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很涩的耳钉。 耳钉。 ...
-
“楚先生，楚先生——”
高跟鞋重重踩着地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是一排记者围了上来。
“请问容胜真的要破产了吗？”
“曾经的保健品商业龙头，如今竟然沦落到要低价抛售公司了吗？”
“有业内人士表示容胜赊欠外账超过一个亿！请问此事是真是假？”
一个话筒险些怼到楚远寒脸上，他突然厉喝一声：“走开！”便加快脚步进了公司，把娱乐记者甩在门外。
楚远寒拢了拢西装外套，一路带风似的回了办公室，此时办公室内，只有楚凝一人，正翻看着几份资产负债表和资产评估文件。
听到推门声，楚凝抬眸：“怎么了，爸？”
楚远寒把门关上，清了清嗓子：“你电话里说的那十几个定金全给了的单子，是真的吗？”
“是真的。”
楚凝继续整理着桌案上的文件，比他这个真正的老板看起来从容许多。
那十几个订单有的是通过一家名为初行的房地产公司一股脑发来的，有的是通过一家名为简声的新兴电商公司发来的，并且都保证资金明日即可全部到位。
“这两家法人查的到吗？眼下我们名声这么难听，到底什么人会愿意一次性要这么多陈年货，还提前付清定金？”
楚远寒的话被抛在嗡嗡工作着的空气净化器中，楚凝纹丝不动，若有所思。
“法人的信息都查到了……不过都不是瑨城本地人，一个是苏淮的，一个是常州的。合作意愿也挺清晰的。初行是做地产配套，打算用这批新日期保健品用作业主答谢礼；简声是新起的电商，想囤货在直播间做特惠活动。看起来都没有太大问题。”
可这也太巧合了。
两家外地企业，同一时间找上门，不约而同都愿意预付全款定金……万一再被设套，楚家可真就一蹶不振了。
“凝凝，你怎么看？”
楚远寒有些希冀地看着楚凝。
楚凝已经习惯了一切交由楚远寒做决定，被问后他猛地一怔，然后回以如心中所想的回答。
“爸，我们没有更坏的境遇了，如果是我，我会签下来。”
楚远寒垂着头，似乎是被楚凝的过于灼人的眼神扎到了一般，喃喃自语着：“对，对。”“我真是老了……”
楚凝摇头，安抚他：“你不算老，爸。”
“凝凝，等这段时间过去，六月份开始你搬过来这个办公室吧。”
楚远寒抬起头，表情很疲惫的样子，他不同于其他上了年纪便发腮发福的男人，还是称得上很俊美的，只是气质有些萎靡了。
这是爸爸终于服老，要放权给他的意思吗？
楚凝心知不是，楚远寒并不是真的愿意退位了，他只是在逃避。
楚凝借此机会发现了他和爸爸很相似的一点——擅长逃避，擅长抽身，仿佛从一片烂掉的腐泥里离开后就能证明自己从未汲取过一丝一毫营养。
不时，楚凝还是勾唇笑了笑，答应了。
……
开春时节，晚上黑得还很早。
玉一样的指尖划过冷硬的屏幕，瞬间在黑暗中亮起一道白光。干净的壁纸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只有我会千方百计地帮你，楚凝。】
那串号码没有备注，楚凝却一眼认出了那属于徐好之。
看到消息被读，徐好之立即又编辑了一条：【明天中午一点，你公司楼下的中餐厅见面。】
楚凝打了又删，只留下了一句：【明天见。】
楚凝从小就和别人不亲近，除了妈妈以外，他不相信任何人对他的好是无条件的。这是一种类似于小兽的本能，在别人对他好时，楚凝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在他长大之后，这个想法更得到了印证——每一个对他好的人，都对他有所索求。
天光如镜，裹挟着潮湿的春风穿山过水。
一家名为碧山水的中餐厅店内，一个染了一头张扬白发的男人舌尖抵着下颚，盯着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选了几道菜。那刚染了白毛的男人正是徐好之。
徐好之的骨相很深邃，撑得起如此夸张的发色，个子也高，和县城精神小弟还是有质的区别的。
楚凝进了餐厅便看到了这头扎眼的白发，确定了再三，他才坐到了徐好之对面。
“楚凝，还想吃点什么，点。”
习惯于跟着别人吃饭的楚凝一时间选不出什么合心意的菜品，便很快说：“不用了，你点的够了。”
虽然楚凝并不喜欢那几道菜。
等菜时，徐好之一只手在桌子上弹着空气琴，一只手摩擦着小半张脸，把闲不下来刻画得淋漓尽致。
“楚凝。”他蓦地开口，像是纠结了许久，随后掏出了一盒东西，看着像戒指一样，吓了楚凝一大跳，还好打开盒子只是一颗耳钉；“送你的。”
