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间的余梦》凌叙野

12、裂痕 我指尖

　　我指尖轻轻抚过笔记本封皮，纸张边缘还留着昨天写字时压出来的浅痕。

　　沈知屿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浮现字迹。

　　我盯着空白页面看了很久，心里一点点沉下去。往常只要我安静坐着，不出半分钟，黑色的钢笔字就会一行一行慢慢爬出来，可今天页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你还在吗？”我握着笔，轻轻在页角写下一句话。

　　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我快要合上本子的时候，墨迹才缓缓渗出来，字迹比以往潦草许多：【我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心口猛地一紧。我急忙追问发生了什么。

　　【规则在反噬。每一次和你对话，牢笼就会收紧一分。之前我们以为的羁绊，其实也是枷锁。】

　　我想起上一章我们还在庆幸找到了双向羁绊，原来那根本不是出路，只是暂时缓和的假象。

　　【我能感觉到，这个本子的空间正在一点点碎裂。有时候我会看见大片空白吞噬四周，一旦我被空白吞没，就再也没法留下任何文字。】

　　我捏着笔的手微微发抖，飞快写下：有没有办法停下来？我不再跟你对话行不行？

　　停顿许久，新的字迹慢慢出现，带着一种无力感：【没用。联系一旦建立，不会因为沉默就消失。除非……本子彻底毁掉。】

　　毁掉笔记本？

　　这个念头砸在我脑子里。如果烧掉它，沈知屿会怎么样？是获得自由，还是跟着一同消散？我不敢赌。

　　【别冲动。先不要动手。我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我望着这句话，忽然发现页面中间出现一道细细的、半透明的裂纹，像是玻璃裂开那样，斜斜划过纸上的文字。裂纹还在慢慢拉长。

　　原来不是随口说说，裂痕已经实实在在出现在这本笔记本上了。

　　窗外天色暗下来，房间里光线渐弱。裂纹在昏暗里看得更加清楚。

　　我轻轻伸出手指，不敢真的触碰那道缝隙，只悬在纸面上方。

　　那一边，是被困住的沈知屿。这一边，是无能为力的我。

　　我们之间薄薄一页纸，此刻却像隔着一整个快要崩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