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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言言,你 ...


  •   深夜,项南山坐在阳台,身旁是几个空空如也的红酒瓶和微醺的梁言。

      两人仰头沉静许久,项南山眼睛被酒意催出莹莹的水光,忽然伸手指向远处夜幕下,一小片灯火的建筑区。

      “那儿,我和小清的家。”
      “我没和她在那住上过一天。”

      语调被她控制的很小心,生怕惊动眸光,随时掉落眼泪。

      京市的天儿不比伦敦的Penthouse,站在窗边世界是要俯瞰的。指尖遥指的方向,其实很难辨别,它们被挤在高楼的夹缝里,要歪头找一会儿合适的角度才能猜测出位置。

      梁言特意戴上眼镜眺望,找寻了好一会儿,随后静静地没说话。

      夜晚突然很闷,人的心事突然很难安放。

      “为什么爱听约定?”梁言问。

      项南山转头,目光有些散碎的打趣,“你为什么爱唱约定?”

      夜色中,梁言表情明灭了一瞬间,掩饰般“切”了一声。

      项南山没有执着追问她那一闪而过的落寞感,兀自说道:“四年前,和小清约好一起去看的演唱会和飞伦敦的航班是同一时间。那时候星影刚给她递出橄榄枝,但我改签了机票想从演唱会带走她,她说做演员是她的梦想,我只能把请求淹没在万人的欢呼声里,当自己没来过。”

      “我舍不得,又没办法,走出没几步就开始想她。转头远远看她把自己藏在衣服里,应该在躲着哭。”

      “王菲的邮差充当了离别的背景音乐。”

      “黄叶会远飞这场宿命,最终只能讲再见。”

      “唱的真恰当,更叫人心碎了。”

      “直到那天我听你唱约定,两首歌词很巧合。但我更喜欢约定那句,就算你壮阔胸膛不敌天气,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

      梁言转头看她安然无恙的平静说完这些,便出言直白,“你真自私。”

      项南山赞同的点点头,“对,我真自私。所以伦敦,一直学着在爱里做一个慷慨的人。”

      梁言蔑她一眼,“慷慨和忍让是两码事。”

      项南山听完无声笑了下,目光如秋萧瑟,暗自思索着什么。

      “实际我并没有做到慷慨,我能给她的只有金钱、物质,和每月一晚的欢愉。至于忍让…”

      话音缓缓停住,她的眉头开始皱着,诉说变得艰难。

      “京市的白玉兰年年盛开,突然有一天我觉得那花儿像她,我开始喜欢那花儿。”

      “一年365天,白玉兰只开20天。人不会因为要忍受它漫长的空缺就不喜欢它。就算每年12个夜晚之外的日子于澜清都不爱我,我也依旧。”

      梁言冷笑,“你这是诡辩。”

      项南山缓慢仰躺在椅子上,目光落定夜空某一处,声音变得很小。

      “也许吧。但这样想,不会让我生出离开她的念头。”

      “不爱她是比爱她难上千万倍的事情,我必须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宽容一切。”

      梁言质疑,“你只管自己了,别人未必有决心守着你一辈子。”

      项南山蓦然偏头,神情微妙,“别人是谁?比如秦时吗?”

      梁言不悦的目光对上的很慢,等对上了又赶忙转开,倔犟着不回应。

      过了许久,她才终于开口,“小时候我妈把我送去学散打,我不愿意。我一细皮嫩肉的小女孩儿学这个,真粗鲁,直到遇见秦时。”

      “她比我大三岁,但比我矮一个头呢,特爱打,小辫儿一扎,盯着个沙袋都恶狠狠的。我当时觉得…靠,真帅,我也要那样。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谈上的,我妈察觉到了,总喊她来家吃饭问东问西。秦时被她拷打出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儿。生活过的很苦,从初中开始我以为她上学的时间,其实都在外头打零工。从那之后就再没来过我家,也不怎么爱搭理我了,我妈装没事儿人一样。我知道是她搞得鬼跟她大闹了一场,她才说秦时当兵去了。”

      梁言说了半晌,口干舌燥似的开了瓶酒,仰头喝了大半杯,发呆好一会儿,“我恨我妈本事通天,分手都来不及说就把人送去当兵。所以一气之下出国流浪了。”

      项南山陪着也倒了半杯,“约定这歌怎么回事。”

      梁言抬手碰了个杯,“我唱给她听过,她爱听,我就总给她喊家来听我弹唱,没什么特别的。”

      项南山转过身子看向客厅里的钢琴,“唱一遍?”

