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城十年》边角小歇

134、团队封神无人可破 滨海，瀚远

　　滨海，瀚远集团总部。
　　水军舆论大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傅聿臣的后手接踵而至。
　　吃过舆论战场的亏，他不再单纯寄希望于网络抹黑，把主意打到了瀚远的内部团队身上。商业厮杀到最后，拼到极致便是拼人。只要能够撬动对方核心骨干，瓦解团队根基，就算外部项目、现金流全部完好，企业也会快速崩塌。
　　顶层会议室，陆辄把厚厚一叠情报汇总文件摊开在桌面。上面记录着近期发生的多起挖角、离间事件。
　　“傅氏那边开出远高于市场行情的薪资、职位、股权激励，针对性接触我们的核心管理层、供应链负责人、风控主管，还有几名手握关键项目资料的项目经理。” 陆辄指尖划过文件上一条条记录，“不光是重金挖人，同时还在四处散布离间流言。对外放消息，说瀚远融资之后管理层内部利益分配矛盾爆发，元老心生不满，即将大批出走；私下给不同部门负责人发送匿名挑拨信息，制造猜忌，试图在团队内部种下嫌隙的种子。”
　　岑砚舟低头翻阅报告，神色平静。
　　六年一路厮杀走来，从滨海底层白手起家，扛过封锁围剿、舆论构陷、供应链危机，这支班子是在一场场绝境之中淬炼出来的。金钱诱惑、流言离间，傅聿臣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但他低估了这群人共同走过的生死过往。
　　“通知人力资源，不搞紧急动员式的大会，不开慷慨激昂的誓师会。” 岑砚舟缓缓下达指令，“务实处理两件事。第一，梳理全员绩效与股权激励方案，把本轮融资之后的股权分配、长期激励规则完整透明公示，规则摆在明面上，打消内部猜忌的土壤。第二，各部门负责人一对一私下沟通，听顾虑、听诉求，有现实困难就解决现实困难，不画虚无缥缈的大饼。”
　　“同时情报组继续跟进。记录所有外部挖角的线索，完整归档。不必公开追责，把这些材料作为后续法务层面的储备证据。”
　　陆辄点头记下：“我会安排落实。不过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重金诱惑之下，总会有人动摇。我们不能假设所有人都能凭情义抵住利益。”
　　“情理不能当制度用。” 岑砚舟说道，“情义是底色，制度才是围墙。靠共患难的情分留人远远不够，要有匹配付出的回报，要有清晰公平的上升通道，要有风险隔离的机制。患难时可以同苦，盛世之时，也要让所有人能够共享果实。”
　　接下来的两天，集团内部有条不紊推进各项工作。
　　股权激励细则、职级晋升通道、绩效核算标准全部公开公示。没有虚浮的口号，全部是白纸黑字可以落地的规则。各部门主管一对一谈心，倾听每个人现实的顾虑：家庭压力、岗位瓶颈、对未来发展的担忧，能解决的问题直接协调资源处理。
　　外界的重金邀约、匿名挑拨流言确实扰动过少数人的心神。有人私下认真权衡过傅氏给出的优厚条件。可当他们回头回望这一路：当年一无所有，跟着岑砚舟在破旧的办公场地熬夜攻坚，扛住一轮轮资本绞杀，死里逃生走到今天。再对比傅聿臣那边如今债务缠身、大厦将倾、人心分崩离析的现状，大多数人心中自有掂量。
　　傅氏开出的高薪固然诱人，但那是建立在一艘正在下沉的巨轮之上的许诺。荣华看着光鲜，脚下全是暗流漩涡。
　　几轮试探过去，重金挖角的邀约，绝大多数被瀚远核心人员明确回绝。极少数心态摇摆的基层员工选择离开，但没有一名手握核心机密的高管、项目负责人倒向对手。
　　离间的流言，找不到可以生根发芽的土壤。
　　顶层办公室，陆辄收到各条线反馈，长长舒出一口气。
　　“挖角与离间计划基本宣告落空。” 陆辄把最新汇总表放到桌上，“历经无数危机淬炼出来的核心班子，没有被金钱和谣言击穿。危难之时能够生死相托，盛世诱惑面前，依旧守住立场。”
　　岑砚舟望向落地窗外繁忙的产业园，分拣仓库灯火通明，货车川流不息。
　　“所谓精锐，不是从来不心动，而是算得清风险，记得住来路。” 岑砚舟声音很轻，“危机来临时并肩死战，局面向好之时，也不被短期的糖衣炮弹迷惑。”
　　“但也要警惕。” 陆辄补充，“傅聿臣接连在商业、舆论、挖角多条战线受挫，内心的偏执只会持续加剧，保不准会再想出更加阴狠的手段。”
　　“情报组保持二十四小时对南城方向的监测。” 岑砚舟颔首，“明线商业博弈不能松懈，暗处风控防护一刻也不能撤。”
　　陆辄收起卷宗，转身离开办公室去跟进后续工作。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下来。窗外落日缓缓下沉，余晖铺满整片港区。外界风浪翻涌，诱惑与算计四面袭来，但瀚远内部，坚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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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傅聿臣藏身的老旧出租公寓。
　　屋内烟雾缭绕，烟灰缸堆满烟蒂。派出去负责挖角离间的下属，带回了令人沮丧的结果。
　　“多处挖角全部碰壁。瀚远核心管理层，没有一个人接受邀约。少数基层人员离职，但是不掌握关键项目、供应链机密。我们散布的内部矛盾流言，也没有在对方团队内部发酵起来。”
　　傅聿臣坐在椅子上，听完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见过太多商业公司，一旦估值暴涨、资本入场，元老之间就会爆发利益争斗，只要给出足够高的价码，总能撬出缺口。他原本笃定，重金加离间双管齐下，一定能够撕开瀚远内部的一道口子。
