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说他很高尚》李彧鲤鱼

31、第 31 章 支付定金那

　　周辞渊惊觉，原来的一路的不踏实是这个点啊。他只带了空饭盒来，还是外婆的。

　　沈遇忍笑。

　　周辞渊堵着门，缩回了一只脚，说：“抱歉啊，我光想着吃饭了，这都是沈遇买的。”

　　徐外婆恍然：“那我收回最后一句。你多要吃点。”

　　“哎。”

　　徐外婆提走一袋去厨房了，周辞渊求助沈遇。

　　“怎么办，我空手上门，有点尴尬啊。”

　　到外婆这里，沈遇神情就放松了，带他去洗手池那洗手，说：“不是要紧事，来吃个饭而已。”

　　“不礼貌啊，我这上门白吃白喝的，传出去多不好听。”

　　“这就不好意思了，待会还要让你打包带走三个菜呢。”

　　“啊？”

　　沈遇憋着坏笑：“我每次来吃饭，外婆都会给我带走一份，这次也有你的。”

　　“白吃白喝还白拿……”道德资本越欠越多，这就是传说中可怕的利滚利？看来下次得投十六个亿资金才行。

　　周辞渊赶紧发了个消息，然后跟着沈遇去厨房。

　　厨房叫人改造过，宽敞，有很多便利家电。冰箱还有牛肉，半小时前给炖上了，徐春梅在看买的菜。

　　沈遇和周辞渊把菜都拿出来拆开摆好，都是处理过的，直接煎炸蒸煮炒就行。

　　“小周有什么忌口的？”徐外婆看了一圈，在心里列阵待会的先后顺序。

　　“不吃生的。”

　　不忌口不挑嘴，怪不得壮实。徐外婆又看了眼沈遇。

　　沈遇拿一盒虾问周辞渊：“你要露一手，这个行吗？”

　　“简单了，我给你整个复杂的。”周辞渊举起一盒香菜，“香菜炒牛肉。你喜欢香菜吗？”

　　徐外婆拿着芹菜转身：“你这孩子还会做饭呢，那我退出战场让你俩发挥？”

　　周辞渊笑：“会的不多，就想给沈遇显摆一下。”

　　沈遇轻咳。

　　三个人忙活起来很快，转眼八菜一汤。期间，沈遇贡献了端盘子，盛饭，拿筷子，别碍事等劳动，以及近距离旁观了周辞渊的做法——某人非要拉着他看，相当有水平，而且很快。

　　周辞渊还看着徐外婆炒菜，看完一道说学会了。

　　沈遇笑笑，盯着电蒸锅里的菜没回头，说：“眼睛学会了？”

　　周辞渊抱臂，很严肃：“脑子也会了，等我回去练个两次，就能做给你吃。”

　　沈遇挑眉，看来自己需要练习屏蔽某些话的能力了，毕竟这种频繁的次数已经不能说是无心之失了，完全是张口就来。

　　徐外婆给鸡翅反面，心里悠哉想，只要人来了，舞台自然出现，就容易唱戏，你往这走两步，他往那走两步，那么大的地方，哎，竟然能撞一块去。

　　对于周辞渊做的两道菜，徐外婆和沈遇纷纷赞扬。一半是因为客气，一半是因为真好吃。

　　兴奋的周辞渊吃宽了腰围。

　　之前周辞渊犯了胃病，沈遇怕他吃多了难受，偶尔看他。

　　周辞渊没有难受，只有满足。

　　徐外婆观察了一顿饭，心说怪了，俩人都能吃，几乎光盘，怎么一个瘦一个壮的。后来听周辞渊说了想来吃饭的前因后果，徐春梅更怪了，这个大福娃娃还有胃病！

　　没有谦让和招呼，就聊了点家常，徐春梅知道周辞渊还在读研，有些惊讶，多问了几句，连连夸赞。

　　饭后，两人利索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到院子里消食。

　　一顿饭结束，沈遇松了心弦，没有下次，以后会用冷漠和生疏把周辞渊推远点。

　　目标严谨，包括资金和这个人。

　　周辞渊接了电话，非常高兴，说要去外面接。

　　“什么？”沈遇觉得不妙，“一顿饭，真不至于送礼。”

　　但周辞渊唰一下就出去了，沈遇只好跟着去。

　　走到外面，沈遇伸出的手缓缓收回来，继而抵住下巴。

　　阳光真好啊。

　　衬托得周辞渊意气风发。

　　第二功臣就是他肩膀上的有机肥了。

　　沈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给他开门，注视他走进去。

　　见过大场面的徐外婆：“哎哟，这是？”

　　周辞渊：“外婆，我着急来吃饭，忘记带东西了，刚让人送过来。这个有机肥特别好，富含钾钙铁等等，你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小葱蒜苗用了它，保证茁长成长。”

　　徐外婆：“啊。这样。好。”她看了眼沈遇，“好孩子。对了，你喜欢吃核桃吗？沈遇小时候就爱吃，门门考试一百分，我给你俩拿一点。”

　　周辞渊小声和沈遇解释，外婆看着身体硬朗气色也好，也没看到什么保健品，他不能随便送，得看医生指导。至于为什么送有机肥，因为这里有院子，种了花草，有机肥实用不贵重，外婆一定喜欢。

　　沈遇听了这番严谨分析，连连点头。

　　他现在只想赶紧带走周辞渊。

　　周辞渊却没完没了，自觉吃过饭了关系更亲近，忍不住提醒沈遇：“我刚才看了，有些地方会给出狱的人送豆腐，寓意以后清白做人，所以你给我送嫩豆腐是不合适的，冻豆腐还行。以后不能随便给别人送，免得别人误会你。”

