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士也要跑外勤吗？》鬼桃

6、塞拉斯 x 教授 x 瓜 初登场的塞

　　科恩背上他的重剑，一早便离开了木棉庄园。

　　维因也出发了。今天开始，他要作为旁听生，参加一周的《魔法师野外求生》公开课。

　　他踩点走进皇家魔法学院的阶梯教室。教室里只坐了稀稀拉拉十几个学生，像被秋风扫落的叶子，零星散在偌大的阶梯座位上。他这一身炼金术士装扮，缠着细链的麻花辫，外加耳饰项链手环链戒，无一不惹眼的满身饰品，在一屋子规规矩矩穿着学徒服、法袍的年轻学生里，实在扎眼得有些过分。

　　维因却像没事人似的，他挑了中排一个靠角落的位置，面不改色地坐下。在炼金学会那些年，这种打量他早就习惯了，学生们这点清澈的好奇心，简直算得上天真无害。

　　在学生们细细簌簌的议论声中，一个男人提着一个手提包从侧门缓步走上讲台。

　　他生得清瘦高挑，齐肩的半长直发乌黑，随着动作垂落又滑开，光线掠过时，泛出一层近乎冷的暗蓝光泽。他眼睛狭长，抬眼看台下时，带着温和的书卷气。

　　什么开场白都没有，他摊开手提包拿出教具，直接开始今天的课程：“今天的课程内容是深林场景下的应急法则……”

　　维因环视了一眼教室，塞拉斯的课程就这么开始了吗？这已经是全部的学生了吗？

　　十几个学生，三三两两。后排靠门的几位看装束是凑热闹的市民；中段几个穿本校制服的学生，坐得离讲台不远不近，表情像在完成一桩不情愿的差事——八成是学分不够，被迫选的。

　　而最前排、最贴近讲台的位置，坐着一位浅金色长卷发的姑娘，梳着精致的盘发发髻，露出细长的天鹅颈。耳垂下坠着的蓝宝石附魔耳坠，储存着可被随时调用的大量本源魔力，是来自炼金学会的骄傲。她身穿魔法学院的制服，脊背笔直，仅一个背影就有与众不同的贵气。笔记本已经摊开，页角压得平平整，她的手握住羽毛笔，随着塞拉斯教授的讲解飞快地做着笔记，几乎是课堂里唯一在认真听课的人。

　　维因眨了眨眼。

　　这不是……海瑟薇公主殿下吗。

　　海瑟薇公主也上《野外求生》课程吗？

　　正在维因走神之间，感觉自己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

　　维因回过神来，才发现教授已经走下讲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边上。塞拉斯的视线在维因身上走了一圈：“这位同学，我刚说的什么，请复述一下并且作答。”

　　来自教授的目光自上而下的看着自己，维因才发现他竟然也比自己高出许多。

　　“您刚才说到，在浮力羽流卷吸作用下，热的燃烧产物持续向上流；新鲜冷空气从火源侧面被卷吸进来供氧。所以，如果问到当火焰类魔法已经引燃林木时，怎么使用水系魔法才能最大的发挥作用……”

　　炼金学里也有相似的理论，维因略一沉吟，全凭自己的炼金实践经验回答。

　　“须在上风方向，斜向下使用水系魔法流冲击扰动，破坏局部羽流，才能达到最优效果。”

　　维因说完，塞拉斯挑了挑眉，狭长的眼神带着深意盯着维因，随后才点头说道：“这位同学说得很好。不过，我更希望你是真的对这门课程感兴趣，而不是因为追随特定的人物。”

　　说罢，塞拉斯的目光飞快的掠过坐在最前排的秀美身影，又回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维因。

　　哦豁，完蛋，一定是刚才盯着公主的背影看得有点久了，被误会成为公主的追随者了。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维因僵住，正想着该怎么解释。完全没注意到，塞拉斯又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没等维因开口，塞拉斯戴着白手套的手安抚地搭了一下维因的肩膀，单纯地一触即离，带着礼貌的温度：“抱歉，看来是我的误解。很荣幸，能得到一位炼金术士的旁听。”

　　紧接着，教授就像轻风一样从维因的座位旁边离：“我们继续来考虑，如果……”

　　。

　　“塞拉斯教授，有必要整这些小伎俩吗？”突然有一道少年声音响起，字字清晰，足够整间教室听见。“更强力的水系魔法，自然能解决这所有的问题，您研-究-的这些，不过是些舍本逐末的无用功。这门课，真的有开设的必要吗？”

