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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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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校对
三田村的监控录像在当天晚上调出来了。不动产中介门口的摄像头正对着停车场,画面里那辆黑色丰田从晚上九点停进去之后,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都没有移动过。三田村没有出门。渡边圭一死的那天晚上,三田村确实在北千住。
白鸟看完录像,把画面定格在凌晨三点。三田村的车还在原地。他拿起电话拨了辖区警署的号码。“三田村的嫌疑暂时排除。渡边的案子另有凶手。查高梨美奈子的行踪。渡边死的那天晚上,她在哪里。”
辖区警署的人第二天回了话。高梨美奈子当天晚上在家。手机信号显示她没有离开足立区。公寓楼的监控拍到了她晚上八点回家,之后没有出门。第二天早上七点出门上班。和平时一样。
“不是三田村,不是高梨。”白鸟站在SIT-07的地图前面,“渡边死的那天晚上,高梨在家,三田村在北千住。但渡边在台东区的旅馆里被勒死了。凶手是谁?”
铃南翻开渡边的手机记录。除了高梨,还有一个人给渡边发过短信。短信是渡边死前一天发的,内容是:“你明天来旅馆。我把钱给你。别告诉三田村。”发件人的号码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小暮查了那个号码——机主叫佐藤健太。千住富士见公寓四楼402。就是小暮之前查到的另一户新入住的人。
“佐藤健太。”白鸟念了一遍。他走到桌前,翻出小暮之前整理的四楼402的住户信息。佐藤健太,三十岁,上班族。住民票显示他三个月前从埼玉县搬来。职业是“公司职员”。但小暮查了他的工作单位——那家公司不存在。
“假身份。”白鸟说,“和三田村用同一个渠道买的。佐藤健太是假名。”
他拿起电话拨了小暮的内线。“查佐藤健太的银行账户。有没有收到过东和商事的转账。还有,查他名下的车辆。看有没有在台东区出现过。”
小暮查了十分钟,回话了。“佐藤健太名下没有车。但他的银行账户在两个月前收到过一笔转账。金额三百万。转账来源——东和商事。备注是‘债权转让’。”
“债权转让。”白鸟重复。“渡边把某个人的债转给了佐藤。金额三百万。正好是高梨美奈子的债务金额。”
铃南接上。“渡边把高梨的债转给了佐藤。佐藤付了三百万给东和商事,买下了高梨的债权。然后渡边约佐藤去旅馆,说‘我把钱给你’。佐藤去了。然后渡边死了。”
“渡边想黑吃黑。”白鸟走回地图前面,“他把高梨的债卖了两次。一次卖给三田村,一次卖给佐藤。两边收钱。佐藤发现被骗了,去旅馆找渡边。然后渡边死了。”
铃南翻开记录本。她在佐藤健太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佐藤的身份是假的。他可能是一个真正被高梨欠钱的人。或者是一个想从高梨的债里赚一笔的人。不管哪种,他杀了渡边。”
白鸟穿上外套。“去千住富士见公寓。四楼402。”
车子驶向北千住。路上铃南翻看佐藤健太的假身份记录。住民票的登记地址是千住富士见公寓四楼402。登记日期是三个月前。和木村淳一在吉隆坡用的假名“田中诚”一模一样。同样的渠道,同样的格式。这个假身份制造者可能还在活动。
车子停在公寓楼门口。白鸟按了402的门铃。等了十几秒,没有人应。他又按了一次。隔壁401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
“你们找佐藤先生?他昨天搬走了。”
“搬走了?”
“对。昨天下午。叫了一辆卡车,把东西全部拉走了。走得很急。我还问他怎么了,他说‘工作调动’。”
白鸟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老太太,他有没有说搬去哪里?”
“没有。但他走的时候,把信箱里的一封信掉在地上了。我捡起来想还给他,他已经走了。信还在我这里。”
老太太转身回屋,拿出一封信。信封上的收件人写着“佐藤健太”。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白鸟接过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手写的字,字迹和旅馆现场那张写错名字的纸条一模一样。
“渡边圭一。他该死。”
这次,名字写对了。
白鸟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抱歉写错了。上一个版本是练习。这一个是真的。”
铃南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纸条。她的呼吸停了一拍。“他在练习。第一次写错了,第二次写对了。他离开之前,留下了正确的版本。”
白鸟把纸条装进证物袋。“他搬走了。但他留了信。说明他知道我们会来。他在跟我们说话。”
他拿出手机拨了小暮的号码。“小暮,查佐藤健太的搬家记录。搬家公司、车牌号、目的地。还有,查那个假身份的制造渠道。木村在吉隆坡用过‘田中诚’,三田村在千住用过‘田中诚’,佐藤健太也是假身份。同一个名字,同一个人做的假证。找到那个制造者。”
小暮在电话那头应了。白鸟挂了电话,站在公寓门口。老太太还站在门边,手里攥着围裙。
“老太太,佐藤搬走之前,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有。前天晚上,一个男人来找他。很晚。十一点多。我听到他们在吵架。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大。佐藤先生让他走。后来那个男人走了。”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但他走的时候,在走廊里踢翻了一个垃圾桶。很生气的样子。”
白鸟点头。他和铃南走出公寓楼,回到车里。白鸟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把佐藤的纸条放在方向盘上,看着那行字——“上一个版本是练习。这一个是真的。”
“铃南。佐藤杀了渡边。第一次写错了名字,是因为他紧张。但他把写错的纸条留在了现场。然后他回到公寓,重新写了一张。正确的。他留着这张,等我们来的时候放在信箱里。他在跟我们玩。”
“他为什么要留下正确的版本?”
