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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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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音乐很吵,DJDJ,敲锣打鼓。傅野跟着瞎唱,至少有一百根骨头在动。
魔音摧残都没这么刺激。
这是他的小巧思,只要足够吵,让周辞渊受不了,就能按停噪音,顺势追问一些八卦。
通常要不了三分钟。
现在已经一分半了。
周辞渊倚靠车窗,目光深邃,指尖翻转名片,一会一个表情。有时还会露出笑意。但又不像高兴喜悦。倒像在想坏主意。
三十秒后,傅野憋不住了。
他的耐心最长可达两个小时,那是野外冒险时候,他跟一条灰蛇斗狠对峙,要不是后来被保镖救走,还能再瞪它五分钟。
最短就只能坚持两分钟,事关沈遇,他太想八卦了。
关上音乐,傅野看了眼后视镜,转到路边,猛踩刹车,将周辞渊从沉思的优雅姿势里拽出。
无视那想打人的眼神,傅野探身:“快说说啊。”
周辞渊快速拉紧安全把手,还是被冲了个四仰八叉,大长腿撞到前面,名片甩到了后排底下。
他惊惶两秒,恶狠狠道:“以后你求我都不会再坐你的车!”
傅野满不在乎,只想掏出烟囱里的惊喜:“到底和沈遇有什么事?告诉我又会怎样!一直装神秘很烦人的。”
周辞渊还是不理他,自顾自放倒车背找东西,傅野看到他脸都因为充血涨红了,指尖还在拼命够,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剐了傅野的灵魂鳞片。
“你和沈遇,有奸情?”
指尖从卡片边缘划过。
“……”周辞渊泄气,觉得自己傻透了,起身开门下车。
打开后车门,被车背挡得火冒三丈:“弄回去啊。”
傅野伺候了一回。
周辞渊有些着急地钻进后座,低头寻找。
傅野伺候了第二回,打开内灯。
两人同时找到,在周辞渊皮鞋底下,正好露出半边。
空旷马路上,一个三米影子低头哈腰,双手合十不断作揖,祈求一个三米二影子的原谅。
“我都跟你说了五遍对不起了!再不原谅我我要跟你生气了!”
傅野也是腿长的人,这会却有点追不上周辞渊,周辞渊背影写满了不爽,出走二十米后,才决定给这段岌岌可危的友情一个机会。
他举起名片,示意傅野跟它道歉。
“……”傅野想,能考上高等学府一级专业的研究生,足以说明这类人的不同凡响,他深吸一口气,给未来栋梁面子,深深鞠躬,“沈总,在下失礼了。”
周辞渊才作罢,放慢脚步。
晚风有点冷。
傅野被反复摧残,一颗心高高吊起,不挖出秘密绝对死不瞑目,再次缠上去问怎么回事,对个名片都这样在意,沈遇是不是他暗恋多年不敢追求的人!
周辞渊淡淡道:“我讨厌他。”
“……哈?”
周辞渊改口道:“确切的说,已经到了恨的地步。”
声音里连起伏都没有。
傅野吞咽口水,某人拿着消毒纸巾,已经第五遍擦拭上面不存在的脚印了,低头走路,侧面看上去目光说不出的认真柔和。
这叫恨?
还不如在宴厅里时候情绪强烈哩。话说回来,也就是表情凶了点,其他言语行为,替沈遇解围,和替沈遇喝酒,看不出恨在哪。
应该就是喜欢,越来越喜欢,爱上了,但爱而不得,就因爱生恨了。一定是这样的逻辑,不然说不通。傅野经常和周辞渊呆一块,他和沈遇都没说过话。
傅野使出拿勺子挖监狱地道的力气,追问道:“你说恨,他怎么得罪你了?我咋一点不知道?”
周辞渊将干净的名片收进口袋,抬起高贵的头颅瞟了旁边一眼,就转头看路边冬青树了,语气漫不经心:“你当然不知道,是因为你每天吃喝玩乐闲不下来。 ”
傅野拉下脸:“你论文要写三遍,是因为总是抓不住重点么?”
