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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到底是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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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定兑现的时候,蒙着被子的顾缈美梦刚做一半,醒来就是噩梦。
手机在床头叮铃咣啷的震动,没完没了。
“喂…”
“起床。”
手机被顾缈锁屏,闭着眼睛安然无恙的续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房门被人叩响。
正常的敲门没那么惊悚的,但站在门口的项南山是用拳头砸的。
那敲门方式太过不厌其烦,甚至让人感觉她是以此取乐,直到顾缈顶着个鸡毛掸子开门,这乐趣才肯结束。
“你有病啊!”顾缈没睡醒的脸还惨白的怒骂道。
项南山抬手遮挡她话语打过来的方向,说:“没刷牙的口腔细菌很多,请闭嘴。”
让人闭嘴还说请,顾缈听她这个贱嗖嗖的口吻就来气,胡乱的揉了一把头,抬头面如死灰的说:“那我闭嘴能不去跑步吗?”
“不能。”
房门关闭在即,项南山一掌拍在门上死死抵着,任顾缈怎么推都安然不动。
项南山吐字格外清晰的嘲讽:“肌无力。”
顾缈沉默的看着她,已经没有反驳的兴致,干脆甩手回去睡觉。
刚一转身,上半身猛的一仰,差点踉跄倒下。
项南山178的个头,大部分女生被她提着后脖领都会像小鸡崽儿。小鸡崽儿被人一路连推带搡的提到盥洗室,一进门就被丢开,转身才发现门被人关的死死的。
项南山靠着门背,身后传来被阻绝到微弱的咒骂声,抬手看了眼时间,刚过六点。
盥洗室认命的响起水龙头的流水声,项南山朝顾缈房间的窗外看去,覆盖着灰雾的天,蓝的不彻底,此时的金融街,依旧是寒冷的天。
公寓大楼下,顾缈双目无神的吸了吸鼻子,冷风直往脖子里灌,项南山斜瞥着她,给起跑前打了声信号枪。
“弱鸡。”项南山说完动身就跑。
顾缈看着她的背影,脑子迟钝的处理着这人刚才说了什么,随后瞳孔都大了一圈,拔腿就追。
“死项南山我惹你没!!!”
刚跑到泰晤士河边的起点,项南山身后的脚步声就开始拖沓,脚掌好像在跟地面击掌似的,没回头就知道那人在大喘气儿。
围栏下的河水不比昨日的金鳞潺潺,许是这会儿比昨日要早些,所以虽然鳞面还在,但水面只是隐约的反光。
项南山骤然顿下脚步驻足俯瞰,总觉得那蓝里还掩藏着墨的黑。凝神审视时,恍然又发觉泰晤士河水这条大鱼,体型宽硕到两边的肚子紧贴左右两岸的石壁,说不上来是被迫动不了身子,还是刻意在原地不动密谋着等待猎物。
“项…哈…项…南山…”
顾缈单手扶着石栏狗喘气儿,腰弯的快比石栏还矮。
项南山怀疑她是在阴曹地府给阎王爷塞钱了这辈子才能投胎成人,不然身上怎么有那么多动物的天赋。
无奈摇了摇头,项南山又拔腿就跑。
没跑出几步,身后安安静静的,又折返回去,手上多了个挂件。
小鸡崽儿又被提着后脖领拽着跑,不大有人的河边道路上,偶尔撞见几个遛狗的行人,项南山都会歪头看看手里半张着嘴巴喘气儿的顾缈。
日头在两人跑跑停停中渐渐攀上远处高楼的顶端,项南山日常半个小时就能跑完的路,今天硬生生跑了快一个小时,
所以两人抵达圣凯瑟琳的海豚少女雕塑时,和昨日晚出门抵达到终点的时间差不多。
速度太慢了,项南山全程都没感觉的身体里有热气,埋怨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嘴唇都发白了,突然释怀了。
“项南山…我还要这样跟你跑多久…”
“四年。”
……
“我真纳闷,你这种变态,小清怎么受的了的。”
项南山幽幽的目光看着她,满脑子都是从前于澜清在她犯坏的时候娇嗔的抬手揍她,过后又亲昵的一如既往。
虽然对于澜清没有对顾缈坏,但讨打的话也没少说,为什么还能不计前嫌,甚至穿上那件裙子,作出那样大胆的“小心思”诱惑自己呢?
