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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货 事实也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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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是这样,在这两个异星生物眼中,一个E级精神力的废柴和一个没有生命的货物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能还不如货物,至少货物还能卖钱,而一个连精神力都凝聚不起来的废物,连被卖去矿场的资格都没有。
马克的复眼转向角落里的洛溪,光膜收缩成一条细缝,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的计算,评估这个"人货"是否值得占用商用星舰上哪怕一个立方的货舱空间。
几秒钟后,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嗒声,节肢在操作台上不耐烦地敲了一下,算是默认了穿山甲兽人的提议。
“不知道是人族哪个星域的土著,精神力没开,体质也低的一碰就碎,挖矿都没人要,就算开了精神力也恐怕是最下等的E级,我就懒得测了,带去最下等的货仓吧。”
穿山甲兽人听完马克的话,伸出前爪捏住洛溪的下巴,像翻看一件货物似的左右转了两下,黄褐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爪尖上的金属护套在洛溪的皮肤上压出两道浅浅的红痕。
洛溪被迫仰起头,脖颈上的伤口被拉扯得一阵刺痛,但他硬是咬住了后槽牙,一声没吭。
那双黄褐色的眼珠离他不过十几厘米,近得他能看清里面细密的虹膜纹路,以及瞳孔深处那点冷冰冰的、看蝼蚁般的漠然。
穿山甲兽人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一股硫磺和金属碎屑混合的刺鼻气味,熏得他眼眶发酸。
“我想起来了,这是老大从之前打劫的商用星舰上顺手捞来的,听说还是特殊仓里的货,那艘星舰太硬了,没啃动,老大还发了好大一通火。”
穿山甲兽人松开爪子,在洛溪的睡衣上蹭了蹭爪尖沾到的血珠,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行了,算他命大,老大当时顺手扔货仓里,不然早被丢进太空里喂星兽了。”
穿山甲兽人说完,用套着金属护套的爪尖勾住洛溪的后衣领,像拎一袋废弃零件似的把他从角落里拖了出来,转身朝舱门外走去。
洛溪被拖得踉踉跄跄,脖颈上的伤口在布料摩擦下火辣辣地疼,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舱门外是一条狭长的金属走廊,两侧的壁灯发出暗淡的橘红色光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机油和汗臭混杂的气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和他身后相同的金属舱门,有的紧闭着,有的半敞着,从那些半敞的门缝里偶尔传出一两声低沉的呻吟或是含混的呓语,声音里带着和他如出一辙的虚弱和恐惧,显然这些舱室里关着的"人货"不只他一个。
从缝隙里洛溪窥见了几张和他同样苍白的面孔,有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面如死灰;有额头上长着鹿角的女性,双手被某种金属束缚带反绑在身后;还有一个壮年男性,赤着上身,胸膛上布满了淤青和灼烧的痕迹,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外经过的洛溪,那眼神里没有求救,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麻木和绝望。
这只是冰山一角,随着路过更多的舱门,洛溪的目光扫过那些半敞的缝隙里露出的面孔和身影,不同种族的、不同年龄的、不同性别的智慧生物,全都被像货物一样塞在这些冰冷的金属隔间里,等待着一个和他们一样未知的、不被自己掌控的命运。
洛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面孔,也不去想他们最终会被卖到哪里。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只要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终于他也像被扔垃圾一样扔进了一个狭小逼仄的货舱隔间。
这里地方狭小,却挤满了大大小小足足近百个和他一样被掳来的"货物",不同种族的智慧生物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货舱隔间里,空气浑浊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各种族类混在一起的体味、血腥味和恐惧的精神力混杂发酵,熏得人一阵阵反胃。
洛溪被穿山甲兽人随手推了进去,踉跄着撞在一个浑身覆盖着短毛的生物身上,那生物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连头都没抬,显然已经在这种环境里待得太久,连反抗的力气都消耗殆尽了。
