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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岁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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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SUM:岁岁有今朝,今朝有岁岁。
“下雨了。”
我抬头望着天,不答话。
“下雨了。”
他又说了一遍。
“淋不到我的。”我懒懒地抬头。
雨水下落到一定高度时好像被什么隔绝了似的,在空落落的天上留下道道蜿蜒的水渍。
“下下雨挺好的。”
“......啧。麻烦。”
我虽然这样说他,可还是把结界去了,这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冲开了束缚,一下子放大了许多倍。
前院的青竹也是他替我种下的,这会在雨里被折磨的够呛,长条的竹叶被冲刷地发亮。我一下望地出神。
我捡到他的时候也是个雨天。
一晃神这么些年过去了,那个白胖小子也长开了腿脚,和我一边高了。
......虽然我也能再拔一拔......
“屋后的月季,记得去看看。”
他知道我很宝贝那几朵花,那是我院子里唯一的暖色调的花。
我不太喜欢大红大紫的花,嫌它们太俗。但是一些花妖也是长年累月的寂寞,隔不了多久就得过来坐坐,所以小院也不太冷清。
“唔。有几朵花瓣掉了,其他的没什么,屋檐底下的根本就没浇着。”
我换了个姿势瘫着,发现年纪大了越懒得动。
雨势渐渐小了,我起了身。墨绿色的衣袖淌了满地,几只兔子倒是知道找个地儿避雨,喵悄的跑到我家门口来了,瞪着双大眼睛望我。
“我出去一趟。”
“不等雨停了?”
“反正淋不到我。”
“带把伞吧。”
没等他说完我就走了,反正不会出去太久。
过年了,会会老友。
“你家那位,就这么放你出来?”
对桌的是我的老友,一只桃花妖,名曰桃酌,与我同岁。
一双桃花眼弯弯,勾了多少女生的魂啊。
可我不吃这套。
“昨儿个沈家姑娘,怎么回事。”
“哈,新酿的桃花醉,走的时候记得捎上几瓶。”
......这家伙我才来兴师问罪就赶我走。
妖们大多会化形,山上的生活清净,但有些喜闹的,如桃酌,就在山脚城东一家酒馆城西一家胭脂店。
我没事都在胭脂店里照看,昨天沈家小姐来店里买了两套胭脂,哭毁了一套红妆。
“你知我无意伤她。”
“沈家那位我用妖术抹了记忆。那梨落那厮呢?”
“他自离去。”
“怕不是你狠下的心吧。”
这回换他别过脸去不理睬。
与我同岁且交好的妖没几只,要么闭关要么隐居,也就他我上上心罢了。
“他的信。”我递过去一封书信。
他拾了过去,也不拆,就放在石桌上。
“桂前些日子来了。”
“怎么?”
“没什么,把乌冬那些个老中药都聚集在一起,五湖四海行医。”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呜呼,忘了你也是味中药......”
“治疗跌打损伤,川芎和金银花有一样的功效,且都是喜闹的小辈,无妨。”
“墨七。”
“作甚?”
桃酌一般都叫我的化名,如此这般确实少见。
“你不会就这么过下去吧。”
“的确。”
一个人逍遥自在,人的寿命太短,仙班又是一群老不死的,虽然妖的寿命也长,但起码不用束缚在天上。
“你的传唤石亮了。”
“才半柱香,不打紧。”
“你早回吧,四海谁不知你养了个孩子。”说道这,他不禁打趣道:“铁墨七开花了。”
“你真是心大,家里那位还没回呢,不如,,,,,,”我饶有兴致地看他。
“......明天守岁,我带些老友去你那里吧......”
“哎,又到了年关哦......”偶尔打打嘴仗,我还是要占上风的。
TBC.
【下】
SUM:今朝有酒今朝醉,岁岁又今朝。
5.19—9.25
纪念。
隔天,桃酌就带着一帮子人来了后山,美其名曰填填生气。
这种事情他倒是首当其冲。
我倚在房门前,看着梨落和桃酌摆弄我的院子,不亦乐乎。
......到底还是在门前有一红一白两树相依,开的冉冉洒洒的。
“有什么计划吗?新的一年。”
绿鲤是我三四百年前结识的小辈,虽是隔了不知道多少辈了,但是却一见如故。
“没有,陪人瞎闹。”我眯起了眼睛,正午阳光正好,照得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五六十年,一打眼就过去了。”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今天也要早点回去吗?”我抻直了身子,转头望他。
“是。”
我也不必强留,我们的生命少则几百,多则上万万亿。人的一生几十年,贫富差距太大,所以妖不常和人谈恋爱。
“姑娘我上次见了,讨喜,长的水灵。门口栀子带一束回去吧。”我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会谢的那种。”
今夜无人入眠,街上灯火通明,好像人间城阙万间,终有一刻我们是在颠簸的海里靠了岸。
“香!”快到子夜,该走的都走了,只有几个老家伙没什么事,聚在一起下下棋、喝喝酒、调侃调侃老是闹变扭的梨落桃酌两个人。
“这一坛子归我!”我抱着最大的一坛,美滋滋地往口中渡着。
“不要脸你!抢我酒喝!”桃酌不满地嘟囔着。
“拉倒。你那桃花林子几十亩每棵底下两三坛,我没给你全挖出来算仁慈了。”
“桃酌!!!”这回跳脚的是梨落了,“你什么时候酿的那么多酒!!!!”
“墨七!!!!!”
没有办法,你要原谅一个半醉不醉的人不经意地揭老友的老底。
烟花炸裂在半空,又是一年岁岁平安。
我看着山下的灯火影影绰绰到星星点点,时候越来越晚。
时间那么快,我不禁有些伤感。
日子也一天天的过,前院花开花落,又是几个春秋。
所以在某天,我收拾好行囊,准备五湖四海去会会好久不见的老友。
听说绿鲤家的娘子生了个白胖的娃娃。
听说桂与乌冬一直在行医积善。
听说梨落和桃酌越发放肆......
人总该走的,花也没有为谁一直开的理由。
我去见了绿鲤家的儿子,为他留下了一块奚澜留给我也没什么大用的墨。
我去见了桃酌,顺了几大壶酒。还是梨汁酿的。
我去见了桂和乌冬,世间苦难亦是太多,或悲或哀,人命由天。
我去见了临渊,一只趁我睡着把我拱醒的狼,垂垂老矣之时我替他安葬在雪山之巅,让他继续看着这片土地的日升日落。
......
最后我回到了那栋竹楼,很意外,烟火气已经消失殆尽,但那里依然看得出定期打扫的痕迹。
山下的胭脂铺一直是龟泽在管,反正他比我更懂女儿家的心思。
他家院门我远远地瞧见了,留下了一坛桃花酿。
山高水长,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