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四位死者 警察与我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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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是因为缺钱的烦躁而打了人，然后我找到了我的母亲，向她借钱。她羞辱了我，并没有给我钱，我冲动之下拿刀捅了她。
她死了，我不想坐牢，因此想办法处理尸体。
这时候我的父亲回来了，他看到了母亲的尸体和我，拉着我要去自首，我当然不愿意，挣脱无果后软下声说想和父亲喝最后一杯酒。
父亲答应了，我们喝着喝着，他先醉了，我准备了绳子，将他伪装成杀人后畏罪自杀上吊的模样，处理好现场后报了警。
因为父亲以前有喝醉酒打人的前科，而我又伪装的那么可怜，那么真诚，警察们信了，或许也是因为他们找到的线索也是这么说的。
往后，我去了姥姥家住，姥姥很伤心，爷爷也总是叹气。
往后的日子没那么提心吊胆，事情过去了，尸体也都火化下葬了，我有了钱，去开了家公司，还谈了恋爱，对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但是她不老实，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她背着我有了外遇。
花我的钱养别的人，这让我很愤怒，于是我约她出来吃饭。
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但是她明里暗里不承认自己出轨的事实。
最后我只是笑着看着她，仿佛还是那样爱她。
我确实很爱她，所以给了她这次机会，可惜她没有明白。
后来，警察在女澡堂发现了她。
警察没有线索，只能暂时搁置此案，我依然在过着自己的生活，只是后来我的爷爷发现了不对。
爷爷开车带我去池塘边散心，告诉我他不相信父亲会把母亲杀了再自杀。
我说那是事实，但是爷爷并不这么认为。
他反问我当时看到的真的是父亲杀了母亲吗？我说我买东西回来后只看到了死去的母亲和上吊的父亲。
爷爷看了我一会，又说，那你的那个女朋友呢？
我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问这么多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我更不知道这次来散心的目的和之后他会怎么做。
于是我见附近没人，甚至没有监控，把他推下了水。
时间差不多后，我开车去喊人，当然，爷爷没救回来。
后来我被叫去警局问话，问为什么要开车离开，我解释是我不会水，去喊人。
警察说你可以打电话，我说我太着急了，又着急救人，所以忘了。
我注意到警察和以前的不是同一个人，但我没多想，出了警局后依旧忙着自己的事，只是比往常分出更多的时间去陪着姥姥。
姥姥很伤心，总是拉着我哭，我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她。
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姥姥，她包容了我不懂事时的一切情绪，理因，我要孝敬她。
或许我不该再杀人了。
新来的那个警察似乎觉得我有疑点，在我们认领尸体时他说他觉得我的前女友死的太过蹊跷，问我有什么看法。
我说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怎么死的，我能有什么看法？
于是他把我邀请到他的车里，给我看了现场照片。
我看着照片，里面是我给她的判决，但同时我也知道这个警察在观察我，于是我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只是露出哀伤的神色，但也没那么不舍。
我说我想杀死她的应该是个会经常健身的男人，因为她也有健身，力气并不比一般男性小。
他问我我知道我的前女友出轨吗？我苦笑说当时有警察说过。
他又问我我爱她吗？我说很爱。
他没再问什么，让我保密这次给我看照片的事，让我离开了。
结束了吗？似乎没有，我认为这个警察还是在怀疑我。但我也不会自露马脚，依然正常的生活。
只是往后，我很巧然的遇到过很多次那个警察。
然后我意识到，他在观察我，怀疑我。
他在做测试。
如果我心里有鬼，我时间长了自然会露出点事来。
如果没有，他也能说是做朋友。
做朋友。
杀人犯和警察做朋友。
哈哈。
我们做了朋友。
他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和我聊聊朋友之间会聊的话题，他问我，为什么是公大毕业不做警察，而是自己开了公司。
我说是因为我成绩不好，没人要。
他惊讶说我是整个院系第一也算成绩不好？
我打着哈哈，喝了几杯酒下肚这才说，是因为我犯了错。
我还说，当时心理测绘专家也并不吃香，左右都是缘，我就不再坚持，去创了业。
他说可惜，但我并没有跟着他一起叹息，我现在也过得很好，公司蒸蒸日上，我的努力没白费。
最后，我们脸上都有了醉态，他说他想邀请我去警局当顾问，问我的意见，我没回答，闭着眼低着头，半分钟后我趴在了桌子上。
