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42、第 42 章 这一次是不

　　琴酒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往赤井的方向奔去。
　　三百码的距离，人类通常只需要不到一分钟，琴酒作为始祖则还要再快一些，外加上更远的视距，没过多会儿，他便已在视野里看到以跪姿瞄准着他这边的赤井。
　　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理解了赤井的想法，尽可能地侧了侧身。
　　赤井满意地勾起嘴角。
　　使用异能的时候就不能用威压，白夜操控着琴酒的现在，赤井是可以行动的。
　　他按下扳机，射出手头的最后一发镀银子弹。
　　子弹擦着琴酒的发丝飞过，在它经过琴酒之前，白夜是不会有所反应的。这意味着白夜的反应时间会比之前那一枪时更短。
　　在上一枪里他看到了白夜下意识时会作出反应的方向，可以用作这一次的参考。
　　如他所料，那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白夜的头颅。
　　琴酒几乎立即顿住脚步，回头往白夜那边赶去。
　　始祖自然不会像普通血族那样被一颗银弹直接杀死，但依然被影响了行动。他抽搐着试图抬起双手取出那枚子弹，可琴酒没让他成功，利爪刺入白夜胸膛，捏爆了他的心脏。
　　他不打算再从白夜那里询问任何事，也不再打算吸食白夜的血。
　　现在他只想要白夜死。
　　而他也确实杀死了白夜。
　　“好浪费啊。”赤井扛着狙击枪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已经打完了自己手头所有的狙击弹，没必要再留在点位上。
　　“不喝他的血吗？就算他的异能可以精神控制，只要让他没办法开口操控就可以了吧。”赤井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他，显然没有错过战场上的发展细节。
　　琴酒摇了摇头，凝视着赤井。
　　“我不希望我的血里多出这种力量。”琴酒说道。
　　他没有用自己血液操控他人的打算，尤其吸食他血液的通常都是赤井，一个初拥时的制约已经够糟了，他不想再增加别的扭曲赤井意志的可能性。
　　赤井微微睁大了眼，绿色的瞳孔在晨曦间闪烁着璀璨的光。
　　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琴酒心想。
　　这一次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他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那一位，他有些怨他为何姗姗来迟，却又感谢他终究还是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而他没有错过他。

　　赤井能感觉得到琴酒的变化。
　　从之前发生的事里他大致能推测出真相。在白夜威压暂停期间，琴酒的眼睛变红了，是使用异能的征兆。而那之后琴酒便不再惧怕始祖的威压，最终杀死了始祖。
　　这说明琴酒也是血族的始祖之一，只是之前被封印了记忆和始祖的能力。
　　但真正让他对此产生实感的，是琴酒如今看他的眼神。
　　他曾觉得失去记忆的琴酒有时候多少有些幼稚，可现在琴酒注视着他的表情，就好像他自己才是那个小孩。
　　他能理解现在的琴酒应是想起了太过遥远的记忆，也确实远比过去要成熟，可……
　　赤井撇了撇嘴，决定把私情先放一放，之后再说，转头去查看零的情况。
　　苏格兰早已赶到零那边，给零喂了点血让其状态变好了些。
　　见他过来，苏格兰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对不起。”苏格兰轻声说道。“是你救了我，我该感谢你的。”
　　赤井皱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却见零也咬着牙跟他道了歉，为跟公会总部泄露他血族身份的事。
　　赤井叹了口气。
　　“我没觉得你做错了什么，是我自己没跟公会汇报，你发现了告诉公会也完全合规。”
　　而且……这件事最初的源头是苏格兰缺失的记忆，他该去找其算这个帐的恐怕不是降谷零也不是苏格兰。
　　琴酒是自己解开记忆封印的，说明那就是琴酒异能的效果。
　　当时琴酒跟他一起面对快要死去的诸伏景光来着，他有理由推断苏格兰的那段记忆是被琴酒封印的。
　　“如果哪天真的活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赤井对苏格兰说道，“既然是我把你变成了血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负责杀死你。”
　　苏格兰愣了愣，对他露出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
　　“那样你会难过的吧。”他轻声说道，“我会尽量好好活下去，不让那一天到来的。”