提到论文,周辞渊脸黑了,两人瞪视对方,互相嫌恶。
沈遇是周辞渊的心酸往事,一直埋在心底,久而久之,心底就埋了很多心酸往事。
他会去读研,是以为某个人会保研。
成绩名次总是被姓沈的压一头,他压抑太久急需一个发泄出口,可是直到快毕业,也没有扬眉吐气。
苦闷如刺猬在心上滚来滚去。
后来,知道老师找沈遇谈保研的事,他喜出望外,只要继续读下去,总有翻身之日,于是狠心下了一番功夫,结果那人毕业以后就走了。
走了。
工作去了。
他抱着数学书,血都凉了。
当时很热闹,还有人送花呢,周辞渊也收到了,写着祝贺你考研上岸。他半点高兴不起来,整个人懵懵的。
也可以掉头去工作,可是颜面自尊不允许他临时放弃,只能去读书,同时在家里挂了个职位工作,免得毕业以后,能力相差太远。
当然真实缘由不可能说出来,自尊心不允许,周辞渊轻描淡写,隐去他想和沈遇比较但一直没比过的历程。
只是随意说道:“听说他保研了,觉得多读点书也好,我就考了,谁知他没去。”
“所以你就恨上了?”傅野目瞪口呆。
不过想想也对,周辞渊冲沈遇才继续读书,但沈遇最后没去,换谁都会破防的。
何况周辞渊读书工作两头忙,累得所有聚会玩乐都没空,今天的生日会还是傅野死乞白赖哄过去的。
要是让傅野这么没日没夜劳累还一点乐子都没有,早就创飞一堆人了。
傅野同情万分,想起生日会上的一幕,不解:“那你还上赶着要名片?”
周辞渊冷笑:“当然是为了报复。”前面路灯坏了一个,他全身黑色,隐入黑暗里,只留一张凶狠的白脸在路边游荡,“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怎么个死法?想到沈遇的美貌风情,傅野一下松了手,没扣好的外套被风吹开,寒意踹进胸膛。
“不太好吧?”
“谁让他先惹我的。我要用投资把人扣在手里,狠狠揍他一顿。”
十八禁画面顿时冲进傅野大脑,把他雷个外焦里嫩,直冒热气。
“是我想得那种吗?你玩这么刺激?”
“还有更绝的,”周辞渊冷笑,一字一顿,“我会把他弄哭。”
三十六禁了,傅野觉得思想已经中毒,需要伟光价值观洗个脑。
“你太可怕了,十几年朋友,没想到,你还……沈遇碰到你也是倒霉。”
周辞渊气势无双。
“你……”傅野仍然懵圈,忽然一把裹紧外套,后知后觉,“不对吧,沈遇和你不是一个专业啊!他工商,你金融,你和他较劲干什么?”
周辞渊喉头一涩,那杯不情愿喝下的酒在胃里捣乱。
有车驶来,停在前方,后车门自动打开。
周辞渊侧首:“我警告你,”
傅野捂嘴:“我不会说出去的!”
周辞渊皱眉:“我是警告你,下次别给酒店供应那么难喝的酒。”
被一惊一吓的傅野都快跳起来打人了:“我家酒好喝的很,你不喜欢别赖酒身上。”
周辞渊不再理会,上车关门。
傅野这才想起来追:“王八蛋,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王叔看后视镜,自家少爷拿热毛巾擦手,每一下都闷闷不乐,应该搁外面没吃好喝好,受委屈了。
“少爷,旁边箱子里有热牛奶,七分烫。”
“嗯。”周辞渊心不在焉的,“叫郑医生去家里,我小腿被撞了。”
王叔大惊失色,猛踩油门:“少爷,严重吗?我这就送你回家!”