那颗钻石耳钉份量很足，重要的是做工很细，碎钻几乎看不出胶水痕迹，包裹着中间一颗硕大闪亮的整颗钻石。
“我没有耳洞。”楚凝淡淡说。
徐好之当然知道他没有，这是他下午的打算——带楚凝去穿个耳钉，打上他的痕迹。
“我想看你戴。”徐好之有些任性道。
楚凝昨天才蒙了这人恩惠，公司凭借着那两个公司的单子起死回生，所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无非是一个耳洞而已，少一星星肉换来几千万，当然很值。
楚凝不拒绝，那就是默认了。徐好之霸道地认为。
一想到能给楚凝亲手戴上这颗耳钉，他就兴奋得头皮发麻。
这一顿饭楚凝很没胃口，垫垫肚子便不肯多吃。徐好之看着他，只觉他比猫吃得还少，怪不得身上不长一丝肉。
徐好之带他来了一个很偏僻的穿孔店，人家老板得了预订，拎着大包小包到穿孔室里，听说楚凝只是来打个单边耳洞的差点翻个白眼出来。
“就打个左耳啊？”店主拿着消毒棉，开口再确认。
“对。”楚凝赶着说。
很快他便听“咔”的一声，就这么完成了。
徐好之迅速把耳钉取出来，动作小心地旋进了那个脆弱的耳洞。
徐好之凑上前，盯着那颗钻石笑出了声：“楚凝，你要不要照照镜子？这简直太漂亮了。”
店主很迅速地拿了台镜子出来，楚凝看着，镜子中的人因为那只单边的耳钉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就像是……一个绝情的玩咖。
离开那家店，楚凝时不时还揉捏着自己的耳垂，很不习惯的样子。徐好之顶着一头被风吹得跟稻草茬一样的白毛，放着几首当下软件上正火的港风小曲儿，两个人一改往日形象，像两个经常出入夜场的混混。
徐好之太懂见好就收，给楚凝送到了公司楼下后便扬长而去。
楚凝眼角抽了抽，总觉得自从打了这个耳钉之后，每个人都要回头看他一遍。
连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的财务部部长都忍不住在一起乘电梯时偷偷看，脖子都快扭断了。
楚凝深吸了一口气，选择闭上眼。
因为那两家公司的定金，容胜暂时从破产的边缘被强拉了回来，楚凝听着助理一板一眼地汇总着这两天的情况，而在那两家公司结束之后，居然还有一家公司——是直接把钱款打到了容胜的公账户上，足足四千万。
“这是徐好之先生去年成立的一家互联网新兴产业公司，对外说是承接用户体验对APP进行升级，实际上……就是一个人靠着薅羊毛和大小抽奖火起来的套利工具，体量很小，利润倒是不小。”
助理继续念着材料。
白炽灯下，楚凝的左耳钻石耳钉闪烁着，那张脸有一种变幻莫测的美丽。
所以，这才是徐好之倾尽全力的帮助？
他真是个傻子。他居然下意识觉得那两家公司是徐好之的。太久没跟徐好之相处过了，都忘了这人压根不会匿名帮助，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是他！
楚凝呵了一声，那一声怎么听怎么冷淡，助理不明所以，索性闭了嘴。
但很快楚凝又为账上多出了四千万而变了脸色，再次笑出声时就变为了很畅快的笑。
助理哥挠了挠脑袋，也跟着笑了两下。
……
在赛车场飙着车的徐好之突然打了个寒战。
“草，老子今天不把你们这群小屁孩虐哭就不姓徐！”
弯道处，徐好之敢一脚踩上油门，车轮摩擦赛车道的声音骤然响起，刺耳至极。
毫无疑问，那群刚成年的小孩根本不够他看的，这次赛车他依旧是断层领先的第一。
摘下头盔，那一头夺目的白发配上那张俊美的脸，无比意气风发。
“牛x牛x！”
“我们徐少连着多少个月的冠军了有没有人数一下，每一次都是徐少拿冠军，不如其他人比比谁的亚军数量多呗。”
“太帅了徐少，这个白毛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徐好之不客气道：“那当然！”
有人问这次他要用哪张照片挂大屏幕一个月，徐好之心中早有答案，打开相册上传到屏幕上。
那是一张坐在主驾驶上状似随手拍下的照片，大半个画面都是徐好之那张酷似混血儿的邪性脸蛋，还有吹得像扫帚一样的白发，不过细看，能看到角落副驾驶上一个优美动人的侧颜、以及一只亮晶晶的耳钉。
观众席上，李见絮眯起眼睛，伸出一只修长的大手，在自己的视角里完全遮住了徐好之，只看到那个侧脸和闪闪的耳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很涩的耳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