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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考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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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老周说“下周月考”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哀嚎,可真正等到考试那天,大家反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胸有成竹,而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次成绩会被贴出来,会被老师讲,会被家长看见。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像一根细细的线,把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沈姜柔从第一天考语文开始,就一直睡不好。
她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公式、文言文、英语单词。翻来覆去到凌晨,好不容易睡着,梦里还在做数学题。
第二天早上,她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
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见她,皱了皱眉。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玩手机了?”
沈姜柔正在系鞋带,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马上月考了,你还不睡好?”妈妈语气里带着焦躁,“柔柔,妈妈不是逼你,可你看看隔壁张阿姨家的小宇,人家每次考试都稳稳当当。你也不能总让人操心啊。”
沈姜柔没说话。
她把书包背好,拿起桌上的面包咬了一口。
面包有点干,她咽得有些费劲。
妈妈还在说:“你爸不在了以后,妈妈什么都指望你。你要是考不好,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姜柔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
她想说,我已经很努力了。
可她没说出口。
因为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说过很多遍了。
努力了,可还是怕。
怕考不好,怕让妈妈失望,怕别人说她不行。
她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轻声说:“妈,我走了。”
妈妈叹了口气:“路上小心。”
沈姜柔“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楼道里的风有些凉。
她走到楼下时,才发现自己忘了带伞。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沈姜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二楼,她就看见江屿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校服,单肩背着包,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伞。
两个人在楼梯拐角遇见。
沈姜柔有点意外:“你也住这边?”
江屿看了她一眼:“不住。我奶奶家在这附近,我早上过来拿东西。”
沈姜柔点点头,又看了看外面的天。
“要下雨了。”她说。
江屿“嗯”了一声。
沈姜柔低头找伞,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带。
她有点尴尬:“那我先去教室吧,应该来得及。”
江屿看着她,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伞递过来。
沈姜柔愣住:“你不用吗?”
“我跑几步就到。”江屿说。
沈姜柔看了看他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那把伞。
“可是……”
“拿着。”江屿说,“淋感冒了,月考更麻烦。”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姜柔接过伞,指尖碰到伞柄,还带着一点他掌心的温度。
“谢谢。”她说。
江屿已经往雨里走了。
他跑得不快,但步子很大,校服外套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
沈姜柔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她忽然觉得,江屿这个人很奇怪。
明明看起来不太爱说话,可每次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能刚好出现。
不是刻意,也不是夸张。
只是很安静地,把一件小事递到她面前。
沈姜柔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点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这样不动声色地帮到江屿,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她有什么可以帮他的呢?
他成绩好,人又冷静,好像什么都不缺。
不像她,总是笨手笨脚,总是让人操心。
沈姜柔到了教室以后,把伞放在门口沥水。
江屿还没回来。
她坐在座位上,把今天要考的英语资料翻出来,可看了几行,又看不进去。
直到上课铃快响的时候,江屿才从后门进来。
他头发有点湿,校服肩膀上也沾了水。
沈姜柔回头,小声说:“你没事吧?”
江屿把书包放下,语气很淡:“没事。”
“可是你淋雨了。”
“我身体好。”他说,“不像某人,一瓶水就能低血糖。”
沈姜柔脸一热:“我没有那么脆弱。”
江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姜柔觉得自己被噎住了。
她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最后她只能转回去,假装认真看书。
后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沈姜柔回头:“你笑什么?”
江屿低头翻卷子:“没笑。”
沈姜柔:“……”
她第一次发现,江屿冷归冷,偶尔也会有一点坏。
月考一共考了两天。
第一天考语文、数学、英语。
第二天考物理、化学、生物,还有历史和地理。
沈姜柔考得并不轻松。
语文作文题她写得有些犹豫,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是卡了很久,英语听力中间有一段没听清。
每考完一科,教室里都会有人讨论答案。
“最后那道选择题选什么?”
“我选B!”
“完了完了,我选C。”
沈姜柔坐在座位上,默默收拾文具。
她不喜欢对答案。
因为一对答案,就会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可越不想听,越会听见。
后排有个男生大声说:“数学最后一题第一问我算出来是根号三,你们呢?”
