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生日快乐， ...
-
“姑娘啊，你来的太晚了。”
门口的老大爷把烟抖了抖，抬眼看向莫望。
“参观的时间已经到了。”
“可是……”
“现在才10月啊。”
莫望不无惋惜，把手中的票又攥紧了些。
“哎呀，等明年吧！”
烟摁灭后，检票处就彻底关上了门。
莫望又仰头看了几眼，百无聊赖的在四周闲逛，走了好久才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她站在那儿，看到一幢房子，不是很高，跟栖城这个城市的建筑比起来格格不入。
她拿起手机拍照搜了一搜，并没有搜到，感觉像是自建的。
可按常理说，没有人会住在这么个偏僻的角落。
她在好奇间挪步到窗前。
这房子也奇怪，窗户竟是雕花的。
透过雕花的木窗，她向里窥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让自己半生都没有忘记的脸。
少女面容姣好，头发半披着，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正一下下的捣着什么。莫望一时的愣神，有被眼前的面容震惊。鼻尖也绕着药气。
她想过会是一个老人，可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身影。
她没有去惊扰，只是拿出相机，找了一个角度拍下房子。
她其实更想拍那颗银杏，无奈还要再等上一年。
她往周围看了一圈，才转步向来时的路走去。
那之后，莫望每天雷打不动的来这里拍照，或者是真觉得周围的景色好看，亦或是她藏在心底里的那些私心。
莫望再一次举起相机，放下时却见了雨花。
她心中暗道不好，四处张望时，却听到了身后传来声响。
莫望转身，撞上了一双极清澈的怜眼。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她痴愣了许久，直到那人开口
“你……要进来躲雨吗？”
“……”
“嗯？你要进来吗？外面雨下大了”
莫望缓过神来，口中直道谢，一阵暖气过后，她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画面：
一整墙的中医药材，全木的板凳和桌面，还有一根正在冒烟的熏香。
整间屋子比外面不知温暖了多少，莫望局促间都不知道坐哪。
“你是外地的吧。”女生将围巾放下，看向莫望，“你叫什么名字？”
“嗯……我叫莫望，莫问归期的莫，望向远方的望。”
她语气发颤，不知是不是天气的原因，她伸出的手都在颤。
“我叫江怜安，怜惜的怜，安康的安。”
“我看见你前些天一直拿着相机，你.....是摄影师吗？”
“对，我....是摄影师。”
“很高兴认识你，莫望。”江怜安回握住莫望伸出的颤手，安抚般的轻轻握了握
“……”
莫望心跳很快，她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
放到40年间的任何一次回想，她也一定会庆幸遇见了江怜安。
大抵是太无聊，莫望说出了憋了几天的问题
“你是一个人住在这儿吗？”她转头望向江怜安，也只见得江怜安捶药的手一顿。
江怜安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回答。
“嗯，我父母过世了，房子是外公留给我的。”她又沉默了几许“我住这五年了。”
“……”莫望恨不得自己不会说话。
“啊，对....对不起啊，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她肉眼可见的慌张，直冒冷汗，心底的愧疚弥漫开来。
“没事，”江怜安复捶头捣药。同样抛出了问题。
“你为什么要来栖城？”
“……”
“嗐……”
“逃婚呗，顺便……来讨个清闲。”
莫望将相机放在一旁，语气轻快，似是满不在乎，暗里却将手指蜷了又蜷。
江怜安停了动作。
“为什么逃婚？”
莫望抬眼，对上江怜安的目光，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回答：
“嗯……就是觉得……没意思呗”
江怜安一怔，随后开口
“你从哪儿来？”
“清城啊，我找到录取通知书在这上大学”
江怜安轻笑一声：
“你很勇敢。”
听到夸奖，莫望咧嘴笑了，像是找到了一个适合倾诉对象，她又滔滔不绝的讲了对于她来说再平常不过的儿时，讲儿时父亲的偏心，讲自己的弟弟。
却没有一件事是让江怜安同喜的。
外面的雨依然淅沥不断，墙上的钟表嘀嗒个不停。
已经晚上十点了，外面也是漆黑的一片。
莫望急着站起，不想为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添麻烦，刚拿起相机就被叫住。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睡沙发”
她说完去了楼上，拿了床被子下来，转身铺在沙发上。
莫望感动坏了，直说谢谢，要是没有遇到江怜安，她现在应该还在屋檐下躲雨
趁着她去烧茶的功夫，莫望四周看了起来。房子布局很简单，没有很奢华，却也看得出花费了不少的精与财力。
偶然一瞥，她看见了一幅挂在墙上的旧照片，像是江怜安儿时，站在旁边的大抵是……她的外公？往下看，她看一小行极小的字，她辩认了好久才看出来。
“11月4日，江怜安十九岁生日。”
“11月4日？”莫望不禁一惊，今天是11月1日，那她今年的生日就在.....”
