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我们的星际生活[星际]》橘味的菜

6、X-78 “唔，觉得

　　X-78是一颗常年被冰雪覆盖的类地行星，半径比主星小，引力也比主星弱。
　　它处于一颗橙矮星的宜居带上，大气不算稀薄，但主要由氮气和二氧化碳构成，人类无法在上面自由呼吸。
　　登陆艇的隔热层是针对大型类地行星设计的，对于这样的小行星，降落时空气摩擦产生的热能根本不足为惧。
　　但驾驶舱里的两人还是绷紧了神经。
　　“高度10000，雷达扫描无异常。”
　　岚海升盯着舷窗外越发浓郁的黑雾，再一次检查了高度计的读数。
　　“高度7000，雷达扫描无异常。”
　　岚海升开启了制动，速度表上的示数逐渐稳定到了巡航值。
　　登陆艇开始平稳下降，陆时安扫了一眼燃料表。
　　如果星盗架设的防空系统没有检测到他们的话，他们携带的燃料绰绰有余。
　　但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像是在回应陆时安的担忧似的，雷达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不明热源从三点钟方向靠近。”
　　岚海升眼疾手快地打开了防护罩，没几秒后爆炸就从侧面传来。
　　登陆艇剧烈抖动，岚海升扫了一眼高度计，改变了突入角度。
　　“计算导弹阵地坐标。”
　　但还没等他说完，第二枚导弹就擦着登陆艇的尾迹消失在了黑雾中。
　　随后第三枚导弹就接踵而至。
　　登陆艇硬抗了第三枚导弹的轰炸。
　　这帮星盗的雷达比他们预计的还优秀。
　　“警告，能源下降至40%。”
　　岚海升被安全带勒在座位上，扫了眼高度计。
　　6000
　　登陆艇的武器在4000米以下才使用。
　　岚海升咬着牙，尽全力抓进了船舵，稳住了突入角度。
　　“警告，能源下降至30%。”
　　可惜星盗没有放过他们的迹象，连续三枚导弹的轰炸让他的努力彻底白费，登陆艇被爆炸掀离了预计航线。
　　“高度4000，四点钟方向有不明热源靠近。”
　　“陆时安！”岚海升满头大汗地喊道。
　　“了解。”陆时安迅速展开光束武器，对着计算的反导系统位置就是一通扫射。
　　连片的爆炸声从黑雾里传来，光亮将黑雾照得发红。
　　“警告，警告，离地高度不足2000，请减速。重复……”
　　岚海升从黑雾里辨识出了冰川地貌，他将反推开到最大，死命控制住了落地角度。
　　加速度把他们死死地钉在座位里。
　　旁边的陆时安艰难地盯着高度计，锤开了降落伞的按钮。
　　降落伞在带着冰碴的风里发出惨叫，防护罩已经自动关闭。
　　气流刮擦着登陆艇的表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登陆艇在重力的牵引下斜着地撞向雪白的地面。
　　广阔的冰原上传来巨响。
　　岚海升头晕眼花地扶着额头，倒在椅子上看着冰碴糊了大半个舷窗。
　　耳鸣在他耳旁逐渐消退，他听见了自己的喘息的声音。
　　他们落地了。
　　他转头看向陆时安，发现陆时安堪堪转过脑袋侧着脸看着他。
　　岚海升松了口气，颤抖着手把安全带解开，摇晃着起身，快步往货舱走去。
　　这是什么斯拉夫式潜入。
　　岚海升拉开了闸门，像个醉汉似的闯入进机甲。
　　他回想着系统计算的坐标，盘算着他们可供逃离的时间。
　　这帮星盗的雷达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岚海升启动了系统，然后在监视器中看见陆时安打开了登陆艇的舱门。
　　“上来。”
　　缆绳落在了陆时安面前，陆时安抓着缆绳被岚海升拉进了机甲的驾驶舱。
　　“把燃料箱带上。”陆时安喘息着朝岚海升说，但他话音未落，辅助机械手已经抓起燃料箱挂载在了机甲上。
　　“挂载完成，不用谢。”
　　这AI是不是实在过于拟人了点。
　　陆时安愣了愣，坐进了自己的座位里。
　　“去这里，那边的地形更有利于我们隐藏。”他把卫星扫描的地形图载入系统，同步到了岚海升的电脑上。
　　岚海升扫了眼位置，把路径录入了导航。
　　他们时间不多，星盗的防御系统还能正常工作，说明他们的抵抗能力还没有被异种摧毁。
