了，不过是被逼无奈，埋没了罢了。不过还是多谢谢大人夸奖了。” 赵青玉抱拳，笑着谢道。

　　“不必谦虚。赵小姐说的不错，女子也可以千人千态。”

　　“行了，咱们两个也别再客气了。谢大人赶快派人去找银票吧，我要回皇家园林去找一下暮岚。”

　　“好，那便再会了赵小姐。”

　　“嗯。”

　　说完，两人到了地牢门口，赵青玉跨上马去，疾驰着往皇家园林赶。

　　“大人。” 谢云鹤的手下，朝正注视着赵青玉纵马离去的谢云鹤唤道。

　　“派人立刻去搜。” 谢云鹤并未动半分，语气如平常一般下达命令。

　　“是。”

　　而池暮岚这边，听着云瓷汇报着所有人的动作。

　　“嗯，派人把咱们的神医请出来吧，也该他出场了。”

　　“是。”

　　至晚间，赵青玉骑马赶来。

　　池暮岚瞧着疲惫的已经瘫在椅子上的人问:“是有什么急事，何苦这么急着赶回来？”

　　“喏，影阁的令牌。”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用不上这个，干什么还这般急着送回。”

　　“怕人对我的行踪起疑，左右都得赶回来，就想着一口气直接骑回来，这样也不耽误我睡觉。”

　　“行，那你坐着休憩一下，我去叫人做些吃食，你吃完赶快回去歇息吧，跑了一天一夜了。”

　　“嗯。饭食倒不必，我回去吃，母亲肯定给我留着饭呢。”

　　“那好。”

　　赵青玉就继续靠在椅背上，而池暮岚绣着东西。

　　“绾姝你这是在绣什么？”

　　“抹额。”

　　“给林大人绣的？”

　　“嗯，上次晚荷宴，我与他对弈输了，这是他讨要的。前些日子有些忘了，这次便拿来，想着无事就绣一绣，能快些绣好。”

　　赵青玉嘴角上扬，起身走了:“行，绾姝你绣吧，我便先走了。对了，莫要绣字。”

　　池暮岚楞了一下，轻轻一笑:“嗯，快回去歇息去吧。”

　　赵青玉继续往外走着，摆了摆手。

　　回到赵家住的地方，门口候着的几个下人赶忙迎了上去。

　　“哎呦，我的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那位姨奶奶带着表姑娘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

　　“今日午歇过后就来了，到现在都快晚歇了，还不见走，偏要等您回来呢。”

　　赵青玉听完便烦躁起来:“啧，在哪？领我去。”

　　“哎，大小姐跟奴婢来。” 小丫鬟眉开眼笑，赶忙引着赵青玉过去。

　　赵青玉跟在那小丫鬟身后，而其他下人走在她后边，咬起耳朵来。

　　“太好了，那姨奶奶可算能走了。”另几个没回应，但脸上流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赵青玉到了地方便直接掀开帘走了进去，而那些跟来的下人，往门口和廊下排列着站的整齐。

　　“听闻姨母来了，我这赶紧就过来了。姨母是应当没来多久吧，这么晚了还未回去。”

　　那位姨奶奶干笑了一下:“呦，青玉你这丫头可回来了，怎的跑出去这么久，这可有些不像话了，好歹也是位姑娘，会些功夫也不能这么晚回啊，叫我们多担心啊。”

　　“是啊表姐，姨母一直担心着。” 赵青玉那位表妹也接话道。

　　赵青玉坐在她母亲身边，吃着葡萄，漫不经心地瞧着这两位对她关心之至的表亲。

　　随口说道:“今下午找了个好地方骑马去了，不想就忘了时辰。等到肚子觉得饿了才发觉天色有些晚了，就赶紧骑马往回赶。不想，半路有几个不长眼的挡了我回家吃饭的路……” 说到这，开始盯着面前两个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姨母表妹猜猜，我把他们怎么样了？”

　　那姨母和表妹表情一滞，有些害怕的望向赵青玉。

　　“哈哈，自然没有杀了啊，我可只是个会些功夫的女子罢了，可干不出杀人的勾当。我只是捅了几刀，就将人放了。”

　　转头看向自家母亲:“娘可留了我的饭，女儿可是饿坏了。” 又客气询问道:“姨母表妹可吃了，不如和我一起？”

　　两人酝酿一下午指责的话被堵在胸口处，突然瞧见赵青玉身上似乎沾了点血的衣角，急匆匆的便告辞走了。

　　“姨母表妹慢走，我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