      梁言杯口到嘴边又放下,不满道:“寄人篱下还让人给你表演,早知道你没有一点感激之情,就应该让顾缈领你回她家那豪宅去,我还图个清净。”

      项南山不搭腔,直接起身前去,倚在钢琴边抱着双臂等人来。

      梁言转头一看,“嘿!这人!”说完又无奈笑笑。

      坐下开唱前,两人满脸酒色,目光都有些随意的散漫。

      “大半夜的,扰民了找上门你给人赔礼道歉去,反正你擅长。”

      项南山笑笑不回应,钢琴音钻到耳朵里时,闭上眼睛全是于澜清的酒窝笑。

      梁言声音不似平时稳,演的也不情愿,数次卡顿,一首歌全在赖皮着唱。

      项南山被扰了兴致,干脆一挥手示意作罢,梁言看她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来气,突然从背后偷袭。

      两个半醉的人在客厅抱着膀子打闹,骤然听见开门声…

      门口一个长相和梁言极为相像的女人,利落大气的干部发型,周身不怒自威的气质,视线直直看向两人,攥着提包的右手很紧绷,脸上表情却尤为沉静。

      项南山眯眼一瞅,脑海条件反射的对上新闻偶尔出现的一张脸,瞬间明白梁言没明说的妈妈戴的是哪顶乌纱帽。

      气氛一阵尴尬的沉默,梁言还在一旁目光僵持着对视,项南山默不作声的识趣离开,回到休息的卧室。

      散乱着空酒瓶的阳台,梁言回坐下,斟满酒杯不理旁人的喝着。

      梁素默默在项南山的位置端坐下,视线平视在夜色中。

      梁言目光倦懒的瞅她一眼,脊背直的像一堵墙,讥笑一声。

      忽然间,那堵墙向上平移分毫又降下,接着一个叹息声。

      “项南山,24岁。父母双亡,无亲在世。一岁时母亲项晚玉车祸离世。两岁时父亲严文跳楼身亡。两岁后被严文的老师抚养长大,后送去英国伦敦留学。投资天赋异禀,年纪轻轻身价过亿。至于顾缈,我应该不用多说。”

      梁言听完晃动酒杯,冷笑明显,“很喜欢展示自己的背调能力吗?还是很喜欢展示自己口才?知道我和她在这里,大半夜门都不敲直接进,梁部长还是喜欢在家耍官威。”

      “我听见你弹钢琴了。”梁素一动不动的说。

      梁言脸上厌烦,“不打扰睡觉就不算打扰吗?”

      梁素停顿,话音略带沧桑,“来不是和你吵架的。”

      酒杯搁回桌上清脆一声响,梁言坐起身,“你能别总这个语气说话吗?为什么这么多年跟你的亲女儿说话永远是工作语气,好像每一句话我都会抄下来挑你毛病一样,半天没说自己到底干什么来的!”

      带着温度的酒气在两人间流动,梁素缓缓垂眸,终是有了些不一样的神情,“和她们是怎么认识的?”

      梁言不爽的躺回椅子,“落魄街头,捡我回家给我口饭吃的。”

      梁素继续问:“四年前已经定了机票,为什么不回。”

      梁言看向夜空没回话。

      亲情难考究。人在面前条件反射的厌烦,人在远方会因想念立马不计前嫌。

      梁素还是没转头看她一眼,“秦时,父母也早亡,那时刚查到这些,总喊她来家里吃饭是心疼她每家,也想知道她这么小怎么在外讨生活的。我私下确实找过她,想给她帮助,她不接受,并且不让我和你透露她没有亲人依靠的家世,不想你和我做一样的事情,后来入伍去了。”

      她说完终于侧过脸,梁言听了许久,嘴唇缝隙中早已拥堵着两颊滑落的泪水。

      “太久了,妈妈…太久了。”

      梁素静静恢复原来的姿势,“我知道。”

      “项南山近几年四处结交,又不为办事。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梁言悲伤情绪瞬间收起,苏醒了似的,立马坐起身,“有…撺个局就行。”

      梁素沉默片刻,语气忽然轻柔下来,“言言,你真的喜欢她吗?”