“因为他想让我们知道——他成功了。第一次失败了,但第二次成功了。他是那种‘犯罪中止’之后又重新开始的人。水野的记录里写过,不完美的犯罪,凶手会在某个时刻跟自己谈判。佐藤谈判了两次。第一次谈判失败——他写错了名字。第二次谈判成功——他写对了,但他没有杀第二个人。他只是留了一张纸条。他中止了。”
铃南把这句话记下来。她在第四十章的末尾写下:
“佐藤健太。假身份。渡边圭一案的凶手。第一次写错名字。第二次写对。他搬走了。留下了一张正确的纸条。白鸟桑说——他谈判了两次。第一次失败,第二次中止。不完美的犯罪。但凶手最终停下来了。”
她合上本子。白鸟发动引擎。车子驶向东京。渡边的案子破了。凶手搬走了,但留下了痕迹。佐藤健太在某个地方。假身份渠道还在运作。木村、三田村、佐藤——三个人用了同一个假身份制造者。那个人还在活动。下一个案子在等着。
回到SIT-07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佐野和小暮在。佐野端着搪瓷杯,小暮在电脑前。白鸟把佐藤的纸条放在桌上。
“凶手。佐藤健太。假身份。渡边圭一案的凶手。他搬走了。但留下了纸条。”
佐野拿起纸条看了一遍。“他在练习。第一次写错,第二次写对。这个人有强迫症。”
“对。他第一次写错名字,是因为紧张。第二次写对,是因为他需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到。他杀了渡边,但他没有杀第二个人。他停下来了。”
小暮推了推眼镜。“假身份渠道。木村、三田村、佐藤健太。三个人用了同一个制造者。这个制造者可能是一个专门给派系做假证的人。派系垮了,但他还在接单。”
“对。”白鸟走到地图前面。他在千住富士见公寓的位置扎了一根图钉。旁边是台东区的旅馆。两个点,连成一条线。线的末端是佐藤健太的搬家去向——未知。但假身份渠道是一个新的线索。制造者还在活动。下一个假身份,下一个案子。
白鸟转过身。“铃南。”
“在。”
“记录本上写。第四十章。渡边圭一案的凶手是佐藤健太。假身份。搬家去向不明。假身份渠道仍在运作。派系残余的可能链条。下一步——查假身份制造者。”
铃南拿起笔,把白鸟说的全部写下来。她写到“假身份制造者”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这个案子没有完结。佐藤健太在某个地方。假身份制造者在某个地方。下一个案子在等着。
但今天可以停一下了。她合上本子,关掉台灯。办公室里只剩下佐野的搪瓷杯碰触桌面的声音,和小暮敲键盘的嗒嗒声。走廊里的灯管正常亮着。地图上,渡边的案件结了。佐藤的图钉扎在千住富士见公寓的位置。旁边是台东区的旅馆。两个点,一条线。线的末端是未知。但未知本身就是一个线索。假身份制造者还在活动。SIT-07会查。
白鸟从地图前面转身,走回桌前。他拉开抽屉,把水野的记录本和铃南的随行记录本并排放好。水野的记录本已经合上了。铃南的还在写。他关上抽屉,坐下来,双脚搭上窗台。帽子拉下来盖住脸。呼吸平稳。
铃南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随行记录本。她在封底内侧写下:
“水野,渡边的案子结了。佐藤健太杀了渡边,然后搬走了。他留了一张正确的纸条。不完美的犯罪。但凶手停下了。假身份制造者还在活动。下一个案子在等着。SIT-07没有句号。但今天,可以停一下了。”
她合上本子,放回桌上。办公室里很安静。佐野的搪瓷杯冒着热气。小暮敲着键盘。水仙花在佐野桌上开着第四朵。走廊里的灯管正常亮着。东京的夜晚从通风井上方照进来,把地图上的图钉照得发亮。
一切回到日常。日常里多了一些东西——佐藤健太的纸条、假身份制造者的线索、渡边圭一的案子结了。还有铃南的记录本,又厚了一点。白鸟的“思考”还在继续。SIT-07还在运转。不完美的犯罪还在发生。但碎片一直在被捡起来。拼好。还给那些等待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