可能真是爱自己爱到不行吧。
正因为有了对比,所以这会顾缈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凶残,项南山的心里就越甜蜜,还冷不丁的轻笑了一声,留顾缈见鬼似的看着她的背影。
缕缕晨光折射在项南山瞳孔里明晃晃的,很长一段路嘴上都是带着笑的,她想,距离…没事,自己还年轻,挣够了钱就有了自由。时间…也没事,于澜清说过相爱就好了,守着对方的爱努努力,未来总有那么一天可以安稳待在对方身边。
那会像过日子一样吧。在一个温暖的家,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对方,吃同一餐饭,看同一弯月亮,像白水流过喉咙的舒畅将两个人的人生维系在一起好多年,多到某一个清晨突然开始闻到朽木味,黄土味,被氧气腐蚀的气味。
肆意漫游的思绪打乱脚下的方向,项南山不知不觉又顺着广场旁的鹅卵石小径来到了内港角落。
再次闻到附近泊船淡淡的汽油味儿和河水的湿腥味儿时,项南山陡然停下脚步,定住视线。
“嚯…金融城这种富佬云集的地界还有流浪汉呢…”
身后的顾缈懒散的走了段路,体力也恢复了些,这会儿站在身边,好奇的看向长椅上的黑色“包裹”。
项南山目光跟随着脚步的节奏,愈发疑惑。
那人脚上的CL高跟皮靴没变,身上盖的大衣没变,就连搭在椅子边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都没变。
垂眸沉思了会儿,项南山看了看一大清早人际罕至的周围,还是动身离开。
项南山坚信自己是踏踏实实的唯物主义,甚至自己年迈归西了也不希望有人来给自己烧纸,这会给地球维护生态的碳中和增加不对等的负担。
再者说,自己从小跆拳道散打也练的扎实,活人都不怕,死人更不在话下。
然而,拽着顾缈晨跑,第7次经过那个神秘躺尸时,项南山还是汗毛竖起了。
经过长椅十步远的地方,两人默契放缓的步子,默契的停下,两个直挺挺的背,都呆愣在原地,谁都不敢回头看。
“你…看到了吗?”项南山轻声问。
顾缈眼珠都不转的回:“我看到了啊…”说完又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发抖的说:“我还想问你呢…这伦敦是不是不对我的风水,刚到的时候碰见你这个千年干尸,现在又撞见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玩意儿…”
项南山也咽了咽口水,嘴里说话都冒寒气,“她应该…是人吧…”
“不知道啊…但是人的话,伦敦温差这么大…早该冻死了吧…”
“死了的话…白天温度挺高的,也该…臭了吧…”
项南山刚一说完,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干呕了一声……
俩人咽下喉咙里的酸水,项南山沙哑着嗓子说:“你去看看。”
复读机跟了一句:“你去看看。”
心惊胆战,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两个背影开始原地倒退……
项南山心里默数到第十步时,伸出食指,但依然目不转睛。
泛红的指尖在空中缓缓坠落,项南山屏息分辨着触感,发觉没动静,又移着指尖挪了一个地方,还是没动静。
活人第一次碰见死人,再胆大的人也会神经瘫痪一下子的,顾缈大气都不敢出,项南山心都跳到嗓子眼儿,还是想不死心的探探。
指尖又移了段距离,项南山咬咬牙,戳的用力了些,把脉似的感受着,十几秒后,终于确认大衣里的呼吸起伏,心脏这才回归原位儿,呼了口气。
“活的。”
说完两人,转头一瞅……
“啊啊啊啊…”
哀嚎声这会儿分不清谁是谁的,大衣里的人忽然露出张惨白的脸,整个头颅水津津的,大光明发型让人乍一瞅会感觉是个没头发的脑袋。长得...五官线条倒是温润,但嘴唇发紫,微微皱眉时,像个被惊扰了不高兴的尼姑鬼,并且是生前被淹死的那种……
站在一旁的俩人这会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毕竟打扰了鬼不道歉的话会被缠上,打扰了人的话同样没礼貌。
但好在这种提心吊胆的状态没有被迫太久,近处一辆船舶启动时,巨大的轰隆声传来,沉睡的人终于转着脑袋,迷迷糊糊的醒来。
项南山看她逐渐恢复活人迹象,紧张的情绪也缓解许多,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身旁的顾缈更不用说了,这会儿还双手抱在胸前,瞪着个大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可能是她擅长的阿门。
长椅上的人,表情痛苦的支起上半身,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执事”三件套被大衣的暖,和夜晚温差产生的水汽打湿,同样水津津的,立马满脸不悦样子,但视线始终没有放在面前两人身上。
女人没停顿片刻的提起旅行包,将大衣随意披在身上起身离开。
项南山皱眉看着她刚起身就打虚的两腿,立马伸出兰花指捏着大衣边缘,被女人察觉后,不耐烦的瞥一眼将其拨开。
细根皮靴在地上没点几步又摇摇晃晃的踉跄,项南山还是上前拽住她的手臂,也许是神经紧绷许久,于是对这张亚洲脸脱口而出一句中文:“你如果遇到困难,我们可以帮你。”
女人没转头,沉默几秒后,扬手将搭在细手臂上的手甩开,语气冰冷的说:“滚开。”
再度拖着步子时,她嘴里隐约嘟囔着,“别耽误我上早八。”
……
还在原地的两人听完,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道反应哪一个关键信息。
中国人……
流落街头还要上早八……
项南山抬起自己刚刚被甩开的手,看了半天,从童子功练起的力道,就这么被一个要死不活的人,轻易...甩开了?
比听到对方要上早八还震惊。
“她真没事吗…”顾缈在旁讪讪的问道。
话音刚落,前方黑色背影软软的倒下,瘫在地上像遁地了似的,只留下一件大衣和一个旅行包。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