      “啊…”梁言愣住,咽了下口水。

      这也偏太远了…但好像能办成事儿。

      梁言看着她的眼色,迟缓点头。

      梁素思索,话语还是平静,“项南山跟秦时身世相似,你给她唱曾经总在家里给秦时唱的歌。”

      梁言面上有些相似的平静,心里一时间有点感动,但转念一想这替身文学…好尴尬。只能硬着头皮说:“项南山她…对我很好,在伦敦,给予了我很多的帮助…”

      梁素犹豫着追问:“好到让你可以忽略她和那个女明星的来往吗?”

      ……太离谱了。

      梁言面露难色,“妈!你查的也…太深入了点吧。”

      梁素嘴角动了动,“既然你喜欢…我暂且不说。”

      梁言脑子经历刚才那一番快速运转后,酒醒了许多。

      “四年前想回国,因为吃了一碗项南山做的炸酱面,想你了。”

      梁素好似永远不会有一点弧度的背,忽然抖动了一瞬。

      梁言察觉到,还是继续说下去,“那会儿没钱,为了凑路费,给万建华的人卖了她的信息,但没想让她落万建华手里。我不放心,回去看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进退两难,就跟她在Penthouse躲了几年。”

      梁素听完默不作声,不知过了多久才垂下头,一次明显的深呼吸,接着起身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明天有空带项南山来家里吃饭。”
      “这个是你在伦敦的时候,秦时在部队里寄到家里来的。”

      梁言从桌上缓缓拿起录音笔,身旁的人已经动身离去,赶忙追到客厅,“妈妈!”

      梁素站定在门前,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神态沉稳的她说完。

      梁言踟蹰道:“其实…就是,跟项南山…”

      梁素果断接过话茬,“就按照你刚才说的来,不用再说别的。”

      梁言有捉不住的微妙,见人快出门,赶忙追问别的,“那!那饭局…你真能去的了吗…”

      梁素不苟言笑的脸上短暂笑容,“那得看你的能力了。”

      门被关上,梁言勉强确定事有八成,手中还握着的录音笔点开,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清唱约定,粤语音调很铿锵,咬字很生硬。

      她眼带泪光的笑,“一听就是部队歌唱多了…粤语歌唱的像喊麦。”

      次日,项南山喝着咖啡被她的话呛到直咳嗽,脸红脖子粗的,实在不雅。

      一细琢磨新任务,那画面…真膈应。

      “就没有…清新…一点的方式了吗??”她问。

      梁言讶异道:“这不给你办事儿呢吗!要说膈应也得我先说。”

      项南山想想还是别扭,“应该不用亲…什么的…吧…”

      梁言赶紧制止,“别说!我求你了别说!不然等会儿回家饭都吃不下。”

      项南山面如死灰的给自己做半天心理按摩,没怎么安抚到位,反而更忧虑,“你那意思是…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要演情侣?到哪都要??”

      梁言突然想起梁素走前那句话,似乎捕捉到一些可能沾边儿的意味,“嘶…她的意思好像是…装情侣这个东西,不是…给她看的?”

      项南山神情不似好转,“那不还是要装情侣…”

      “是的吧。”

      “哎。”

      “真是难为她了,一顿饭谨小慎微的。”

      “梁阿姨…是为了帮我,她费心了。”

      “马上回家你跟她说去,跟我说个什么劲儿。”

      过了半晌,两人同色系出现在门口。

      梁言打量她黑色戗脖领风衣,配一双尖头长靴,立马无语的背过身去。

      项南山上下扫视她的超模英伦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咬着嘴唇尴尬在原地不说话。

      梁言视线四处飘,“你去。”

      项南山为难道:“还是…你去吧。”

      梁言没了耐心,拿着手套抽她肩膀,“我这身板这个头能打扮多女人!你快去!!!别浪费时间了,我妈时间很宝贵的。”

      项南山拧巴,最后也只能无奈叹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见于澜清会把性感中最性感的衣服穿身上,但穿着稍微女人一点的衣服,光站在别人身边就很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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