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神豪文抱紧主角大腿》辣条好吃

3、第 3 章 疏离

　　正式开课之后，大学生活步入正轨。四人宿舍的细碎日常、班级里若有若无的视线，悄无声息放大了两人之间最尴尬的僵持。
　　大学班级氛围看似包容自由，没人会当众刻薄嘲讽，也不会明目张胆起哄玩笑。但男生群体里，对于两个男生过分亲近的暧昧流言，从来都不是坦荡祝福，而是藏在暗处的、隐晦的不认可，是私下压低声音的议论、是不动声色的打量、是微妙的排斥感。
　　没人戳破，却人人心知肚明。人人体面，人人介意。
　　林闲的三位室友最清楚内情，嘴上从不明说，心里却门儿清，平日里只会悄悄观察，从不敢当众调侃起哄，怕戳得两人难堪，也怕引来旁人更多非议。而独来独往的陆衍，没有室友缓冲，日子过得更单调紧绷，他枯燥的课余生活里，唯一的变数，就是忽冷忽热、捉摸不透的林闲。
　　开学首堂专业课，林闲下意识坐在了陆衍身边。
　　林闲拉着椅子坐下的瞬间，周遭空气微妙一静。
　　没有直白的哄笑，没有喧闹的打趣，只有周围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轻飘飘扫过两人紧贴的座位，随即迅速收回。
　　前排几个男生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细碎的耳语窸窣作响，不用听清内容，林闲也能猜到话题的内核。
　　是议论，是好奇，是带着微妙偏见的审视。
　　林闲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心底泛起一阵无力的窘迫。他刻意绷紧身子，彻底侧身面向黑板，全程目不斜视，半点余光不敢分给身旁的陆衍，刻意摆出一副疏离客套、毫无交集的模样，想要借此隔绝所有流言与揣测。
　　身侧的陆衍，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余光一遍遍扫过身旁人白皙清秀的侧脸，看着他刻意疏离、刻意避嫌的模样，心底的失衡感密密麻麻翻涌上来。
　　不久前还满心满眼围着他转、事事体贴入微的人，如今近在咫尺，却刻意与他划清界限，生疏得像隔着无法逾越的山海。
　　一堂课四十分钟，两人全程零交流，氛围僵硬又微妙。
　　下课铃响，周遭的低语议论声再次响起，有人收拾书本时，状似无意地多看了他们两眼，随即和身边同学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目光，没有言语，却尽是深意。
　　许舟缓步走过来，他是班里性格最通透包容的人，也是唯一敢稍微靠近、打破尴尬的人。但他也深谙班级氛围，不敢当众调侃玩笑，只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无奈的通透，避开旁人视线轻声开口：“这都不小心坐到了一起啊。”
　　单纯打趣。
　　陆衍垂着眼快速收拾书本，眉眼冷硬，周身气压低沉，语气生硬冷淡：“只是巧合。”
　　他刻意否认，不是欲盖弥彰，是本能的防备。他听懂了周遭所有隐晦的议论，也看穿了所有人微妙的不认可，骨子里的倔强和自尊，让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旁人私下闲谈的谈资。
　　许舟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等走远几步，才悄悄凑到林闲室友身边，低声感慨：“旁人都在私下议论他俩，陆衍看着冷，心里肯定别扭得很，他最在意别人的眼光，更在意……林闲刻意躲着他的样子。”
　　林闲的室友老二性子直白，却也懂得分寸，绝不敢当众打趣，只小声吐槽：“本来就是林闲之前天天围着人家转，现在突然断得干干净净，换谁谁都懵。再说这帮人，表面装大度，背地里还不是爱嚼舌根，对两个男生走太近这事，根本就不认可。”
　　室友老大连忙抬手拦住他的话头，眼神示意周围还有同学，压低声音提醒：“别乱说，隔墙有耳，别给他俩招更多闲话。你没看见陆衍脸色多难看？不止是尴尬，是实打实不舒服。”
　　几人默契噤声，没人再提。
　　可这份安静，比起哄调侃更磨人、更压抑。
　　不远处的陆衍，虽没听清全部对话，却精准捕捉到了几句碎片，也看懂了众人闪躲又探究的眼神。
　　他身形骤然一僵，心底的酸涩、委屈与占有欲混杂在一起，翻涌得厉害。
　　他从小孤身一人，早已习惯被人排挤、被人冷眼看待，世俗的偏见他早已麻木。可他唯独受不了——林闲也跟着疏远他，唯独受不了那个曾经只对他温柔的人，为了避开流言，刻意将他推开。
　　陆衍没再多留，也没再看林闲一眼，收拾书包的动作又快又沉，转身径直离开教室。背影挺拔孤冷，藏着满身别扭又无处安放的情绪。
　　等他彻底走远，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才敢稍稍放大。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林闲耳中，句句扎心。
　　“他俩走得也太近了吧，之前军训我就觉得不对劲。”
　　“看着有点别扭，还好没明目张胆的，不然太尴尬了。”
　　“别说了别说了，人家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咱们别多嘴，但确实不太合适。”
　　没有恶毒的辱骂，没有激烈的排斥，可这份轻飘飘的、人人默认的“不合适”，这份藏在体面下的不认可，远比直白的嘲讽更让人窒息。
　　林闲站在原地，心头一阵发沉。
　　他终于彻底明白陆衍的别扭与紧绷。
　　陆衍不是吃醋那么简单，他是敏感、是自卑、是怕被议论、是怕自己的一腔在意，最后只换来旁人的非议和林闲的避之不及。
　　他反复告诫自己，陆衍只是不习惯被冷落，只是自尊心受挫，绝非动心。可心底的异动层层翻涌，骗不了自己。
　　从这天起，陆衍的试探变得愈发笨拙、愈发隐忍。
　　他不敢当众靠近，不敢主动搭话，怕引来更多流言非议。却会默默卡点，和林闲同一时间进出教室；会在人群里下意识锁定林闲的身影，默默看护；会在旁人隐晦议论时，不动声色地挡在林闲身侧。
　　所有人的隐晦偏见、两人的刻意避嫌、心底藏不住的在意，交织成最磨人的暧昧僵局。
　　明明满心牵挂，却必须体面疏离；明明彼此心动，却被世俗眼光困住脚步，只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拉扯、默默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