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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我呢 底远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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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远离古柏树下那片区域后,压在心头的滞闷感缓缓散尽。
山风穿林,枝叶簌簌轻响,细碎金辉透过层层林荫,落得山道斑驳温柔。
姜见月提着半满的药篓,步履轻快不少。
叶无尘半步不离跟在她身侧,白衣沾着薄薄晨露,眉眼温和如初。
沉默片刻,他终于轻声开口,语调清淡寻常,只尾音藏着一丝极淡的落寞,听来微不可察:
“方才那重伤之人,独处深山,凶险难料,你为何不愿带上他?”
姜见月侧头瞥他一眼,眉眼弯弯,又无奈又好笑:
“难道我见一个伤员就要带走一个?我是个医者,又不是伤员收容处。”
她收回目光,直起身,拍了拍指尖草屑,眼神清醒通透。
“萍水相逢,来路不明。他凭空出现、身负重伤,张口就要追随同行,我怎么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救他是我的本分,不带他说明我够聪明。”
叶无尘静静听着,长睫轻轻垂下,脚步微缓,悄然落后半寸,语气轻得像林间晚风,裹着一丝内敛又隐忍的茫然酸涩:
“那我呢?”
他抬眸望她,目光澄澈干净。
“我当初凭空出现在你的映月院,说要报答你前世的救命之恩。彼时的我,同样来历不明,仅凭我的一面之词,你更是毫无半分前世记忆。”
“你可曾怕过,我亦是心怀不轨、另有图谋之人?”
他没有质问,没有撒娇,只是轻声道出心底藏了许久的困惑——
为何世人皆需审慎提防,唯独他,从一开始就被她毫无保留地接纳偏爱。
姜见月被他问得心头一愣,确实,自己好像的确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微微偏头,洋装思索了一下,眉眼弯弯,笑得直白又狡黠:
“因为你长得好看。”
清风拂过她弯弯的眉梢,温柔缱绻。
叶无尘眸底的落寞瞬间被揉散大半,漾开浅浅笑意,却还是执拗地轻轻较真,不肯放过她:
“方才那人亦是容貌绝尘,并不比我逊色半分。”
这话不假,谢长夜容貌矜贵绝尘,冷艳深邃,亦是三界难得的绝世容色,半点不输旁人。
姜见月被他堵得语塞一瞬,随即噗嗤笑出声,挑眉随口胡诌搪塞。
“那不一样,你脸皮厚啊,是你当时赖着不走,我有什么办法。”
叶无尘:“……”
他无奈低眸,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指尖轻轻摩挲着药篓边缘,纵容又不甘,轻声追问:
“那若是日后,他也厚脸皮,日日守着你、黏着你不走呢?”
姜见月彻底被他缠得没辙,回头瞪他一眼,佯作恼意:
“你没完了是吧?”
林间风暖,笑语清甜,方才略显紧绷的隐秘心事,被这一通拌嘴冲淡得干干净净。冲淡了山野所有沉寂。
说笑过后,二人并肩穿过层层翠林,行至山间雾落清坪。
此处石台开阔平整,常年灵雾萦绕,灵气充盈,清幽静谧,隔绝了山野喧嚣。
姜见月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神色骤然认真下来。
风吹乱她鬓边碎发,她望着幽深林海,语气带着几分茫然费解:
“有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叶无尘即刻收了所有嬉闹,眸底温柔沉敛,静静垂眸倾听:“何事。”
“看见那人的第一眼,我心底有种莫名的抵触。我明明从未见过他,可初见之时,却本能的抗拒,所以我觉得,他不像好人。”
她仰头望他,眼底满是纯粹的茫然不解。
叶无尘心口骤然一紧,面上装作无事,眸光柔软,一声浅浅轻笑随风散开,温柔又治愈。
“那他就一定不是好人。”
姜见月心头一暖,所有茫然不安尽数散去,轻轻点头。
恰在此时,石坪侧边崖壁缝隙中,一抹莹绿缀银辉的微光骤然亮眼。
姜见月眸光一亮,瞬间被惊喜攫住!
岩壁夹缝之间,一株银纹驱魔草亭亭玉立,茎叶通透如玉,叶脉流转淡淡银辉,灵气凝练馥郁。此草百年难遇,是她独家驱魔丹的核心主材,更是根治栖霞坞镇民体内残留魔气、根除心魔淤气的关键灵药。
“看!是银纹草!”
姜见月快步上前,眼底满是欣喜,有了这味主药,她就可以炼制清灵丹了。
她凝神运灵力护住根茎,小心翼翼将灵药完整采摘,妥帖收进药篓内层。
此行采药,已然圆满。
“药材差不多了,我们去找灵汐汇合吧。”
“好。”
叶无尘应声,依旧默默随行。
二人循着原路折返,片刻便抵达半山约定的汇合石台。
灵汐早已采满满满一篓草药,正坐在石边晃着双腿等候,望见两道身影,立刻眉眼一亮,起身挥手:
“师姐!叶公子!你们可算回来啦!我还说你们是不是挖到绝世灵药,舍不得回来了呢!”