“星期四.....”
莫望脱口而出，默默地念了一遍，转身却撞到了江怜安
“她……什么时候在这的？”
莫望吓了一跳，心虚的别过眼，江怜安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莫名的让她心虚不已。
“沙发铺好了，你早些休息吧。”
“哦好，谢谢啊.....”
江怜安点了点头，转身走时顺手关了灯。
“呼.....幸好她没有说什么.....”
莫望庆幸，躺在沙发上，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外头静静的，只有知了在叫。江怜安一直没睡，她睡眠一向较好，今晚却罕见的失眠，脑中一直在想莫望口中所说的话。
她想的烦躁，便下楼去倒了一杯水，借着月光，她看见了莫望记安静的睡颜。
她端着杯子看了很久。
最后也只是帮她拉了一下被子。
三天后，晚八点。
随着开门声响起，门口露出了莫望的脸。
“你来干什么？”
面对江怜安的提问，莫望笑笑只是将门关上，紧接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四寸的小蛋糕，同着蜡烛一起放到桌上。
江怜安不解，只说道:
“你要过生日可以去别的地方过，没必要来……”
“生日快乐，江怜安。”
待到一顶生日帽被扣到她头上了头顶，她才反应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有人陪的感觉。
像是一场下了很久的暴雨后，唯一一处愿意照进阴沟的一束光。
灯被关上时，她看着眼前不断摇曳的蜡烛，一时间有些恍忽。
九岁那年的蜡烛……
似也像这般摇晃着光芒，像是随时会灭。
“怜安，许个愿吧。”
面前的老人笑得慈祥，摆手示意着十九岁的江怜安。
她双手抱拳，念在心中:
“我想要外公健健康康。”吹灭蜡烛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闪光灯。
但却没看到身旁人眼中的不舍。
像是有无尽的悲哀与无奈。
但他什么也没做，也没有予以江怜安最后一个拥抱，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孩吹灭蜡烛。
“怜安”
“嗯？”
“……”
“没事，外公只是想叫叫你。”
“外公，吃块蛋糕吧，吃了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是啊，吃完了，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江怜安？”
她猛然回神，看着眼前的火烛。
“许个愿吧。
“我......我希望.....”
“唉，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怜安有些错愕，最终在心中默念：
“身边人都能健康，平安无事。”
吹灭蜡烛，光亮起时，她着实被刺了一眼，她伸手想将生日烟揽下来，却被莫望打断：“江怜安，看镜头。”
随着快门，江怜安有些不好意思，急着将生日帽摘下，
莫望看着照片，再次被怜安的容貌惊艳。忍着笑意开口。
“江怜安。”
“嗯？”
“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只小猫，很可爱。”
给江怜安八辈子都不会想到莫望会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
她看了莫望很久，最后像是宽容与默许。
“嗯。”
“我说....你怎么总是冷冰冰的呢？”莫望吃了口糕，认真地看着红怜安的眼睛。
“你能不能多说点话，江怜安。”
“……说什么？”
“……”
莫望没了话，埋头吃起蛋糕来。还时不是看一眼江怜安。心里总觉得这人有什么大病，话也不说。
“你是哑巴吗？”
“不是”
江怜安一本正经的回答，没等莫望便先抢了话头：
“你为什么要陪我过生日？”
莫望嚼着蛋糕思索了很久。
“嗯.....我怕你一个人太无聊。”
“？这算什么理由。”
江怜安心中想着，抬头着着钟表走到了9点钟，还是像前几天一样，把莫望留下来过夜。
待回到房间，江怜安拿出了一个皮质本。
那是外公在世时送的，他说可以用来记录人生的大事。
但里面记得很少，有些甚至已是几年前的字迹。
她拿出笔，按动着笔芯，思衬一会后写下了清秀的字体。
“十一月一日，遇见了莫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