　　沈遇默默点头，目光缓缓游荡到天花板。屋里重装过，灯具也是新的，支架是黄色的……

　　周辞渊意犹未尽：“以后不知道送什么，尽管来找我，我认识花圃老板，盆栽有机肥随你挑。”

　　……共有六个灯泡呢。

　　徐外婆送他们到外面，心里宽慰，那个咖啡奶茶是有用啊，沈遇比以前有精神了。

　　前头小周对沈遇叽叽喳喳，两个人关系很好很亲密的样子，徐外婆几乎没看过沈遇跟谁这样玩，更别说带家里来吃饭了。

　　徐外婆忽而凝神。

　　沈遇突然变得有精神，难道是因为这个小周吗？

　　也有可能。

　　身边有这么一个独出心裁的朋友，换谁都要打起精神应付吧？

　　在高兴和心疼之间来回感慨了一会，徐外婆打哈欠，回屋睡午觉。

　　逃回办公室的沈遇下了狠心，花重金请人调查广和智佳，要是没问题的话赶紧催周辞渊买了，让沈遇能消停一年。

　　支付定金那一刻是冲动和痛快，支付尾款时，沈遇觉得自己被驴踢了。

　　还是被盖了床被子踢的，不是很疼，就是脑袋胀，空空的感觉。

　　体会了一把拔剑四顾心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拒绝投资，我为什么还要安慰投资商，为什么大晚上去找生病走丢的投资商，为什么把人带回家吃饭，重点是为什么还要花五位数，去调查投资商的合作对象，好加速推进他们两家的项目？

　　如果这是周辞渊的温水煮青蛙谋略，那他在这一刻成功了。

　　沈遇已经从冷静防备、恶意揣测、多次试探、多次减一次动摇，到现在恍如隔世，片刻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拒绝是不是有病。

　　沈遇都要夸这个人了。

　　胡良山送完报告准备离开，看老板抓了两下头发，关心：“头痒？给你换洗发水，正好来了样品。”

　　沈遇又抓头发。这头上的小蓝花棉被怎么就扯不下来。

　　难道是过敏？前几天胡良山去公园做引体向上，捡了只小花猫，每天沾一裤腿毛，适应了三天才不打喷嚏。

　　但是老板没有脸红打喷嚏。

　　那就是比过敏还严重。胡良山一着急就容易出哭相：“老板啊，你有难处跟大家说啊。”

　　沈遇叹息。

　　胡良山的状态切换自如，哭过之后就能启动大脑，严肃处理问题：“据我观察，老板，你是不是遇到一个难缠的人了。”

　　沈遇来了兴趣：“说说看。”

　　“我发现你很烦躁，还有点左右为难，偶尔沉思，还会憋着火，当然，有时候在忍笑。”

　　沈遇随手拿了支笔开始转。

　　“这肯定不是因为事啊。以前遇到再难的事，你都很冷静，我想最可怕的局面你都设想过，并且做好了应对措施。”

　　转笔快起来都是虚影。

　　“所以只有人。是某个人，让你这样烦躁又无奈。”

　　“继续。”

　　“老板，你听说过拿枪的猴子吗？别人跟它沟通不了，它也不听，就是突突突。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遇到了一只拿枪的猴子。”

　　沈遇停止转笔了，正襟危坐，严肃看着胡良山。

　　胡良山挺了挺胸膛。

　　“形容很贴切，两百红包。”

　　“老板发财！”

　　胡良山为老板分忧完，兴高采烈出去了，准备中午给老板盒饭里加个鸡腿。

　　拿枪的猴子。

　　周辞渊那体型，得是大猩猩。

　　也不是一味突突突，人家还是说话的。比如空中花园餐厅，比如亲手做饭给你吃。

　　这么一想，更让人恍惚了。

　　——大猩猩版本的周辞渊拿枪把周围炸了一遍，被吓到沈遇看过去时，他露出憨厚笑容，随手在地里一揪，捧过来问：“你吃不吃香菜？”

　　“……”

　　莽撞和体贴相结合。

　　讲究。

　　让人想踹他，又顾忌枪口，只能忍辱负重。

　　成功把沈遇折腾得外焦里嫩。

　　然而沈遇腥风血雨五年了，到底道行深厚，一时发懵过后，喝杯茶，又恢复理智冷静。

　　什么牛鬼蛇神，一周后都得买票离开。

　　他冷漠地翻开报告。

　　“……”

　　这家公司专注研发高端医疗设备，生产运营体系成熟，在大陆区市场占有四成，口碑良好。曾经有过细小问题，在正常范围内，影响不大。至于那批全新迭代升级的理疗仪，核心技术已经申请了专利，且已经向国外四个地区数十家医院投入使用。

　　报告详尽，十几页，评价没有问题。

　　沈遇靠上椅背。

　　这些情况周辞渊肯定也查过。

　　有了这份报告，沈遇按理说是放心了，可以催周辞渊赶紧买。

　　可他迟迟没动。

　　不知道怎么回事，证明公司和仪器没问题，可是他依然感觉隐晦的不舒服。

　　那就需要再查人的情况。

　　蔡执是大陆区代理，之前和多家医院诊所合作过，这次是因为智佳研发的新技术，才有机会和周家医院商谈。

　　沈遇翻看往年合作对象，这五位数花的值，还有红笔画了重点——蔡执去监狱探望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