　　现在他们两个入侵者都落地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星盗们会怎么反应。
　　“导航设置完成。”
　　岚海升看了眼时间，现在是X-78上的下午四点，这颗星球的日落时间是七点。
　　还有三个小时。
　　岚海升踩下了踏板，驾驶着兽形机甲冲进了黑黢黢的雾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X-78位置的原因，这里的黑雾要比碎石带淡很多。
　　但天空依旧灰暗，在地面上看不到恒星。
　　履带在冰层上压出细纹，他们靠着离线导航在冰原上狂奔了几百公里。
　　“雷达扫描还是没有异常。”陆时安抬头扫了一眼前座，伸手从食物舱里拿了瓶水。
　　岚海升困惑地看着雷达的扫描结果，摸着下巴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在冰原上狂奔了两个小时，一个追击者都没见到。
　　“你觉得星盗认为我们没有威胁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太大，”陆时安揉了揉眼睛，“我们炸毁了他们的一部分防空武器。”
　　“有个信息我得和你同步一下。”陆时安把登陆艇的情况同步到了岚海升电脑上。
　　岚海升看着屏幕皱起了眉。
　　“我们刚才离开登陆艇的时候，我顺手设置了个陷阱，只要有人试图进入登陆舰内部，登陆艇就会自爆。”
　　“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我没有收到自毁程序启动的信息。”
　　“当然黑雾对无线电传输有干扰，但我更倾向于——”
　　星盗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岚海升在心里补完了后半句。
　　正常来说只要黑雾覆盖的范围应该都有异种，但从他们降落开始这地方就没出现过任何一只。
　　虽然联邦军队对这片区域做过清扫，但主要清扫范围还是在人群聚集区。
　　像X-78这种荒星应该来不及做更细致地清扫。
　　所以异种和星盗同归于尽了？
　　岚海升无奈地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日落还有半个小时。
　　X-78昼夜温度差距很大，索科洛夫中校给他们配备的机甲在这种环境下耗电成倍增加，如果他们不想因为能源耗尽冻死在冰原上的话，还是得找个地方避避。
　　“检索可用地形。”
　　“地形检索完成，已在地图上注明。”
　　岚海升打开了地图，没等他细看，AI再次报警。
　　“监测到空气中冰晶含量上升，风速有明显变化，能见距离下降，结论：暴风雪的概率上升至81.27%，建议前往最近的天然洞穴。”
　　AI的预警没有错，当他们赶到最近的洞穴的附近的时候，能见度已经下降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
　　在空中飞扬的冰霜和冰晶把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两米，最后他们完全是靠雷达测距才找到这个山洞的。
　　在机甲停稳的瞬间，岚海升松了口气。
　　“我觉得星盗们不会在这种天气下出门了。”陆时安从食物舱里拿出了营养膏，起身走了两步，把东西贴到了岚海升脸上。
　　岚海升被冰冷的包装冻得一激灵，他伸手接过营养膏，拧开了盖子，
　　“至少我们有一晚上的喘息时间了。”
　　“距离日出还有十三小时左右，我觉得等气温回升之后可以前往他们的基地看看。”
　　岚海升调出了X-78的自转数据，吸溜了一口营养膏，咂巴两下嘴。
　　没吃出什么味道。
　　“我没意见。”陆时安皱着眉从食物舱里捞了块压缩饼干出来。
　　这块饼干的包装边缘没有锯齿，陆时安被迫回归了原始人的状态，直接上牙咬。
　　岚海升也转头找了包饮用水，放在发热的操作台上烤。
　　“我有预感这次任务会很顺利。”岚海升窝在椅子里，看着心满意足的陆时安，没忍住笑了笑。