沈姜柔的手停了一下。
她算的也是根号三。
可第二问她没写完。
她心里沉了沉。
后面忽然有人用笔帽敲了敲她的椅背。
沈姜柔回头。
江屿递过来一张纸条。
【别对答案。】
沈姜柔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拿起笔,在下面写:
【可我已经听见了。】
纸条递回去。
过了一会儿,江屿又递回来。
【听见了也别想。】
沈姜柔写:
【怎么可能不想?】
这次江屿回得很快。
【那就想点别的。】
沈姜柔看着这句话,忍不住问:
【想什么?】
纸条停了几秒,又被推回来。
上面写着:
【想晚上吃什么。】
沈姜柔愣了一下。
她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忽然被这句话冲淡了一点。
她低头写:
【你请客吗?】
写完以后,她又觉得这句话太大胆了,赶紧想撕掉。
可江屿已经把纸条拿了回去。
沈姜柔紧张地看着他。
江屿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过了一会儿,他把纸条递回来。
【考完再说。】
沈姜柔看着这五个字,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考完再说。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拒绝。
月考结束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老周走进教室,把一沓卷子放在讲台上。
“这次月考成绩,明天出来。”他说,“排名也会贴出来。考得好的,不要骄傲;考得不好的,也别急着否定自己。”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周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停在沈姜柔身上。
“沈姜柔。”
沈姜柔猛地抬头:“在。”
老周说:“你这次数学最后那道大题,听说写到一半停了?”
沈姜柔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没想到老师会知道。
“我……”她张了张嘴,“时间不够。”
老周看了她两秒,语气不算严厉,却让她很难受。
“你基础不差,就是考试心态不够稳。高二了,不能总靠临场发挥。下次要给自己留时间,别在一道题上死磕。”
沈姜柔低下头:“我知道了。”
教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可被老师当众点出来,还是觉得难堪。
像一件本来藏得好好的心事,突然被人翻出来,摊在所有人面前。
自习课结束后,沈姜柔没有马上离开教室。
她假装整理书包,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站起来。
江屿也没走。
他坐在座位上,低头收拾物理错题本。
沈姜柔犹豫了一下,还是先走了出去。
她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回宿舍。
她一个人走到教学楼后面的楼梯间。
那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一扇小窗,能看见操场边那排梧桐树。
沈姜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还有潮湿的泥土味。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哭。
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
她赶紧抬手擦掉,不想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是委屈数学题没做完。
她是忽然觉得好累。
为什么别人可以轻轻松松考完,她却要这么紧张?
为什么她已经很努力了,还是会被老师点名?
为什么妈妈总是觉得她不够好?
为什么她连哭,都要躲在这里?
沈姜柔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哭得很安静。
安静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姜柔猛地抬头。
江屿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一瓶温牛奶。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沈姜柔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
她下意识别开脸,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来了?”
江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上来,把牛奶放到她旁边的窗台上。
“猜你会在这里。”他说。
沈姜柔抿了抿唇:“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江屿说,“你刚才走的时候,眼睛红了。”
沈姜柔一怔。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还是被看见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袖口。
“我没哭。”她说。
江屿看着她,没有拆穿。
他只是说:“嗯,风吹的。”
沈姜柔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吸了吸鼻子:“你不用管我。”
江屿说:“我没管你。”
沈姜柔抬头看他。
江屿指了指窗台上的牛奶。
“我只是路过,看见一瓶牛奶没人喝,怕浪费。”
沈姜柔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忽然觉得又想哭又想笑。
“江屿。”她说。
“嗯。”
“你撒谎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江屿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那你要不要假装相信?”
沈姜柔被他问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江屿的眼睛很黑,也很安静。
里面没有嘲笑,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很淡的认真。
沈姜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她伸手拿起牛奶。
瓶身是温的。
“谢谢。”她说。
江屿“嗯”了一声。
沈姜柔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慢慢暖了起来。
她小声问:“你是不是看见老周点我名了?”
江屿没有否认。
“看见了。”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很丢人?”
江屿皱眉:“为什么丢人?”
“被老师当众说。”沈姜柔说,“大家都听见了。”
“那又怎么样?”江屿说,“老师说的是事实,又不是骂你。”
沈姜柔垂下眼:“可我觉得自己很差。”
江屿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
沈姜柔接过来。
纸上不是安慰的话,而是一道题。
是她这次数学最后那道没写完的大题。
江屿把完整的解题过程写在了上面。
字迹很干净,步骤很清楚。
最后,他还用红笔圈出了她当时卡住的地方,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这里不是不会,是时间分配错了。】
沈姜柔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头看江屿:“你帮我把题重新做了一遍?”
