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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自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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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撞散檐角最后一点余霞,熬完一整天的课,无聊和饿意缠成笔芯里碾不开的铅絮,蹭得江屿风捏了半天中性笔的指尖都发闷。
穿堂风裹着广东晒透的温凉蹭过课桌,金橘色夕阳碎在练习册封面上,班上飘起几声碎笑,攒了一天的憋闷早揉成了云边软絮。
放学的队伍顺着楼梯歪歪扭扭往下蹭,垂叶榕抖着满树碎金光,樟香里忽然钻进来一股热香——是铁栅栏外阿婆煎肠摊飘来的甜辣气,瞬间勾得江屿风后颈都泛出点蠢蠢欲动的热。
他的影子挨着宁远西的叠在墙面上,被夕阳拉得晃悠悠扫过走廊,雀跃顺着搭在对方胳膊上的指尖漫出来。
江屿风忍不住歪头往校门方向瞟,用手肘不轻不重撞了撞宁远西的胳膊:“宁远西,我不想上晚自习,我想回家了。”
宁远西瞟了他一眼,伸手把往边上歪得快撞到人的人拽回身侧,指尖捎过他还沾着点铅笔灰的手背:“看路啊,下楼梯了。”
江屿风拖着脚步往下蹭,眼神还恋恋不舍往铁栅栏的方向飘。
一想到食堂今晚大概率又是刷新下限的黑暗料理,眉头一下皱起来,连后脑勺都耷拉着,明晃晃摆着“想逃又逃不掉”的无奈
他只能暗暗祈祷:今晚至少做一个能吃的菜,拜托拜托!中午的已经够难吃了!
可惜上天是个冷漠的聋子。
到达食堂,墙上赫然印着大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走进去餐桌上映入眼帘的是受过黄三石真传的震撼美食——西红柿炒得找不到半星蛋、夹生的蒜蓉大白菜、黑乎乎的无名茄子炒零肉沫,还有碗搅都搅不开的黏糊汤。
江屿风看着这些菜翻了个白眼:……我真是“谢谢”你了上天,我想过你不听,但我没想过你一点不听啊!
这怎么看也只有米饭能吃了吧?!唯一一个蒜蓉大白菜,你倒是给我炒熟了啊!
脑子里不禁想起初二那年——当时班主任指责我他们浪费粮食,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食堂每道菜都是专门请的营养师搭配,掌勺的全是特级大厨。江屿风回神看着餐盘里糊成一团的茄子,差点没气笑。
“宁远西,我们要不上去吧…回班好不好?我实在吃不下这个菜。”江屿风不耐烦的囔囔道,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呆着。
宁远西扫了一眼餐盘上的菜眉头轻皱,随后拍了两下江屿风的肩坐下:“确实看起来很难吃…但是来都来了,随便吃点我们就上去吧。”
江屿风无奈也坐下,等身为餐桌长的宁远西给同组的打好饭,才随意吃了几口。
食堂紧挨着操场,不少人吃完晚饭就绕着跑道晃悠消消食。江屿风和宁远西擦着楼梯扶手走上来的时候,底下操场早就飘满了打球、散步的各班人影。
宁远西一时来了兴趣,转头问江屿风:“我们也去逛逛?”
江屿风手搭在宁远西的肩上,整个人几乎搭在宁远西肩上,闻言懒洋洋道:“行啊。晚自习是谁的来着?唉,晚自习两节课,他们说7:50才放学……我待不下去了,还好有你陪我。”
广楠的夏末刚蹭到秋天的衣边,晚风吹走了白日大半燠热,只剩操场塑胶跑道还攒着点余温,踩上去软乎乎的刚好落脚。风擦着跑道边垂叶榕扫过来,裹着樟叶淡苦的清香钻领口,把教学楼上刚亮的暖黄灯光吹得轻轻晃。
江屿风时不时和宁远西撞到一块,指尖蹭到对方校服袖子上沾的、上午做物理拓展实验留下的薄荷味酒精。两人拖着脚蹭着路,晃晃悠悠地闲荡,连影子都跟着晃得发懒。
直到快打铃才慢悠悠的踩着楼梯回班。
今天晚上是数学和英语。不过说是晚自习,其实是纯上课。老师在上头嘀嘀咕咕,他在下头小鸡啄米,而且对于江屿风这种英语不好,数学听不懂的人来讲,英语课最怕被点名回答问题,数学课既怕被点名,又怕睡着。
而晚自习就像有着神奇的魔力一般,江屿风刚坐下就累了。中途他盯着黑板上的三角函数符号,看着看着字符就飘成了下午阿婆煎肠在油里冒泡的圈,宁远西桌底下用草稿纸卷成小筒戳他胳膊,他猛的回神,笔尖在练习册上戳出一个墨点,抬起头发现数学老师正看着他,吓一激灵立马坐直。
结果没多久又开始犯困,不敢睡着的他一整节课几乎靠着时不时和王鑫淼、宁远西说话才撑下来。至于说了啥,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一节课硬撑着过去了。一下课江屿风“咚”的一下趴在桌子上。
过了几秒又慢慢抬头看向宁远西慢悠悠说道:“完了,我睡不着……”
宁远西也趴在桌子上不过显然也没睡着。
两人就干脆起来用草稿本撕几张纸做扑克牌玩。
“ 哎,宁远西一会儿放学去吃好吃的?对A!”江屿风边甩出牌边和宁远西闲聊。
“要不起。应该会去吧,太晚的话就可能不去了。”宁远西看了一眼牌摇摇头道。
玩了两轮半后,上课铃打响。他们把没有玩完的牌放到抽屉里,悄咪咪的玩。
所以整整一节40分钟的课,他们俩硬是从扑克牌玩到五子棋,又从五子棋玩到你画我猜。
特别是玩你画我猜,当时离放学只剩下20多分钟从窗户那儿飘来一阵阵烧烤香。在广楠,晚上7点一直到凌晨三、四点都有摆烧烤的,江屿风一整天本来就没吃多少饭,被这么一搞可算是饿坏了。
愣是迷糊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烤肠,宁远西愣了两秒含笑在草稿纸底下偷偷写“放学请你吃。”,江屿风瞬间困意全飞,浑身有劲儿刷刷在草稿本上写着“做兄弟在心中!”
下课后,江屿风如释负重,立马快速收拾起东西跑到走廊门口等宁远西。结果中途被不知道哪班的人撞了,书包右侧的笔掉在了地上,宁远兮刚好出来弯腰捡笔,起身时,教学楼上漏下来的橘色路灯余辉刚好落在他眼睛里,连眼尾沾到的半星草稿纸铅笔灰都浸着软光——和傍晚放学时撞进眼里的煎肠摊暖光
下课铃响起,江屿风如释负重,立马快速收拾起东西跑到走廊门口等宁远西。
结果中途被不知道哪班的人撞了一下,书包右侧的笔掉在了地上,宁远兮刚好出来弯腰帮他捡,抬头的时刚好撞见教学楼上漏下来的夕阳落在他眼睛里,连眼尾的小碎光都看得清。
“ 哝。”宁远西把笔递给他,又道:“走吧,不是还要请你吃烧烤吗?”
“兄弟,你刚刚有点帅。”
宁明西挑挑眉,露出不解的神情。
“啥话呀?我不是一直很帅?”
江屿风略带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自恋。”江屿风抬手往他胳膊上虚拍了一下,眼尾却压不住往上翘脚步先已经往校门烤肠摊的方向飘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