他推了推我，见没有反应后拿起我的手解开了手机的锁，在我身边翻起了我的手机。
他不会找到什么，因为我从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一会后，他放下手机，把我扛到沙发上，给我盖了条毯子离开了。
客厅黑了下来，好一会儿，我睁开了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或许成为他的朋友是对的，又或许是走向毁灭的开始。
我不会主动猜结局，做好现在的自己，不留把柄，这才是我的风格。
第二天早上，我在他家里醒来，他把昨晚邀请我的话又说了一遍，我说我或许带来不了什么，他说没关系，他们警局正好需要一个心理测绘专家。
于是我就笑说，吴警官，别后悔。
自然，他不会后悔，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但我认为，他这么做依然是在怀疑我。
我当了他们警局的特邀顾问，警局里的人很欢迎我，我也礼貌示人，吴警官把我带到了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很干净，桌面上摆着一袋卷宗。
我看清了，那是我父母的案子。
他见我看着他的桌子，笑说想要多了解我。
是了，多了解我，然后抓住我的把柄。
我面上依然笑着，眼里却露出些许哀色，说还是不要让我看到这些徒增痛苦好。
他说好，然后当着我的面收走了卷宗。
进警局只是和警局里的人认识一下，我的公司还有很多麻烦事，我没坐下来喝茶，参观了一会就走了。他把我送到警局门口，突然问我如果有机会会不会想回到警局里。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台阶上的他，他是那样的年轻，他敏锐，聪明，他的年龄或许正好与我退出警察行列的时候差不多，而他比我更优秀。
我说我回到市井生活里太久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也变得越来越庸俗，堕落，已经配不上警察二字了。
我又看看头顶那块闪耀的警徽，没说什么，走了。
当时我是想敬礼的，但是我不配。
我们巧遇的次数变少了，我很忙，他也很忙，偶尔有空的时候，我会跟他在电话里联系，探讨最近的案子，或者他找过来，我们在我的办公室里更详细的讨论案子。
他找来的时候会提一瓶好酒，或者一盒好茶，偶尔也会往我的住处寄一些，光是这些东西，我知道，他不缺钱。
这次他又带着案子和酒水来找我，不同以往的是，我把地点约在了我家。
我开门迎他的时候打趣他又带酒，送了太多我很多都没开过封。
他说这是为了感谢我，毕竟我帮他们侦破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案件。
我说那也不光是我的功劳，我只是个辅助而已。
他不这么认为，我退而其次，说，往后他再来，就陪我喝点吧。
他说办案时不能喝酒，我就说又不是让他也喝酒，我给他调无酒精饮料。
他思考了一会，答应了。
他到底还是年轻，不聊案件的时候就坐不住了，问我能不能四处走走，我同意了，说我要办公，让他自己逛逛，但是别来书房打扰我。然后说我会在半个小时后结束办公。
他先在我的这座别墅的花园里闲逛了一会，然后回到别墅里，地下室，厨房，然后，他走到了卧室门前。
我靠在书房的门上听着他走上二楼后脱了鞋的脚步声，计算着，在他进入卧室后的第五分钟制造出我办公完要出来的动静。
开门后，我走出来，碰见了在楼梯上坐着的他。
他说他逛累了歇一会，我笑笑，和他并排坐在楼梯上。
他和我说我的房子很好看，风景也很好，然后沉默了一会，说出了我想听的。
他说他一直在怀疑我，因为他不明白我前女友怎么死的，接着我的爷爷又出事了，他认为这两件事必然有什么联系。
他问我我知道我的前女友有个前男友的事吗，我说警察把我叫过去问话的时候说过。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的前男友，只是，这也不能掩盖她背叛了我的事实。
他说当时警局里负责这个案件的所有人都认为是她的前男友因为嫉妒杀了她，但是他不这么认为，他总觉得是我。
我问为什么，他说是因为直觉。
我说警察办案可不能靠直觉，他说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只是怀疑。然后他坦白说他因为怀疑我而刻意接近我，与我制造偶遇，成为朋友。
他向我道歉，说他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他现在是真的想和我做朋友。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是他一直崇拜的偶像。
他问我的老家是不是在安城，我说是，他说他也是，他小时候被我救过。
他说他小时候因为贪玩去附近没什么人的水库里游泳，结果抽筋了，是我当时路过看到去救的他。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直关注我，打听我，听到我去了京市的公大，就下定决心也考了过去，只是他考过去后找人打听，他们却都不愿意谈我的事。