　　琴酒并没有将白夜的尸体交给公会。
　　始祖的力量太珍贵了，他不愿意在这方面相信任何人，他坚持自己来销毁白夜的肉身，可以由赤井来代表猎人公会进行监督。
　　詹姆斯自然没有拒绝。
　　猎人公会可担不起杀死始祖的声名。始祖杀死另一个始祖的话姑且算是血族内部的事，但公会不一样。所以他们本就不倾向于自己去揽这个责，琴酒愿意做自然最好。
　　因为始祖介入及时并没有死去的白石遥被带了回去。她没有尝试变成蝙蝠或者怎样来逃避审问，血族对力量的崇拜源自于天性，更何况她本就是觉得血族比人类更高贵的理念，遇到能杀死白夜的另一个始祖自然生不出反抗之心。
　　她乖乖交代了几乎所有事情。
　　血色同盟是她提议建立的，白夜觉得有趣便没有阻止，各大家族中也有不少血族对此抱有赞同的态度。
　　他们的理念与长夜公约背道而驰，希望社会知道血族的存在，而他们优先想办法筛选了崇拜着血族或者渴望长生的人类加入他们，做他们的血仆，而有卓越贡献的可以获得初拥的机会，被转化成血族。
　　这些对于血族内部来说都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他们真正在尝试的大事是研究如何批量生产新的血族。血族的转化机制其实很明确，将人类体内的血换成血族的就可以做到，问题是这并不能大量并行——需要太多血族的血了。
　　这是他们的研发方向，而在那些加入新鲜血液里的原料中加入稀释过的始祖血液则是他们的私心，那些血液含带着始祖的异能残留，能让有着同样味道的人或血族被怪物识别为同类不互相攻击，而如果始祖亲自开口，还可以让他们去做始祖命令的事。
　　当然，始祖并不轻易出动，她也就让始祖做过那么一次，因为未婚夫白井优的消失。
　　白井优是纯血种，始祖对他自然相对重视一些。
　　至于猎场，则是白夜家族存在已久的玩具，大约十年前刚搬迁到岛上，他们会把改造失败的那些怪物转移到猎场里，给他们戴上项圈避免互相攻击，然后投放人类到岛上，成为饥饿的怪物们的猎物。
　　他们则会赌哪个人类会撑得更久，甚至玩游戏来决定投放的补给和位置。
　　这次原本是难得抓了一个纯血种进来，想要尽快补充怪物并开始游戏以免怪物数量不够，结果在路上就收到警报，干脆带着始祖一起前去处理。
　　白石遥交代得干脆，却并没有因此而被放过。总要有谁为猎场的事负责，况且她也算是罪行累累。
　　血色同盟的论坛被关掉了——白石遥是创建者这件事让这变得容易不少，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血族内部的相关思想也消失了，也许后续他们还会继续活动，只是当前不得不暂时转入地下。
　　而清除掉白石遥后，白夜家族由难得跟猎场没什么关系的白井黎继承，但毕竟白夜死后琴酒便是白夜辖区内唯一的始祖，所以白井黎对他的态度极为谦恭。
　　这并不意味着白井黎真的打内心里服从他的决定，琴酒非常清楚。
　　乌丸就是这样的。
　　当初的乌丸莲耶年纪轻轻便已富可敌国，转而追求起长久的生命。重金之下还真让他找到了血族的踪迹，也因此终于在四十多岁时找到琴酒，请求被转化为血族。
　　琴酒当时也正好需要一个新的后裔。
　　他若要封存自己的能力，便必定会经历沉睡，贝尔摩德虽与他有约定，但毕竟不是他直属的后裔，并不能保证她不会在他沉睡时伤害他。而此前他自己转化过的血族大多都已无法托付，不是像贝尔摩德的母亲那样在厌世中自寻死路，就是请求他封印记忆享受新生去了。他需要一个新的，还对成为血族这件事饱含热情的后裔。
　　于是他跟乌丸莲耶一拍即合，他转化了乌丸，而作为交换，乌丸财团会庇护他沉睡，直到他醒来。作为监督，贝尔摩德也加入了乌丸的组织。
　　但他知道，像乌丸莲耶这样惯常立于高处的家伙，并不会永远安于现状。
　　血族中转化者对于后裔的制约是绝对的，初拥之后他要求乌丸永远不能对贝尔摩德以外的人或血族提起他的事，所以乌丸在舞会上没办法跟其他血族介绍他，不直接找他的情况下要布置任务也只能跟贝尔摩德暗示。
　　他对乌丸自然没有完全转化的耐心——在赤井之前，他只完全转化过他的第一个后裔，也就是贝尔摩德的母亲。
　　了解血族之后的乌丸对此应当是有怨念的，毕竟血族的血统在成为血族时便已经定下，之后再怎样都无法转变。
　　一向高高在上的富豪在血族内部却要对纯血种们毕恭毕敬，不是很有趣吗？
　　当然，乌丸也不会坐以待毙。他没办法做出威胁到琴酒安全的行动，也无法提及琴酒，但他可以安排琴酒去做得罪容易得罪白夜家族的任务，以此寻求借刀杀人的可能性。
　　琴酒不太在意这些，但偏偏赤井务武是落在了乌丸手里十几年。
　　回去之后琴酒和务武便跟赤井说明了真相，赤井沉默了好久，久到让他们都有些无措。
　　他看得出赤井想为父亲报仇，但他等了一阵子，等到乌丸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赤井也始终都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