他勉强在角落里挤出一小块容身之地,后背抵上冰冷的金属舱壁,膝盖蜷起来顶着胸口,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舱壁的金属冰冷刺骨,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渗入皮肤,但比起身体上的寒冷,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周遭弥漫的绝望气息——近百个智慧生物挤在这方寸之地,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低声啜泣,像是一群被拔了舌头的囚徒,在沉默中等待着一个无人知晓的判决。
洛溪也没说话,他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处境。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他最清楚的一点就是,越是糟糕的局面,越不能乱。
首先,他还活着。那个虫族没有杀他,穿山甲兽人也没有杀他,这说明至少在当前阶段,他对这些星盗来说还有作为"货物"的利用价值——哪怕这个价值低到只能被塞进最下等的货舱。
只要还有价值,他就还有时间,而时间,就是翻盘的资本。
唯一知道的就是下面一站是商用星舰的港口,而一旦被转移到那艘星舰上,等待他的将是被当成最下等货物甩卖出去的命运。
但卖出去也未必是坏事,至少比一直被关在这个铁罐子里强。
被卖出去,意味着会出现新的变数,而变数,就意味着机会。
想到这里,洛溪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开始仔细回忆从醒来到现在获得的一切信息。
首先,他穿越到了一个星际时代,这里存在多种智慧种族——虫族、兽人,还有之前从门缝里瞥见的鹿角女性,说明这是一个多种族共存的宇宙。
而他自己,从外貌上看应该是人族,或者至少是人族近亲种族。
其次,他被那个叫马克的虫族判定为"E级精神力的废柴",虽然他对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一无所知,但从马克和穿山甲兽人的态度来看,精神力等级似乎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和生存价值。
E级应该是最垫底的那一档,低到连被卖去矿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塞进最下等的货舱等待处理。
第三,那个穿山甲兽人提到他是从一艘"特殊仓"的商用星舰上被劫来的,这说明在被星盗捕获之前,他很可能有某种特殊的身份或用途,否则不会出现在"特殊仓"里。
但问题来了,一个E级精神力的废柴,有什么资格被放进特殊仓?是被当成某种实验品运送,还是说这具他一起穿越而来的身体藏着什么连马克都没检测出来的东西?
不管答案是什么,现在多想无益,信息太少,猜测太多,再琢磨下去只会把自己绕进死胡同。
当务之急是保存体力和清醒的头脑,等到了港口再随机应变。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洛溪在这暗无天日的货舱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反复几次之后,他对时间的感知已经彻底模糊了——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也分不清自己到底睡了十分钟还是十个小时。
唯一能确定的是,每一次醒来,胃里的空洞感都比上一次更加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到外一点一点地啃噬他的身体。
这些星盗也给吃的,但洛溪抢不到多少,而且星盗给的那些营养液非常难吃,让洛溪被养刁的舌头和胃无法适应,只能勉强咽下几口维持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剩下的时间全靠硬扛。
货舱里的气味越来越难闻,近百号人挤在密闭空间里,汗臭、血腥、呕吐物的酸腐味混在一起,像一锅发了酵的馊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肺里灌浆糊。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肠鸣从小腹传来,在压抑的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洛溪下意识捂住肚子,好在货舱里光线昏暗,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了,胃里空得像被人掏了个洞,酸水一阵阵地往上翻,灼得他喉咙发苦。
然而这里不会有任何食物,一个塞满了近百号"货物"的最下等货舱,星盗连多看他们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又怎么可能浪费宝贵的补给在他们身上。
洛溪把后背往舱壁上又靠了靠,试图用金属的冰凉来分散胃里翻涌的灼烧感。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食物的味道,可越是强迫,脑子里越是清晰地浮现出上辈子那些再普通不过的画面: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一盘冒着油光的炒菜、甚至是一包被他嫌弃过无数次的泡面。
这样的时间度秒如年,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胃里反复揉捏,每一次收缩都带出一阵尖锐的绞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货舱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舱壁外传来,像是整艘星舰的骨架都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碾压,那是星舰停泊时反重力引擎与港口对接锁咬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