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号时间线》白纸飞鸽

4、警报

　　“这树在‘吃’人？”黎沐川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那咱们刚才……”
　　白桉神情未变，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幽暗的墙壁。
　　此刻，他并没有急着寻找出口，而是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泥，直接放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土腥味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糖浆的甜腻气息。
　　“牢房里的土是湿润的，但这周围很干燥。”白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笃定，“这棵树不会自己长腿去牢房吃饭。所有附近一定有输送管道，把那些‘养料’抽过来。”
　　黎沐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顺着管子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不是找到路……”
　　白桉猜测地下区主电源应该就在这玩意的‘胃’里。“……是找到这玩意的‘胃’。”
　　他不再废话，身体沿着墙壁快速移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那些看似浑然一体的石砖上飞快掠过，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块石砖的颜色比周围略深，缝隙间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找到了。”
　　白桉眼神一凛，伸手按向那块石砖的边缘。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石砖的瞬间——
　　“滴——！！”
　　一声尖锐至极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炸响！
　　原本昏暗的空间瞬间被刺眼的红光笼罩，那棵屹立在中央的参天大树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枝叶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操！怎么还有警报？！”黎沐川吓得差点跳起来，脸色煞白地看着四周。
　　他急得原地转圈，恨不得拖着白桉就跑。
　　可白桉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刺耳的警报声在他耳边轰鸣，红光映在他苍白的侧脸上，他却置若罔闻。
　　手依旧稳稳地按在那块石砖上，指尖甚至还在微调着按压的力度和角度。
　　“别吵。”白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异的镇定，硬生生压住了黎沐川的慌乱。
　　“机关还没完全咬合，现在跑，只会触发更高级的警报。”
　　“咔哒。”
　　“按着别动！”白桉一把攥住黎沐川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按在了那块石砖上。
　　“卧槽你干——”
　　黎沐川的脏话还没骂出口，刺耳的警报声已经炸响。
　　“滴——！！”
　　红光泼满整个空间，墙壁上的暗格猛地弹开，三台银白色的机械守卫滑了出来，高频振动刃在黑暗中划出刺目的光弧。
　　白桉神色未变，抬手便从腰间摸出那把被成为称为“沈凛系列”的重型战术枪，枪口对准最近那台机械守卫的头部，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子弹精准命中目标。
　　然而，预想中金属破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坚硬的子弹打在机械守卫的合金外壳上，却只溅起了几点火星，甚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而那台机械守卫甚至连动作都没停顿一下，振动刃依旧朝着白桉劈了下来。
　　黎沐川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快，一把拽住白桉的肩往旁边猛扯。振动刃擦着白桉的作战服划过，火星溅到他手背上，他咬着牙没松手。
　　“……操，破枪。”
　　白桉骂了一句，果断把枪往旁边一扔。
　　在振动刃即将劈中他的瞬间，他侧身一闪，动作快得拉出残影，同时右手成爪，精准扣住机械守卫的手腕关节，猛地一拧——
　　“咔嚓！”
　　金属断裂的脆响伴随着火花四溅，整条机械臂被他硬生生卸了下来。
　　黎沐川看得目瞪口呆，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的同时手却没有挪动半分：“我靠……你这是人？”
　　说着黎沐川看准时机一把抓起地上白桉丢下的枪，单手端稳，连开两枪——子弹打在合金上，依旧只溅起火星。
　　"没用！"白桉低喝一声，从半空落下，一脚踹在第三台守卫的胸口。
　　"我知道没用！"黎沐川吼了回去，手上却没停，第三发子弹精准命中同一处——合金上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白桉没理他，反手将夺来的金属手臂当作武器，狠狠砸向另一台机械守卫的头部，另一只手瞬间又从大腿腿环处把作战匕首抽出来，用力扎进了机械守卫的胸口的细缝里。
　　“砰！”
　　金属头颅凹陷下去，红光闪烁两下，熄灭了。
　　第三台机械守卫见状，双眼的红光骤然暴涨，胸口的能量核心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它要自爆。
　　“趴下！”
　　白桉回头低喝一声，飞起一脚踹在机械守卫的胸口，将它踹飞出去，同时拽着黎沐川的衣领往地上一扑。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碎石和金属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同时，刚才被爆炸气浪冲击的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烟尘散去，白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一眼面前被炸开的暗道入口，语气平静：
　　“走吧，路通了。”
　　黎沐川灰头土脸地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咳了几声，抬头又看着白桉面不改色地跨过一台还在冒烟的机械残骸，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桉哥，我知道你厉害，但——你能不能偶尔给我留点活干？我好歹也是队里的突击手，不是专门负责喊'卧槽'的背景板。"