江屿偏开视线:“顺手。”
沈姜柔忽然笑了。
江屿每次说“顺手”的时候,她都觉得不是顺手。
哪有那么多顺手。
顺手提醒她拉笔袋,顺手给她水,顺手陪她走一段路,顺手帮她讲题。
如果这些都是顺手,那江屿的手也太忙了。
沈姜柔把那张纸小心折好,放进课本里。
“江屿。”她说。
“嗯。”
“我下次月考,会考好的。”
江屿看着她:“我知道。”
沈姜柔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江屿说:“因为你不会一直停在原地。”
沈姜柔怔怔地看着他。
江屿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你只是有时候会害怕。”他说,“但害怕完,还是会往前走。”
沈姜柔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又落了下来。
可这一次,她不是难过。
她只是觉得,有人懂她。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安慰,也不是轻飘飘的“别哭了”。
而是有人看见她的害怕,也相信她会往前走。
江屿看见她哭,明显有点慌。
他站在原地,手抬了一下,又放下去。
最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别哭。”他说,“牛奶要凉了。”
沈姜柔接过纸巾,破涕为笑:“你刚才不是说,我是风吹红的眼睛吗?”
江屿:“……”
沈姜柔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终于好了很多。
那天傍晚,两个人一起走出楼梯间。
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广播里放着很轻的音乐。
沈姜柔抱着牛奶瓶,走在江屿旁边。
她忽然问:“你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
江屿说:“还行。”
“还行是多少?”
“应该能进年级前五。”
沈姜柔:“……”
她沉默了两秒,认真地说:“江屿,你对‘还行’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江屿看了她一眼:“那你呢?”
沈姜柔立刻低下头:“我还没出成绩。”
江屿说:“怕了?”
沈姜柔小声说:“有一点。”
“怕什么?”
“怕考得不好。”她说,“怕妈妈失望,怕老师觉得我不行,怕同学觉得我只是运气好。”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沈姜柔。”
“嗯?”
“你不用让所有人满意。”
沈姜柔脚步一顿。
她抬头看他。
江屿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操场远处的天空上。
“你考得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他说,“考得不好,也不是你整个人都不行。”
沈姜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对她说。
从小到大,她听到的都是“你要争气”“你要考好”“你不能让人失望”。
可江屿告诉她,她不用让所有人满意。
她可以只是沈姜柔。
不是谁的希望,不是谁的骄傲,也不是谁用来证明辛苦没有白费的工具。
沈姜柔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她赶紧说:“你别说了。”
江屿看她:“又哭?”
“没有。”沈姜柔摇头,“就是……”
她想了很久,才小声说:“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过。”
江屿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着她,声音低低的:“那以后我告诉你。”
沈姜柔怔住。
江屿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如果你自己记不住,我可以提醒你。”
沈姜柔的脸慢慢红了。
“哦。”她说。
江屿“嗯”了一声。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晚风吹过来,把操场边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沈姜柔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没有那么冷。
第二天,成绩出来了。
老周把排名表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旁。
一下课,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沈姜柔坐在座位上,没有去看。
她不敢。
江屿也没去。
他坐在后面,低头整理错题本。
前排有女生看完成绩回来,小声议论。
“江屿又是年级第三。”
“好厉害啊,物理满分。”
“他是不是从来不失误?”
沈姜柔听见这些话,心里替他高兴。
可高兴完,她又开始紧张。
她自己的成绩呢?
过了一会儿,老周走进来,手里拿着成绩单。
“沈姜柔。”他喊她。
沈姜柔站起来:“老师。”
老周把一张纸递给她。
“这次总分班级第十二,年级一百零三。”
沈姜柔接过成绩单,手指微微发抖。
班级第十二。
不算差,可也不是她想要的名次。
尤其是数学,比她预想的还要低几分。
老周看着她:“比上次进步了,但还有空间。数学心态再稳一点,下次能更好。”
沈姜柔点头:“我知道了。”
她回到座位上,把成绩单压在课本下面。
后面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沈姜柔回头。
江屿递来一张纸条。
【多少名?】
沈姜柔写:
【年级一百零三。】
纸条递回去。
过了一会儿,江屿又递回来。
【比上次进步了。】
沈姜柔看着这句话,心里酸酸的。
她写:
【可我还是没考好。】
江屿回:
【没考好,和没努力,不是一回事。】
沈姜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江屿好像很会说话。
不是那种甜言蜜语,而是每一句都刚好落在她最需要的地方。
她写:
【你安慰人的方式,有点像老师。】
纸条递回去。
几秒后,江屿又递回来。
【那我像老周吗?】
沈姜柔忍不住笑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回头看他。
江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沈姜柔小声说:“不像。”
江屿问:“哪里不像?”