　　“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撞上了星盗。”陆时安抢走了他放在操作台上加热的水，翻了个白眼。
　　“没事我们本来也会遇上星盗。”岚海升重新从食物舱里拿了一包饮用水放在了操作台上，继续吞咽着那没味道的营养膏。
　　“出发前索科洛夫中校把你在诺瓦克上将面前讲的东西都告诉我们了。”陆时安靠在操作台边上，喝了口水。
　　“我们？”岚海升惊讶地抬头。
　　“还有埃德加中校。”陆时安跺了跺僵硬的腿，“你真的是因为你父母的研究才猜到异种会爆发的吗？”
　　“……”岚海升沉默了一下，“不全是。”
　　“那X-78呢？”陆时安笑了笑，“完全是为了任务？”
　　“也……不完全是。”岚海升也笑了笑，“但这颗星球上有大家想要的东西。”
　　“哦。”陆时安脸上的笑意隐去，双手抱胸，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准备了多久？”
　　“什么？”岚海升愣了愣。
　　“调查X-78的事情，你准备了多久？”陆时安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笑了起来。
　　“从我参军开始吧。”岚海升眨了眨眼，喝了口水，“不过我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实现。”
　　“抱歉。”陆时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唔，觉得抱歉的话，今晚就由你守下半夜吧。”岚海升放下了包装袋，从座位下拖出条毛毯，扔给了陆时安，“快去休息吧。”
　　陆时安接住毯子笑了一声，岚海升打开推演界面，假装自己没听到。
　　陆时安没有再说什么，他用毛毯裹住自己，窝在椅子里闭上了眼。
　　岚海升靠在椅背上，梳理着当前的信息。
　　他们之前做的预案在当下的环境里没有多少价值，星盗的防空能力虽然被完整保留，但他们的地面作战能力似乎出了问题。
　　他们的降落地点距离星盗的基地不过几十公里，如果他是星盗的指挥官，他有数十种方法让入侵者有来无回。
　　但事实是星盗们甚至都没有追击。
　　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武装部队落地，然后跑路了。
　　难道是异种获胜了吗？
　　岚海升调出了联邦军队清剿的数据。
　　正常来说一代异种都是成群活动，落单的极少。
　　当联邦军队把异种往更深处驱赶的时候，就不应该有多少异种还留在这颗星球上了。
　　而且如果是异种获胜了的话，为什么星盗的防空系统还能正常运作？
　　岚海升百思不得其解。
　　外面的狂风刮得呼呼响，岚海升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了深夜。
　　他喝了口水，翻着面前的异种清剿记录。
　　报告显示早在岚海升发现茧的一个多月前，南部星域就有黑雾出现的报告，但当时边境冲突加剧，没人在意这个。
　　岚海升看了眼星图，X-78实际上就在东部星域和南部星域的交界上。
　　他们之前似乎一直没有追溯过他们是从哪捕捉到异种的。
　　岚海升操作的手顿了顿，如果他们是在南部星域捕捉的呢？
　　他们是怎么处理尸体的？
　　岚海升不寒而栗。
　　地球时代，第一轮异种爆发的时候，人类曾获得了一段喘息的时间。
　　在这个喘息的时间里异种的数量没有增加，人类在这个时期用了许多大当量的武器，消灭了不少异种。
　　当所有人都觉得稳中向好的时候，二代异种相继从遗体中爬出，给好不容易喘口气的人类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岚海升用指尖敲打着扶手。
　　虽然现在是星际时代，大部分星盗不会特地搜寻同伴遗骸，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做。
　　如果他们把已经被寄生的遗体带回了X-78……
　　机体外的风声突然变得恐怖起来，岚海升头皮发麻。
　　他们最好回去重新补充一下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