“……”周辞渊猛抓扶手,被两次推背感弄无语了,“慢一点。已经不疼了。”
古话说得好,秘密就应该自己保存,只吐露一句,老底差点让人掀开,太可怕了。嘬了半杯牛奶压惊,周辞渊思考,等沈遇来谈投资时候,怎么做比较好。
第二天清晨,沈遇被电话吵醒,还以为自己起晚了要错过飞机,结果来电号码是沈家老人,时间才六点钟,沈遇按静音键,由它响到结束,自顾自睡回笼觉。
有时也会希望自己早点变老,到退休的年纪,就不用从早忙到晚,觉也少了,能在清晨五点起床,然后六点给人打骚扰电话。
半梦半醒中,沈遇笑了一下。
“噔噔噔。”
铃声又响,沈遇睁开死了似的白眼,眨了三次才挤出生机。
谁啊?
沈家老人傲得很,能亲自打电话已经是纡尊降贵了,绝不可能再打第二回,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遇拿起手机。陌生号码。正要挂断,发现尾号极其熟悉,坐起来再看全部,没错,是那个项目总监周辞渊的电话。
大早上找来谈项目吗?
这个年轻大小伙,和他爷爷一个作息!
沈遇无力,某种别扭的心思作祟,他不想接,直愣愣等铃声结束。呆了半晌,铃声又响了。
沈遇眼睛都直了,彻底失去睡意。
他接了电话。
胡良山来接人去机场,老板肉眼可见的没睡好和不高兴,他识趣地没说话,买了热饭,一路上殷勤照顾,飞机起飞后立即拉下遮光帘,让老板补觉。
周辞渊做了一晚上好梦,最后是笑醒的。
梦里他和沈遇谈医药合作,签了合同,在项目合作中因为理念分歧大吵一架,周辞渊被言语刺激上头,如愿以偿揍了沈遇一顿。
就是这样合情合理好啊,非常完美的计划,现在就等沈遇急切联系自己了。
他好心情地掀被子下床,抓起手机,显示电量不足。
“怎么没电了?”周辞渊嘀咕着去找充电器,猛然看到了通话记录,“这是,沈遇给我打电话了?”
周辞渊想笑,这么早,迫不及待了么?他也迫不及待报仇雪……等下!
颜色是黑的。
其他未接来电都是红的。
这是……他打过去的???
他昨天把号码存进通讯录,翻来覆去畅想再见面场景,很快就睡了,怎么睡梦中给人打电话了?
“轰!”
管家王叔听到砸地动静,急忙冲上楼,叫喊着撞门而入,就见自家少爷跪在地上,上半身扑在床上,手里死死抱着手机,眼睛瞪得老大,表情像死不瞑目。
“少爷,你怎么摔着了,能站起来吗?”王叔走过去,踩到充电线,另一半还搁在周辞渊脚下,才明白少爷是被线绊倒的,“少爷?”
周辞渊没有理人,还沉浸在大早上打电话过去的悲痛中。
这种事谁主动谁就输了呀!
他是要投资的人,怎么能上赶着给人打电话,应该沈遇想方设法说好话,千方百计约他吃饭谈项目才对。
还是早上六点的电话,还打了两次,急成这个鬼样子,沈遇一定会多想。
关键第二回还接通了,37秒。
自己在睡梦中,能说什么,梦话?还是打呼声?
他睡觉很沉,但是听说人半梦半醒时候,会有打呼的情况。啊那个……他呼噜声好听吗?
沈遇是怎么保持通话37秒的,会不会喊了几声,但始终没人应答,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他才挂了。
周辞渊有点想就此沉睡三个月。
王叔怎么叫人都没有回应,急忙给郑医生打电话:“……对,是不是魂丢了,你快点过来!”
周辞渊回神,伸手:“我没事,扶我一把。”
王叔担忧地看着自家金贵小少爷,好像魂就回来一部分,颤巍巍走进洗手间,一遍遍念叨“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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