我小时候救过这么一个小孩吗？我想了想，记起来了一些。
我并不确定这个吴警官就是当年那个小孩，于是我说记不太清了。
他并不介意，只是说想和我做真正的朋友。
我说他在我这里一直是朋友，并不会有太多弯弯绕绕。他听了似乎是有些羞愧，低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拍拍他的肩，让他先回去吧。
他走了，我去卧室里逛了一圈，然后坐在床上想了想今天和他相处的所有，最后订了一张回老家的机票。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老家了，赚了钱后我就带着姥姥爷爷去了安市，现在回来一趟，恍如昨日。
老家的变化不大，街道还是熟悉的街道，一些老店铺还在，我在以前常去的店里点了碗汤吃，顺便问问老板记不记得我救过一个小孩的事。
老板想了想，还真想出来一点名堂，说那小孩以前总偷偷向他们打听我，后来听到我考入了公大，又死命的学习，硬是从学渣变成考进公大的优秀学生。
老板问我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说没事，解释说前些天我遇到了这个小孩。
老板听明白了，笑说这小孩还真挺有福气，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我笑说我现在不配当他偶像了，我早就不是警察了。
吃完汤，我看了一会一旁歇着刷视频的老板，说，哥，你没骗我吧？
老板立即否认说他从来没骗过人。
我就笑，说我相信他。
老板撒谎了，我不用仔细观察都能知道，但我不知道他从哪一句开始骗了我，又或者说全都是假话。
但既然跟我熟悉的老板都撒谎了，那么我这趟的目的就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我是个谨慎的人，最后，我打听到了那个小孩的家，去那边走访了一圈。
全都在撒谎。
我更加确信这是个骗局。只是，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那么又有哪个警局会陪着一个人胡闹，又让这么多人演那么一出大戏？
我没有去那孩子的家里拜访，回了安市，我继续管着我的公司，他还是经常来找我，带着案子，我也耐心和他一起分析，结束探讨后聊着有的没的。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直到有一天，他衣服凌乱，带着一身酒气来到我家门口，一见面就抱着我哭，说爱我，喜欢我。
他哭的很伤心，不愿意放开我，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我拍了拍他的背，把他安置在我家客卧，给他煮了解酒汤，看着他喝下去。
他睡着了，闭着眼呼吸均匀，眼尾还带着红，像个孩子。
一个憋着委屈，却不能说的孩子。
是什么让他哭成这样来找我呢？
我不明白。
醒来后的他很粘人，似乎是因为昨晚的告白破罐子破摔了。我做完早饭，把盘子递给站在门后当门神的他，让他去吃饭。
他沉默的吃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没说什么，仿佛昨晚的事没发生过。
我摸不清他的想法，但也没多想，依旧在忙自己的事业，直到一段时间之后，他再次来登门拜访。
这次他没有带卷宗，空着手来的，站在门口问我那次回老家是做什么？
我看着他，说我去求证。
我说我总不能听到一个人说自己是我救过的小孩就相信吧，我没那么傻。他却说是因为我害怕了。
我反问他我怕什么？他说我怕他真的是那个一直追逐我的小孩，怕他失望我现在是这副模样。
我嗤笑他自作多情，却被他一句话问住了。
“你杀人了吗？”
我杀人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我杀了人，杀了四个。
我板着脸骂他有病，他却不依不饶，他说他始终找不到证据证明我杀了人，但是他就是认为人是我杀的。
我听完笑他是不是办案办疯了，他否认，说要我去自首。
我看着他，问他真的想知道我杀人了吗。
他说是，我就说，那他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他同意了，我就问他，他真的是那个被我救下的孩子吗？
他很认真的说是，说他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
我点点头，关上门，把他拒之门外。
他是吗？或许是，或许不是，这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内心，考验的就是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底线。
如果是刚被排出警察队伍的我，被他这套说辞说下来，或许我就缴械投降了，但我不是，可，我还是会被触动。
我杀人了，这是事实，但我不想进监狱，这也是真的。
可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像是追逐星星一样追逐着我呢？
我去见了我的姥姥，姥姥愈发憔悴，看着我时总是透露出哀伤，她说让我去买点水果，我去了，回来后看到了姥姥的尸体，还有放在桌子上的两封信。一封开过了，一封没有。