　　这名学生环视了一圈稀稀拉拉的座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不加包装：“大家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魔法师研习魔法，是为了登上真正的奥术尖峰，而不是在这里对水魔法的使用角度都斤斤计较。”

　　教室里一静。

　　塞拉斯倒是没什么表情，不紧不慢地回到讲台，抬眼看向这名学生。“你在质疑一个教授的课程，就凭你不值钱的勇气吗？”

　　那名学生哼了一声，“我们家族世代都是魔法师，维护魔法的荣耀。我不允许你把魔法，整成这种不成体统的小伎俩。”

　　世家的名头一压，教室里更安静了。维因看了看这位年轻学生，又看向塞拉斯，有点期待这位教授的表现了——虽然只听了一点内容，他还是挺喜欢这门课程的。从很多视角看，竟然和炼金学的理论有妙不可言的交汇点，维因绝对相信听完这门课，他的研究也会有新的突破。

　　就在这时，最前排那道浅金色的身影站了起来。

　　公主起身后，回头看向那个学生，开口自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你非要选择在公开体验课的时间，挑衅塞拉斯教授吗？今天是面向市民的公开课堂，台下坐着外人，你的行为符合皇家魔法学院的行为准则吗？”

　　那学生一愣，显然是认出了公主的身份，脸上的骄色僵了僵，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顶回去，讪讪地重新坐下。

　　一切状似回归正轨。

　　塞拉斯又继续他的教学内容。只不过这个小插曲之后，台下的学生们愈发放纵起来，看别的课程书籍的、睡觉的、交头接耳的……最前排的公主殿下倒是听得很认真，优雅地随着教授的节奏思考问题、记笔记，遵循着完美学生的典范。

　　维因他之前并没有接受过学院制的教育，并不知道这种状态是不是正常的。

　　不过，维因对这位塞拉斯教授的初印象很好。可他喜欢的这名教授，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学生欢迎和尊重，这难免让维因有一点无奈和失望。不过教授本人看起来对现状的接受程度良好，即使学生们百无聊赖，授课的声音依旧让维因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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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后。

　　维因抱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循着走廊去找塞拉斯。他憋了一肚子关于炼金术的问题，有一种奇妙的预感在告诉维因，这个塞拉斯教授一定能解决他的困惑。

　　走廊尽头通往教学楼后的小花园，有人声。维因脚步一顿。

　　他本想退开，却听清了那个声音。

　　“塞拉斯教授。”

　　维因鬼使神差地，维因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把自己缩进了廊柱的阴影里。

　　有瓜吃！

　　花园一角，夕阳斜斜地铺下来，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海瑟薇公主站在塞拉斯面前，仰着头。原本在课堂上盘得好好的浅金色的长卷发，此时全部披散下来垂在肩后，像是金色的瀑布，逆着光，连轮廓都镀着一层暖融融的金。

　　海瑟薇轻点一个淑女礼，此时的声音带着少女的清甜：“艾登家那小子实在是太不礼貌了，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你放心吧教授，他之后绝对会老实的！”

　　塞拉斯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不赞同地摇头，点出身份问题：“殿下，师生间的问题，请让它止步于课堂。”

　　海瑟薇低头，手指揪着一缕碎发绕着小圈，玛丽珍鞋的鞋尖在地上磨蹭着向前：“教授……您想教冰元素或者火元素的课程吗，我可以和父亲说的……之后，我，我也会一直选您的课！”

　　这是很危险的发言。

　　虽然完全与己无瓜，但躲在一旁的维因，依然心下警铃大作。

　　塞拉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整理了一下教师制服繁复的衣领，直言道：“殿下，您这样会让我很困扰。”

　　被塞拉斯这么直白的点出来，少女的脸色有点挂不住，头偏向一侧，手紧紧攥着学院制服的下摆。

　　“所有的课程设置完全出自于我的本心。”塞拉斯没有安慰眼前的女孩，继续解释道，“如果您由衷认可我的教学理念，那么，欢迎继续选修我的课程。”

　　好半天，少女才很低地“嗯”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教授。”

　　她重新抬起头，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把与生俱来的贵气一寸寸摆回脸上，只不过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着，效果打了些折扣。她朝塞拉斯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转身，沿着□□另一头走远。最初几步还端着公主的仪态，走出五六步，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

　　维因贴在廊柱后面，大气不敢出。

　　他全看明白了，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这位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海瑟薇公主，喜欢上了年轻的魔导师教授。但她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对于年轻的教授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