　　可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共患难易，同富贵难，这句话在岑砚舟的团队身上，居然行不通。” 傅聿臣低声喃喃，语气里面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
　　下属犹豫着开口：“傅总，我们集团内部，情况却恰恰相反。现在高层人心浮动，不少人已经在给自己找后路。”
　　这句话，戳中了傅聿臣心里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傅氏集团内部，债务高压、业务萎缩、外部接连战败，大厦倾斜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往日围绕在他身边的高层高管，人人各怀心事。曾经依附他攫取利益的人，如今都在盘算如何保全自己。
　　一部分心思活络的高层，已经开始悄悄留存证据。当年股权侵吞、违规资金运作、后期发动恶意商业围剿的相关聊天记录、审批文件、会议纪要，被悄悄复制备份。他们没有立刻站出来反戈一击，只是给自己留一条保命的后路。一旦局势彻底崩盘，这些东西，就是他们脱罪的筹码。
　　“不少高层私下留存各类材料，没有上交，全部自己保管。” 下属压低声音，“大家都看得出来大势已去，都在为将来做打算。”
　　傅聿臣胸腔之中一股闷气往上涌。对外，打不赢岑砚舟；对内，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部下，已经在悄悄准备给自己掘墓。
　　“一群趋利避害的墙头草。” 他咬着牙，声音压抑。
　　“要不要出手敲打？”
　　傅聿臣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无力。
　　“敲打又能如何。大势摆在眼前，人心已经散了。敲打得太狠，反而会逼得他们立刻把证据抛出去，提前引爆灾难。”
　　他如今手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筹码去震慑一众高层。只能眼睁睁看着麾下的团队，一点点土崩瓦解。对外攻不动敌人，对内镇不住人心，两面皆是绝境。
　　“先不要激化矛盾。继续观察。” 傅聿臣疲惫地挥挥手，“你先退下。”
　　下属躬身离开。
　　房门关上，狭小的屋子只剩傅聿臣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南城满城灯火。曾经他以为，只要手握资本，就可以牢牢掌控所有人。直到如今才明白，靠利益堆砌出来的团队，利尽，则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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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高档公寓。
　　厚重的窗帘半掩，室内光线昏沉。
　　温叙屿拿着手机，浏览着外面传来的消息。一边是瀚远团队抵住重金挖角，固若金汤；另一边是傅氏集团内部人心涣散，高层暗中留存证据自保。
　　“有意思。” 温叙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同样是打出来的班子，一边绝境淬炼，牢不可破；另一边，利尽人散，人人都在给自己留后路。”
　　苏晚纾坐在沙发角落，面色憔悴，静静听他讲述这些外部局势。经历一轮轮舆论风波，她已经很少再有激烈的情绪起伏，只剩下麻木的旁观。
　　“傅聿臣内外全部碰壁。” 苏晚纾低声说道。
　　“是啊。” 温叙屿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商业打不过，舆论战翻车，挖角离间又失败。自己手下的人还在偷偷存他的黑料。他手里能用的牌，已经越来越少。逼到绝路的人，往往会做出最疯狂的事。”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算计的光：“傅氏高层手里存下的那些证据，价值极高。如果有机会拿到一部分，我的筹码又可以再上一层楼。”
　　苏晚纾抬眼看向他：“你还要继续收集筹码？”
　　“局势越接近终局，筹码就越珍贵。” 温叙屿淡淡回应，“现在，每一份材料，都可以决定将来谁能活下去，谁会万劫不复。”
　　苏晚纾垂下眼帘，不再说话。三方棋局，每一个人都在拼命攥住属于自己的武器，没有谁愿意坐以待毙。而她依旧被困在漩涡中央，既无筹码，也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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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海城郊小院，暮色沉沉。
　　晚风拂过院墙，草木枝叶轻轻摇晃。岑砚舟驱车从产业园归来。今天一整天都在处理团队激励、内部沟通以及来自南城源源不断的各类情报。
　　推开院门，廊下暖黄的灯光洒落一地。林杳坐在木桌旁，分拣晾晒完毕的草药，听见脚步声，便起身迎上来。
　　“今天回来得很晚，傅聿臣又出新招数了？” 林杳伸手接过他的西装外套，挂在廊下的木钩上。
　　“他尝试重金挖角、离间我们内部团队。” 岑砚舟在木凳上缓缓坐下，长长呼出胸中的疲惫，“但是我们的核心班子扛住了诱惑，没有出现缺口。反观傅聿臣那边，傅氏内部人心彻底涣散，不少高层暗中留存他的违规证据，已经在为将来倒戈做准备。”
　　林杳给他倒上一杯温热的花茶，玻璃杯升腾起淡淡的白雾，递到他的手中。
　　“靠利益聚拢的人，利尽而散；共过生死磨难的羁绊，才很难被轻易打碎。” 林杳坐到他身侧，夜色柔化眉眼，“只是对方接连受挫，被逼到墙角，更要防备狗急跳墙。”
　　岑砚舟握住温热的玻璃杯，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