我拿起看了看，开过的那封是爷爷给姥姥的，里面写着爷爷对父母死亡和我前女友的死的怀疑，让我姥姥去警局报案。
第二封信是姥姥给我的，她说她不相信我会杀人，所以一直不愿意去报案，可是她作为最了解我的人还是发现了我的异常，她说她想爷爷了，也不想再给我什么负担，于是选择了离开，她让我不要难过，她是开心的。
葬礼办了七天，我尽了孝，在自己的别墅里想了两天，然后收拾了一番自己，去了警局。
“我来自首。罪名，知情不报。”
审问我的是他，我看着他，说出了我的说辞。
从第一次我“杀”人开始，我的母亲和父亲。
那天我正常放假回家，看到了一手拿着刀一手捂着我母亲流血不止的伤口的父亲，母亲那时候还活着，说要叫救护车，父亲却说让我把手机放下，让我去钱包里拿一张钞票去买点东西吃，过会再回来。父亲拿着刀，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我就照做，去楼下超市买了点自己喜欢吃的，回来后看到了已经死去的母亲和自杀上吊的父亲，我坐在门口吃完了零食，拍拍手，这才报的警。
第二次，我的前女友。
说来其实我跟她并没有感情，只是单方面索要的关系，她有一天拿着一份亲子鉴定书来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想跟她解释如果只是一两个月的胚胎是做不了亲子鉴定的，那时我的公司正处于关键时期，为了不节外生枝，把她留下了。
她和她真正的男朋友把我当傻子，设了一个漏洞百出的陷阱让我跳，我假装跳了进去，看他们为了钱狗咬狗。
她怎么死的？别急，都说了是狗咬狗，那个女人贪心，那个男的更贪，一次次分钱不均导致他们的怨恨积累，最后导致了一方动了杀心。具体经过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个女人死的那天正是她像我讨一笔巨额资金的一天。而电话那头，有那个男人的兴奋的呼吸声。
我爱她吗？哈哈，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或许值得一个人爱她，但不会是我。
第三次，我的爷爷。
你们最疑惑的无非就是为什么公大毕业的我说我自己不会水。
我确实不会水，吴警官，你或许没听说过我为什么会退出警察队伍吧。哈哈哈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与你相仿的年纪吧，我正在休假，隔壁缉毒大队的犯罪嫌疑人想从水路逃跑，我刚好在附近，就去帮忙了，在河里与嫌疑人纠缠，然后胸口中了一枪，肺叶损伤，肺部也因为水里泡久了有了感染，说实话差点没救过来。后来，我就怕水，因为自负，我打了一个嘴欠的同事，他伤的很严重，我被记了过，同时也没心情和精力再呆在警察行业里，收拾东西走了。
我的爷爷，那天和我谈心，最后他很生气，走得太快，那里的路刚下雨，滑，没踩稳，他摔下去了。
我想过救他吗？那是当然，我从傍边的草丛里找来个树枝想要拉他，但是不够长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去喊人，为什么不打电话？好吧当时我骗了你们，其实是我的手机在我爷爷身上，他为什么拿走？因为他当时怀疑是我杀死了我的父母和那个女人，他很有正义感，如果确认是我，当时就会把我扭送到这里。而你们听到这些大概也会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没精力，就选择了不说。
我杀人了吗？这要看你们的理解，我的理解就是我杀了人，因为我是见证者，也能说是共犯，我隐瞒了很多，就比如我不隐瞒，这会，你们已经把那个捞男按死在法庭上了。
但你又不能判我的罪，因为我从来没有参与到杀人过程当中去，对于那个女人的死也只是猜测，不过我相信我的推断，与吴警官你不一样，你是靠直觉，我是靠蛛丝马迹和办案经验积累。
你还很年轻，吴警官。
后来捞男被抓，认下了自己杀人的罪行，我被放了出来，他把我送到警局门口，问我那天看着警徽在想什么？
我又一次以同样的视角去看他，我在台阶下，他在台阶上。
我说，我可以再跟他说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我是个天生的犯罪共情者，因为父母的死，我所有的想法都会有两个。
你问我那天在想什么？一个是你知道的，我不配，因为我带入了杀人犯的心理。
另一个则是，我热爱它。
我对他说，我热爱它，但我不再适合当一名合格的警察，在成为真正的警察之前，父母的死就一直困扰着我，我备受煎熬。我又说，我很谢谢他，是他给了我一个突破口，我常年把自己带入杀死父母的罪人，早已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杀人犯了，如今说出来，也算解脱。
他看着我，问我：“那如果是和真正的你再一次告白，你会同意吗？”
我笑笑，说他还是太年轻。
“试试吧，小追随者，我不太好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四位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