　　白桉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突击手？刚才那三台机械，你可是一台都没碰到。"
　　黎沐川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反驳："那是因为你出手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拔刀你就把它们拆了！"
　　白桉没说话，只是从地上捡起一块机械残骸的金属碎片，随手抛给黎沐川。
　　黎沐川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那是一块能量核心碎片，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脉冲波动。
　　"拿着。"白桉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传来，"前面如果还有守卫，你负责引爆。"
　　黎沐川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了手中的碎片，嘴角终于扬起一点弧度：
　　"这还差不多。"
　　他快步跟上去，压低声音问："那现在呢？我干啥？"
　　白桉头也不回："跟着，别死就行。"
　　黎沐川："……"
　　他回头看了看已经报废了的机械守卫，干咽了咽唾沫道:
　　“桉哥…那个……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有点——太暴力了？”
　　白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了暗道。
　　黎沐川赶紧跟上，嘴里还小声嘀咕：“这哪是来越狱的，这是来拆迁的吧……”
　　————
　　球体内部的等候区，气氛依旧紧绷。
　　沈凛将那张写着潦草字迹的纸条重新折好，指尖轻轻一搓，纸条便化作粉末消散在空气中。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三人，语气平淡地开始分配任务。
　　“许年，许言。”
　　“到！”许年立刻站直了身体，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担忧，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专注。
　　“你们去贫民窟。”沈凛的声音低沉有力，“那里鱼龙混杂，消息流通最快，但也最容易藏污纳垢。我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摸清地下设施的入口分布。”
　　“明白。”许言点了点头，下意识地侧身挡在许年身前半步的位置，这是一个极具保护欲的姿态。他垂眸看了身边的女孩一眼，眉头微蹙，声音放柔了些，“贫民窟太乱，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了，许言哥哥～”许年拖长了尾音，身子故意往他胳膊上蹭了蹭，仰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你这么紧张干嘛？怕我被哪个流氓拐跑了？”
　　许言那张冷峻的脸瞬间涨红，耳根子都烫了起来，他咬着牙低声道：“别，别闹……”
　　“噗嗤。”许年看着他这副纯情又窘迫的模样，心情大好，伸手在他紧绷的腰侧轻轻掐了一把，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逗你的，看把你紧张的。放心吧，有你在，谁敢动我？”
　　看着许言连脖子都红透了，她才心满意足地站直身子，对着沈凛眨了眨眼：“保证完成任务，队长。”
　　沈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人，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秦慕，跟我走。”
　　沈凛的目光转向那个还在焦急踱步的高大男人。
　　秦慕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一亮：“队长，我们去哪？是不是去接应白桉？”
　　“不，”沈凛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去上人区。”
　　“上人区？！”秦慕愣了一下。
　　金色电梯无声上行，轿厢内壁泛着冷调金属光。
　　沈凛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突然开口：“秦慕，你知道为什么白桉和黎沐川亮的是红灯吗？”
　　秦慕一愣：“因为异常？”
　　“异常只是表象。”沈凛指尖轻叩扶手，“这个球体的扫描机制，本质是在检测‘迷雾浓度’。迷雾浓度越高，灯光越红。之前黎沐川提过一嘴，说迷雾是甜的——那不是错觉，是迷雾浓度过高的味觉反馈。”
　　秦慕眉头皱得更紧：“所以他们是迷雾吸引体？”
　　“不完全是。”沈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黎沐川是无意识吸引，他的反应力比较弱，但白桉不一样。”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上人区入口，沈凛迈步走出，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之前在排队扫描时突然离队，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故意往迷雾最浓的地方凑，把自己和黎沐川变成最大的‘诱饵’，把所有迷雾都引到自己身上，才亮起了红灯。”
　　“他疯了？”秦慕倒吸一口凉气：“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求证。”沈凛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雕花鎏金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他把自己当成了活体探测器，用红灯给我们指了条最安全的路——绿灯通道迷雾浓度最低，而我们走的上人区，恰恰是迷雾的源头。”
　　他伸手推开门，门内是衣香鬓影的宴会厅，衣冠楚楚的权贵们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走吧。”沈凛整理了一下领结，眼底锐利如刀，“去会会这些‘喂’迷雾的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上班时，脚后跟都磨破了～（能给鸽子一个评论或收藏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