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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袭 宴之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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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之话音落地的刹那,整座厅堂的地砖轰然裂开。
浓稠的灰色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带着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灌满了所有人的鼻腔。
"屏息!"姜见月厉喝一声,同时一剑劈向最近的裂缝。
剑光过处,雾气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但更多的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活物一般缠绕上众人的脚踝。
叶无尘此刻的银灰色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它口中发出一声低啸,周身白光微绽,将靠近姜见月的雾气逼退了三尺。
灵汐的银针脱手而出,钉在墙壁上发出"夺夺"声,但她自己却猛地一晃——雾气已经侵入了她的经脉。她脸色煞白,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小师妹!"温珩一步抢上前,长剑横扫,将缠向小师妹的雾气逼退。但他自己的面色也在迅速灰败——额头上青筋暴起,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没用的。"宴之站在石案后方,宽大的锦袍在雾气中猎猎翻卷,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戏谑,"这雾里有魔气。你们修的正道功法,越是运转,越是滋养它。"
他打了个响指。
雾气骤然凝结,化作四道粗壮的灰色锁链,分别缠向温珩、灵汐、姜见月,以及叶无尘。
温珩挥剑斩断了一根锁链,但断裂处立刻再生,反而分叉成两根,一条缠住他的手腕,一条勒住他的腰腹。他闷哼一声,长剑脱手,整个人被拖向厅堂左侧的一间密室。
"大师兄!"灵汐惊呼,想要去追,却被另一根锁链卷住了脚踝,整个人倒吊着拖向右侧。
叶无尘纵身一跃,利爪在锁链上撕出几道白痕,但那灰色雾气太过厚重,它的身形被震得翻滚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
"小家伙,乖乖待着。"宴之瞥了叶无尘一眼,语气轻描淡写,"等我享用完大餐,就来吃你哦。"
锁链再次收紧,将叶无尘也拖向了角落。
姜见月一剑斩断缠向自己小腿的雾链,但更多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的至阴之体本就对阴浊之气格外敏感——那些雾气一靠近她,就像铁屑遇到了磁石,疯狂地向她体内钻。
她闷哼一声,丹田处一阵刺痛。至纯至阴的灵力本能地运转起来,试图将入侵的魔气逼出体外,但那些魔气像是找到了归宿,不但没有被排出,反而更加贪婪地吸附上来。
"至纯至阴之体……"宴之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味。"
姜见月咬紧牙关,剑锋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弧光,但锁链越来越多,她的活动范围被一寸寸压缩。
最终,一根灰色的锁链从上方落下,缠住了她的手腕。
黑暗。
姜见月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这间密室没有窗户,四壁都是厚重的青石,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挂在角落的油灯,火苗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
她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魔气已经侵入了她的经脉,但并不像宴之说的那样无法排出。她的身体好像一座过滤器。那些魔气进入她的身体后,仿佛被净化了一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至阴之体?
只是这个过程很慢,而且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一滴汗从她额头滑落。
就在这时——
"啪。"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像蛋壳被敲开。
姜见月睁开眼,黑暗中,一团白色的光芒在角落里缓缓膨胀、变形。光芒的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逐渐清晰。
光芒散去的时候,角落里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他身上穿的白衣不算规整,领口微敞,隐约能看见锁骨处一道淡红色的伤疤。
叶无尘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银灰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密室中亮得惊人。
"真是难缠。"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姜见月,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你怎么样?"
姜见月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身上有我的标记,隔着八百里我都能闻到你。"叶无尘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握住她腕上的锁链——那东西碰到他的皮肤时,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逐渐消融。
“你什么时候给我做的标记,怎么做的。”姜见月显然被惊讶到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无尘揉着姜见月被勒的通红的手腕,狡黠一笑,“保密。”
姜见月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不重,但叶无尘还是"哎哟"了一声,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她:"为何打我?"
“你受伤了。”姜见月无意间瞥见叶无尘的脖颈处有伤,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小伤,不碍事,你给我吹吹就好了。”叶无尘微微拨开衣领,将脖子伸给姜见月。
姜见月隔着老远,没好气的敷衍着对着叶无尘的伤口呼了口气。
“你们认识?”姜见月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问。
“说起来,咱俩的缘分,还要感谢他。若不是那次重伤,我也不会遇见你。但眼下我们是不是要尽快破局,救你的师兄师妹?”
“哎呀,忘了这事了。”姜见月拍了一下额头。
“你怎样,力气恢复了多少?”叶无尘问。
“够用了,走!”
"那就好。"叶无尘笑了笑,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锋芒,"那只老猫吸收了不少魔气,比三百年前难缠多了。你小心些。"
姜见月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两人循着魔气的轨迹,从密室的地道一路上行,最终从主宅后方的山壁中穿了出来。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师姐深吸一口气,肺腑间那股甜腻的味道被冲刷干净。
远处的山巅,有一团灰色的雾气正在凝聚,形状像一朵莲花,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与厅堂中一模一样的甜腻气味。
"那是他的巢穴。"叶无尘沉声道,"三百年前他就是在一处类似的地方跟我交手的。他在那里布了阵,想把我们引进去瓮中捉鳖。"
"走。"姜见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既然他要瓮中捉鳖,那我们就砸了他的瓮。"
叶无尘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冷冽,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好。"他说,银灰色的眸子里映着夜色和她平静的侧脸,"那就砸了他的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向山巅走去。
当他们踏入灰色莲花的瞬间,周围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山巅,而是一个灰蒙蒙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雾气在翻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气,比厅堂中浓郁十倍不止,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油脂。
而在山巅的灰色莲花中,宴之盘踞在中央,琥珀色的竖瞳倒映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嘴角缓缓咧开——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