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钳》愉快的小王八

2、第 2 章 来来是我的

　　来来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从小学就认识了。她那会儿学习不太好，人缘也不太好，经常沉默寡言。但我认为她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就拉着她成为了好朋友。
　　后面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初中和高中，再后面，我考上了医学院，她则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写小说，并且大火了一把。她还借此开了直播，变成了一个粉丝不算特别多，但是收入还算稳定的游戏主播。
　　……再后来，我不再当医生了。
　　她听说之后，邀请我一起和她直播。我同意了。

　　共同进步，共同实现梦想，当然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一开始她还小心翼翼地征询我的意见：“我们可以‘卖姬’吗？听说卖腐可以挣好多钱呢，我觉得这样也可以……”
　　过了两秒，她就撤回了。
　　“我看见了。”
　　“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啊。”
　　手机对面的来来愣了很久都没有打出一句话，最后过了三小时，已经到了深夜，她才发来一个字。
　　“好。”

　　随着我们越来越火，磕cp的也越来越多。在我单独直播的时候有好多人问来来在哪，而来来直播的时候也会问我的去向。软件上有一些搞同人的，甚至有人会为了争论谁是左位还是右位大吵起来。我经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偶然会向来来提起，但是她总是会羞涩地搪塞过去。
　　真是蠢，如果我没有在上一世看到她那该死的遗书，我真的没有发现她对我的心意。我甚至还在想，如果我们被识破会不会被骂死。想到这里，我扭过头看向身旁的来来，发现她一直在用眼神瞟我，对上我的眼神后她急忙把头偏到了一边。
　　“来来，”我试探般地询问，“我们还直播吗？”
　　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她浑身猛地一抖，仿佛如临大敌一般抓住我的衣服：“不……不行，不能直播啊小几！”
　　我被吓了一大跳：“为……为什么？”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话来：“因为……就是不行。小几，我不想直播了。”
　　我看着沮丧的她，终究是没有追问。

