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动违背理智》宇時

3、下次之約 我和Wil

　　我和Wilson交往快五年了。

　　我们从小学到中学都同校，说是青梅竹马，好像也说得过去。放学的路、补习班的走廊、操场边的长椅……很多回忆里，都有他的身影。

　　他很照顾我，每次遇到困难，他总是第一个出现。我知道他喜欢我，但说来残忍——在我心里，他更像哥哥。

　　而他从未因此不甘，也从不逼我回应什么，只是静静守护。

　　记得有一次跑步，我被小石子绊倒，本能地用手撑地。

　　“啊——！”

　　剧痛从右手腕炸开，我眼泪瞬间涌出来。

　　接下来的画面有些模糊。只记得Wilson俯身扶我起来，没说一句话，就像按下快进键般，背着我飞奔去医院。

　　但其实我的腿没事啊。

　　“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我在他耳边小声说。

　　他没理我，只是咬着牙一直往前走。

　　我知道他在生气，气我的不小心。

　　X光片出来了，右前臂的尺骨有骨折。

　　“拜托你，知道自己骨头脆就别乱跑。”他语气很重，可眼神却全是心疼，“别忘了你是‘白骨精’。”

　　“白骨精”是他给我起的外号。

　　别误会，跟《西游记》里那个专门拐男人的妖艳前辈没有半毛钱关系。纯粹是我皮肤白、又瘦。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的右手成了我的右手。

　　帮我背书包、替我抄笔记，甚至连水瓶都会帮我拧开……

　　他做得那么自然，没有半句怨言。

　　我毕竟不是铁石心肠。

　　在他那样毫无保留的照顾里，我终究还是被打动了。但不是心动，是一种被珍惜的感动。

　　于是，他成了我第一个男朋友。

　　我全家移民的前一晚，他紧紧抱着我，像是只要松开，我就会消失。

　　他声音微微发颤，却仍坚定地把话说完：“距离不会改变我的选择，我会等你。对我来说，未来的计划里，一直都有你的位置。”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眼泪。

　　转眼我们异地恋也有三年了。

　　我不是不爱他。

　　只是和他交往这些年，我的心从来没有失速过。没有慌乱，也没有悸动。

　　我们之间，很稳，像一片没有波纹的湖水。

　　直到刚过去的那个圣诞节，我才第一次感受到——
　　原来心，也可以因为一个人，忽然起风。

　　———

　　“好久没和你聊天了。”我还是没忍住，传了讯息给Lawrence。

　　其实只过了三天。

　　但根据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强大的引力会让时间流逝变慢。而他，也许就是这引力的来源。

　　“哈哈，整整七十二小时。”几分钟后，他的回复跳了出来。

　　在那之前，我一边随手翻着书、喝水、整理桌面，一边又忍不住每隔几秒就瞄一眼屏幕。

　　“今天有什么安排？”我盯着自己打出的这句话，竟有种熟悉感。

　　这种像在查勤似的问题，平时通常只有我妈会拿来问我。

　　“嗯，今天要去学校乐团排练，我是首席小提琴手。”

　　首席小提琴手。

　　看到那几个字的瞬间，我脑海里几乎立刻浮现出画面——灯光明亮的演奏厅里，他站在人群最前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小提琴贴在下颌，琴弓轻轻划过弦面，旋律如水般静静流淌。

　　我赶紧甩了甩头，把画面赶走。怎么回事，最近动不动就开始脑补这些有的没的。

　　“摄影，小提琴，没想到你这么多才多艺啊。”我真心感到佩服。

　　我小时候也学过钢琴，考过八级，但上了大学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了。琴键还在我指尖的记忆里，可那双手，已经很久没弹过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你过奖了，我的才艺就只有小提琴吧。”

　　“有时候太谦虚就变虚伪了。”我调侃道，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好像可以想象你演奏时的样子。”

　　讯息送出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句话好像有点暧昧。可惜那个年代的MSN，还没有撤回功能。

　　“是吗？”他回得很快，“那你想象中的我，演奏得怎么样？”

　　我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一般吧，大概就是那种……路人听了会停下脚步，但不会感动的程度。”

　　“哈，那下次我努力让你感动。”

　　下次？让我感动？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回荡了很久。

　　“下次”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我们会有“下次”吗？

　　我没有再问。

　　只是回了一个笑脸，“那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