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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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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身着剪裁利落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质矜贵清冷,站在奢侈品专柜前,身侧站着一位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女总裁。是业内有名的合作方总裁,容貌出众、能力顶尖,无数人追捧。
那女人站在陆衍身侧,距离极近,姿态亲昵,主动挑选腕表配饰,抬手比对时,衣袖不经意间擦过陆衍的手腕、小臂。
换做从前,陆衍会瞬间侧身避开,眉眼覆上冷意,疏离拒人千里。
可那一刻,陆衍没有躲。
他神色平静,甚至微微垂眸,耐心听着对方说话,淡淡颔首回应,任由对方近身周旋,姿态从容温和,没有半分抗拒。
最后,他亲手为对方买单,买下那一块价格不菲的典藏腕表,动作自然坦荡,没有丝毫遮掩。
全程坦然,毫无隐瞒。
陆衍从来不会骗他,从来不会背地里藏事。他的所有松动、所有改变,都光明正大摆在林闲眼前,不遮掩、不解释、不回避。
也正是这份坦荡,才最残忍。
如果是偷偷摸摸的背叛,尚可争吵、尚可质问、尚可歇斯底里讨要说法。
可他是光明正大的,只是不再偏爱了,只是不再特殊了,只是把曾经独属于林闲的独一无二,变成了世人皆可拥有的温和得体。
玻璃窗内外,咫尺之隔。
林闲站在人来人往的喧嚣里,浑身发冷,四肢僵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点点碾碎,疼得他呼吸不上来,眼眶瞬间通红。
冷风从商场门口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冰凉,可他却挪不动脚步,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一瞬间,尘封多年的原著剧情,猛地砸进林闲的脑海里,猝不及防,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底气。
他终于清醒、也终于卑微地承认,或许,这才是陆衍的本色。
原著里那个登顶巅峰、万人簇拥,周旋于各色优质异性之间、从容风流的主角,才是他原本的命运轨迹。左拥右抱、众星拱月,享受名利与美色簇拥的繁花生活,才是他本该过的人生。
而自己,不过是他落魄低谷期,恰好撞上去的一个慰藉、一个陪伴、一个过渡期的工具。
那些年让他沉溺一生的温柔、偏爱、宠溺和占有,从来都不是爱。
是报恩。是补偿。是亏欠。是陆衍在最穷最狼狈的时候,他没走,所以陆衍良心不安,所以陆衍愿意用数年的富贵安稳、极致温柔,来偿还那一段清贫相守的人情。
林闲一遍遍在心底推翻自己所有的笃定,撕碎自己所有的真心,进行一场凌迟般的自我否定。
他想,难怪从前的陆衍会吃醋、会黏人、会事事迁就,不是非他不可,是那时的陆衍一无所有,除了他,无人相伴。
难怪暴富初期的两年,陆衍愿意放下所有事业陪他游山玩水、弥补遗憾,不是偏爱宠溺,只是在还债,在填补自己落魄时的愧疚。
如今债还清了。
七年时间,足够抵过当年五年的风雨同舟。
他功成名就,站在顶峰,再也不需要抓住谁取暖,再也不需要依赖谁陪伴,自然就不需要再委屈自己、收敛本性,自然可以坦然接纳所有人的讨好,肆意活成原著里风流坦荡、万众追捧的模样。
是他太贪心,是他自作多情,是他错把恩情当爱情。
是他一厢情愿,把短暂的补偿,当成了余生不渝的深爱。
过往两年有多盛大甜蜜、有多温柔缱绻,此刻的回忆就有多讽刺、多刺骨。
那些江南烟雨的相守、海边晚风的相拥、雪地围炉的闲谈、吃醋撒娇的偏执,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他捧着一颗真心,赌上整整七年的人生,以为自己赢来了双向奔赴的余生,到头来,只是陪别人走完了低谷,见证了别人的崛起,然后被体面、温柔地留在了原地。
没有人对不起他,唯独他自己骗了自己太久。
林闲失魂落魄地走回别墅,脚步虚浮,浑身冰凉。
这座价值连城的顶奢宅邸,是陆衍给他的,里面的一切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全是陆衍偿还的恩情,从来不是爱意。
他坐在空旷死寂的客厅里,看着满室奢华冰冷的装潢,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可笑、无比廉价。
他开始无数次整夜整夜地失眠,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心底反复溃烂、反复自我折磨。
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无趣、太安稳、太没有新鲜感了?
七年朝夕相对,是他困住了陆衍,是他束缚了本该风流自由的天之骄子,是他占着不属于自己的偏爱,苟且偷欢了七年。
如今陆衍只是不再刻意迁就、不再刻意伪装专一,只是回归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热闹人生,他凭什么难过?凭什么不甘?
可道理懂,心却疼得快要死掉。
他从前最引以为傲的底气,就是陆衍眼里独一份的炙热与偏爱。那是他熬过穿书惶恐、熬过世俗偏见、熬过清贫岁月的全部支撑。
可现在,这份唯一的底气,被他亲手撕碎、推翻、化为乌有。
陆衍依旧温和,依旧礼貌,依旧对他极尽物质体面,从不冷暴力、从不恶语相向,可那份独属于他的炙热、偏执、非他不可,彻底消失殆尽。
两人陷入最磨人的七年之痒拉扯——没有决裂,没有争吵,只剩日复一日的疏离、平淡、若即若离。
同住一屋,却隔山海;朝夕相见,却形同陌路。
最残忍的从不是彻底决裂,而是这份不死不活的温柔凌迟。
他看着陆衍日日晚归、看着他坦然接受旁人讨好、看着他为外人一掷千金、看着他对世人皆温柔,每一幕都在提醒他:你不是例外,你只是过去。
爱意在无数个深夜的自我内耗、自我否定里,一点点被磨干、耗尽、腐烂。
林闲终于彻底想通了。
七年之痒,从来不是时间的错,是从一开始,他就爱错了。
他可以陪陆衍共苦,可以接受贫穷、接受风雨、接受世俗所有恶意,可他唯独接受不了——自己七年情深,从头到尾,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报恩幻境。
与其继续卑微纠缠、自我消耗,看着曾经所有的美好慢慢腐烂变质,不如亲手斩断,放过陆衍,也放过偏执了七年的自己。
这天夜里,陆衍准时归家。
他褪去西装,身姿依旧挺拔,眉眼依旧清俊,只是眼底再也没有了独属于林闲的滚烫笑意。
客厅暖灯柔和,静谧无声。
林闲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走近的人,眼底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只剩一片耗尽所有温度、彻底释然的平静,底下藏着碾碎一切的剧痛。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硬生生斩断了整整七年的岁岁年年。
“陆衍,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