　　这几天，我和来来过得并不算好。我现在没有工作，又独身一人，手机里只有一百多块钱。来来就更离谱了，她手机里的钱竟然都拿去吃了那一顿肯德基，好像那顿饭是断头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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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准，真的是呢。
　　没准，如果没有我及时出现的话，她现在可能就已经……
　　我甩甩头，想把上一世那些垃圾场面都甩出去，然后懊恼地盯着冰箱，里面只剩下一包泡面了。现在我们唯一的收入来源可能就是直播了，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会啊！
　　来来好像也发现了问题，深吸了一口气：“小几，我们可以直播……但是，要用新号，要把所有作品都隐藏，然后用变声器，不露脸，好吗？”
　　我点点头，来来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我搬出电脑，突然看向了来来：“对了，你没有电脑啊……我们怎么一起直播？”
　　“哦，对……”来来低下头嘀咕着。
　　“你要不要回家去拿一趟？”我套着她的话，因为她没有和我谈论过她的“家”。
　　“不。”来来的声音小而坚定，似乎不想让我听见，“我今天不想回去。”
　　这让我更加确信，来来一定是和家里有了什么矛盾，而且是非常严重的矛盾。她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她的家庭，来来很要面子，或许她根本不想让人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样子的。
　　“喂，你明天能不能把电脑给我带你小几姐姐家里来？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你别让那俩家伙看见……好不好？”来来躲在角落，声音压的很低。看到我投过来的目光，她把电话挂了。
　　“是我弟弟。”她讪讪地说。
　　见我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她有些不解：“你不觉得奇怪吗？毕竟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弟弟的……”
　　或许上一世我会奇怪，但是这次我已经知情了部分，所以见怪不怪。
　　“唉，我本来不想说我的家庭情况的，但是我实在是太需要电脑了。我的游戏都在上面，还有我新写的小说，已经写了一半了。没有它们我怎么活啊。”来来喋喋不休着。她对游戏和小说有着极大的兴趣，我不敢想象上一世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抛下这两样东西，抛下她引以为傲的职业以及她最好的朋友、最喜欢的朋友离开。
　　我怕来来会因为家里的事情自卑，所以一直都没有询问。但是为了搞清楚上一世的真相，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弟弟怎么样？”
　　“我弟弟很好，要不我才不会让他把电脑给我送来。”来来说，“他现在十五岁，正处于叛逆期呢，而且老说脏话……脾气也不咋地，你明天不要被他吓到。但是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我回想起上一世，我在来来的葬礼上看到了她的弟弟。他个子很高，表情和她姐姐一样总是淡漠的，但是是阴郁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阴狠。我当时甚至想逼问他，是不是他害死的来来，但是始终没有说出来。
　　我太胆小了，面对她的死，我甚至不敢为她做主，只能在家里默默为她伤心，一直到把自己折磨死。这太没用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来来的弟弟准时敲响了我家的房门。来来赶去开门，我紧跟在她的身后。门外站的仍然是那个淡漠的少年，但是眼睛很清澈，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你好，小陈姐姐。”他的声音轻颤，把背上的书包拿下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笔记本电脑，鼠标垫，鼠标，数位板……最后还掏出了两杯奶茶。
　　“我姐告诉了我你喜欢喝什么。”弟弟低着头，不敢看我们两个，“是常温的，因为，因为今天有些冷，我怕你们肚子疼……”
　　“哎呀，不要这么社恐。”来来揪住他的领子，“真是和我一个德行，你在家的气势都去哪了？”
　　弟弟轻哼一声：“我都不想回去了。”
　　“他俩对你这么好你都不回去？”来来打趣地拍了一下他，“对了，这就是陈小几，我的好朋友兼同事。小几，这是我弟弟，他叫……”
　　“我叫光回。”弟弟急忙说，“我姐叫来来，我就叫回回，怎么样？”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啊？”我心想。而且弟弟看起来好奇怪，好像这个名字是他在一秒内胡诌出来的……
　　“光回是谁啊？”来来满脸莫名其妙。
　　“姐，我想改名字。”弟弟红着脸说，“我不想叫这个破名字了……真是受够了。那俩玩意儿是真他妈恶心，给我取这种丢人现眼的——”
　　“小光，别在这儿骂人。”来来的脸色沉下去，“而且爸妈对你很好，你不应该这么称呼他们，懂吗？”
　　“好个屁，难道你不知道窒息的爱也是很痛苦的吗？而且同学们老嘲笑我这个名字，还问我们家有没有皇位继承！”弟弟生气地说，“我真的很讨厌他们两个，如果可以我也想住在这儿……他们这么对你，你还这样帮他们说话！”
　　“给我闭嘴！”来来怒斥道，“不管咋样，那都是爸妈，你不能这么说！”
　　弟弟看了我一眼，急忙摆手：“对不起，小陈姐姐。”
　　“没事的，如果回回想住当然可以啊。”我笑着。
　　“我爸妈不会同意的，他们可能还会……”
　　“别说了。”来来深吸一口气，“别说了，小光。”
　　弟弟说：“我认为小陈姐姐有权利知道这些事！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不该一个人扛着，我要上学，而且还总是被管……我没办法帮你！”
　　“没错。”我顺着说，“来来，我们不是答应好了吗，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对方。我是被遗弃的孩子，是奶奶收养的我，这些事我可从来都没对你隐瞒过。”
　　来来没说话，只是把她的那一大堆电子产品和奶茶搬到了房间里。
　　“你走吧，小光。”她出来之后，盯着弟弟的眼睛，“你回去要好好生活啊。他们两个，我承认确实很讨厌，但是我希望你要懂得自己在做什么，不要误入歧途。当然也不要太逼着自己。”
　　“就我这成绩，有什么逼着自己的？”弟弟腼腆一笑，“那我走了，姐，我还要回去写作业呢。”
　　“他俩这几天有没有提到过我？”来来突然问。
　　弟弟脸上的笑消失了。
　　“只是说过几句，但你别放心上。”他只是这样说，“而且，他们暂时还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最后，他掏出手机。
　　“微信红包到账四百三十五点二元。”
　　来来猛地抬起头：“你疯了？你都给我了？”
　　“姐姐，我知道你们现在过得不好，也没有什么钱。但是我饭卡里也有钱，回家也有爸妈给我做饭。”弟弟认真地说，“这些生活费……先借给你，以后要还的。”
　　我看到来来眼圈有点红了，她狠狠抱了他一下，然后把他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