沈姜柔想了想,在纸条上写:
【老周不会给我讲题,也不会给我温牛奶。】
这次江屿没有马上回。
沈姜柔有点紧张,以为他又觉得她太直接。
可过了一会儿,纸条被推了回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
【那下次还给你带。】
沈姜柔看着那七个字,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下次。
他说的是下次。
也就是说,还有下次。
她把纸条夹进课本里,低头整理错题,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天中午,沈姜柔去食堂吃饭。
她打了一份青菜和米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江屿端着餐盘走过来。
“这里有人吗?”他问。
沈姜柔抬头,看见他站在自己对面。
她愣了一下:“没有。”
江屿坐下。
食堂里很吵,可沈姜柔忽然觉得,周围的声音好像都远了一点。
江屿吃饭很快,也很安静。
沈姜柔吃得很慢,筷子在饭里拨来拨去。
江屿看了她一眼:“没胃口?”
沈姜柔摇头:“有。”
江屿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一个卤蛋夹到她碗里。
沈姜柔怔住:“你干什么?”
江屿说:“补充营养。”
沈姜柔看着那个卤蛋,有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
江屿抬眼看她:“小孩才说自己不是小孩。”
沈姜柔:“……”
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江屿。
他平时话不多,可一旦开口,总能精准地让她哑口无言。
她低头咬了一口卤蛋,小声说:“谢谢。”
江屿“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下午错题本借我看看。”
沈姜柔惊讶:“你要看我的错题本?”
“嗯。”江屿说,“看看你哪里容易错。”
沈姜柔有点不好意思:“我的错题本很乱。”
江屿说:“我不嫌弃。”
沈姜柔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江屿。”她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屿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食堂里人来人往,有人端着餐盘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大声聊天,有人笑。
可那一瞬间,沈姜柔觉得,江屿好像没有听见这些声音。
他只是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说:“因为你是前后桌。”
沈姜柔心里轻轻落了一下。
前后桌。
又是这个理由。
她低头笑了笑:“只是前后桌吗?”
江屿没有回答。
他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来收餐盘。
沈姜柔也赶紧跟上。
两个人走出食堂的时候,阳光正好。
沈姜柔看着江屿的背影,忽然想,如果“前后桌”真的是全部理由,那他为什么会在她哭的时候,刚好出现在楼梯间?
为什么会在她紧张的时候,递给她一张写着解题步骤的纸?
为什么会在她说“怕让所有人失望”的时候,告诉她不用让所有人满意?
沈姜柔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江屿对她来说,已经不只是前后桌了。
下午自习课,沈姜柔把错题本递给江屿。
江屿翻开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沈姜柔紧张:“是不是很乱?”
“不乱。”江屿说,“就是你错题整理得太细了。”
沈姜柔一愣:“太细不好吗?”
“不是不好。”江屿说,“是太浪费时间。你要抓重点,不是把所有错题都抄一遍。”
沈姜柔若有所思。
江屿拿过自己的笔,在她的错题本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同类题合并。】
【只记错因。】
【每周复盘一次。】
沈姜柔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像被点醒了。
她以前整理错题,总是想把每一道题都写得完美。
可越完美,越累。
越累,越害怕出错。
江屿把错题本还给她。
“别把自己逼太紧。”他说。
沈姜柔接过本子,轻声说:“我怕一松手,就掉下去了。”
江屿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说:“那我在旁边看着。”
沈姜柔怔住。
江屿像是觉得这句话说得太重,又补了一句:“我是说,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沈姜柔低头“嗯”了一声。
可她知道,他刚才说的,不只是讲题。
他在告诉她,她不用一个人撑着。
那天晚自习结束,沈姜柔收拾书包时,发现错题本里夹着一张新的纸条。
不是她写的,也不是她放进去的。
纸条上是江屿的字。
【沈姜柔。】
【这次没考好没关系。】
【下次,我们一起考好。】
沈姜柔看着“我们”两个字,心跳忽然变得很轻,又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