姜见月走近,笑着晃了晃沉甸甸的药篓:“还真被你说中了,今日运气极好。”
灵汐立刻凑上前,扒着药篓定睛一看,看见那株莹光流转的银纹草,瞪大双眼:
“这是什么。”
“这就是银纹草。”
“我的天!这就是你找了好久的主药?这下咱们镇上所有百姓都能彻底痊愈了,也能帮温珩师兄减轻好多压力!”
“嗯。”姜见月浅笑点头,“剩下的药材也足够后续几日义诊所用,不用再担忧药草短缺。”
灵汐背起药篓,一身轻松,三人说说笑笑,收拾妥当药草行囊,踏着温柔山风,并肩朝着栖霞坞的方向缓步返程。
落日余晖洒在三道并肩的身影上,温柔安然。
——
瑶台镜的背后,是万丈魔渊,黑雾亘古不散,戾气翻滚成潮,漆黑魔火焚烧着残破的封印壁垒,将整片幽暗地界衬得阴森可怖。
最深处,沉睡着万古不灭的魔主荒蚩。
缠绕层层叠叠浓稠如墨的寂灭魔雾,雾中隐现一具巍峨可怖的魔躯,躯体覆满暗金龟裂魔鳞,每一片鳞甲都流淌着腐蚀三界的漆黑流光。头颅无面,唯有一双横贯百丈深渊的猩红竖瞳,死寂、暴戾、冷酷,裹挟着覆灭乾坤的万古杀势,指尖垂落的魔息,能轻易碾碎山川江海、炼化仙骨神元。
被封印万古,他半身魔躯挣脱禁锢,大半戾气复苏,仅剩最后一层天道枷锁桎梏其身。
荒蚩低沉沙哑的魔啸响彻深渊,带着万古积压的怨毒与极致忌惮:
“太阴神源……竟是这轮回出世!”
“此神源乃灭魔之本,一旦让其彻底觉醒、归位圆满,我魔族万世基业尽数倾覆,本座永无破印翻身之日!”
他盘踞渊底,魔鳞簌簌作响,周身魔火暴涨数丈,森冷杀意穿透云层:
“时机恰逢七月十五,月圆将至,星河移位、天道气泄,三界封印最弱,极北瑶台镜的镇世壁垒更是百年最虚之时。”
他抬手凝出一缕精纯漆黑的本源魔元,魔气凝练如实质,裹挟着他万古魔主的无上力量,缓缓渡入身前单膝跪地的顶尖魔将体内。
“本座赐你一缕本源魔气,助你冲破渊底枷锁。”
荒蚩声线冰冷残酷,字字皆是绝杀诏令:
“待十五月圆之夜,瑶台封印松动,你借机潜出魔渊,下界人间,彻查太阴神源宿主踪迹。”
“寻见后,就地格杀,斩尽神源根骨,不留半分生机!”
“务必在她神源彻底觉醒之前,根除后患,护我魔族千秋气运!”
黑衣魔将周身魔气暴涨,气息陡然强横数倍,垂首叩地,声线凛冽决绝:
“属下遵魔主令!定斩太阴神源,永除大患!”
魔渊戾气翻涌不休,复苏之势愈发迅猛,隐隐有冲破天地桎梏之态。
——
九天天庭,凌霄正殿,万籁清肃,仙云肃穆。
殿内灵光流转,天规戒律横贯四方,一派公允盛世、镇守三界的威严景象,可这份平和之下,藏着最冰冷的天道权衡与取舍。
天庭从不亲魔,亦从不护凡。
天帝端坐九重高位,眸光穿透千层云海,落向人间栖霞坞,又淡淡扫过极北瑶台镜的方向,神色渊深莫测,无喜无怒。
如今七月十五将至,瑶台镜封印渐弱,当年受天道制衡,大计未成,不知此次,能否是最佳时机。
台下执册仙官躬身垂首,据实禀奏:
“启禀天帝,魔渊封印动荡加剧,魔族复苏迹象明晰,天机紊乱,似有大事将生。”
天帝声线悠远浩渺,带着俯瞰众生的淡漠权衡:
“三界异动,必有所因。瑶台镜镇守天地封印、维系轮回秩序,执掌上神近日动向如何?”
仙官垂首应答,字字规整无错:
“回禀天帝,执行上神谢长夜,始终驻守瑶台镜,昼夜监守封印,寸步未离天庭职守,无任何私动、无半分逾矩,一切如常。”
殿内瞬间归于死寂。
无人知晓,那位恪守天规、镇守三界、被天庭视作最稳妥利刃的谢长夜,早已悄悄潜入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