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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禁制 林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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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俱沉做了个梦,在梦里他好像进了一个电影院,幕布上是一个屁大点小孩在追着一个老婆婆糯糯的喊着:“外婆。”
林俱沉认出来了那个小孩,是小时候的自己,他并没有怀疑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也没有记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就好像是他本来就该在这里一样。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的看着大荧幕。
“外婆外婆,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小小的林俱沉眼睛里有几分疑问和小心翼翼。
外婆把他抱起:“我们阿沉不喜欢和外婆在一起吗?”
“喜欢,我喜欢跟外婆在一起,”小林俱沉抱紧外婆的脖子,“我不问了外婆,我以后就跟外婆一起生活。”
外婆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有心疼有心酸有苦涩,就是没有喜悦。
画面一转,漆黑的山路上停着一辆汽车,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对男女的脸,窗外是外婆和还没有外婆腿高的小林俱沉。
“你们非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吗?”外婆声音夹杂着怒气,微微发抖。
车里的人声音里包含着无奈,更多的是冷漠:“一个小怪物,有什么的。”
“你……”
“妈,我们心里也是放不下楠楠的,要不然我们直接把他往福利院一扔不就行了,还费这么大劲跑到这山沟沟里找你干嘛。”女人好声好气的,好像生怕自己的母亲再把孩子塞回给自己一样,“这毕竟也是您的亲外孙啊。”
“滚,以后这个孩子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以后也不要来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妈,这没必要……”
“滚!”
回村的路不好走,外婆牵着小林俱沉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
“外婆,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小小的声音里有着装出来的平静,可那忍不住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委屈。
“林楠,”外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以后你不叫林楠,明天我就带你去镇上改名字,以后,你叫林俱沉。”
“林楠……”林俱沉对这个名字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他表情平静的坐在椅子上,不断摩挲的手指却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荧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我们阿沉注定不是普通人,”外婆不断摇着手里的铜钱,笑意盈盈地看着瞪着大眼的小林俱沉,“我们阿沉以后会有大出息哦。”
“那我会赚很多很多钱吗?”
“小财迷,”外婆放下手里的铜钱轻轻点了点小林俱沉的鼻子,“当然啊,你会有很多很多钱,会去大城市,会有属于自己的大房子。”
“那我要买三个大房子,外婆一个我一个。”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要我和外婆一起住!”
林俱沉笑了,眼里的泪水模糊了荧幕上的画面,他喃喃道:“对不起,外婆,我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阿沉想不想跟外婆学本事啊。”画面里的小林俱沉已经长大许多,已经到了可以跟着村里其他小孩一起上下学,一起上蹿下跳的年纪了。
“好啊好啊,我要学!”小林俱沉对于外婆的那些通鬼神的本领早就起了兴趣。
“那你可要认真点啊,要看的书一本都不能少!”
“好!”
小林俱沉学的很认真,每天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就开始看书,连好朋友喊他出去玩都不理,村里人都说阿沉要继承他外婆的衣钵了。
每当有人在外婆面前说起,外婆总是笑着说:“我的衣钵没什么好继承的,阿沉是要去大城市见识世界的。”
小林俱沉好像真的有些天赋,学这些的速度很快,几年下来风水,六爻,八字……样样不落,断事本领甚至一度超越了外婆,成绩也没落下,顺利的考上了镇上的高中。
就在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时,意外发生了……
他亲手用外婆教给他的习俗亲手葬下了外婆,就在送葬仪式结束的一瞬间,他脑袋里的知识像是被谁上了一把锁,一夜间全都不见了,他没有去管,只是盯着外婆留下来的物件发呆,他的嗓子很痛,是在葬礼上哭哑的,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哭,只是在学村里的那些人而已,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应该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那些书他再也没碰过。
荧幕里的林俱沉没哭,荧幕外的林俱沉却是已经泣不成声,原来不是自己没学,只是自己忘了,连带着和外婆那些回忆,他忘了……
现实中林俱沉晕倒后众人全都乱作一团,明德带着村里仅剩的几个活人手忙脚乱的把他送回屋子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梵净有些着急。
“有人在他的灵魂里下了点禁制,冥婚仪式应该是触碰到了这个禁制,所以出了问题。”
“有办法解决吗?”
“得先让他醒过来,”明德扒下林俱沉身上那件红嫁衣,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去给我拿
朱砂,毛笔,黄表纸,翠花,去把我的包带来。”
“阿沉,”荧幕上的画面又变了,画面里只有外婆自己,画面里的外婆笑意盈盈的目光越过屏幕落到林俱沉的身上,“你这一生注定不平凡,你们的缘分也要远比你现在所想到的更深,由他带领你进入这个世界,我很放心。”
“他,沈梵净吗?”
屏幕里的外婆轻轻点点头:“去吧,你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外婆!”林俱沉看着眼前逐渐消失的画面心急如焚。
“去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醒了!”
“俱沉,你怎么样?”明德一张脸猛地撞入眼里,林俱沉没忍住又闭了闭眼。
“没事了,我怎么了?”
“有人在你的灵魂里下了禁制,冥婚仪式触碰到了这个禁制,相当于密码本的锁被暴力破坏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我外婆,”林俱沉坐起身,捂着头不断地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师父,你有没有办法破除这个禁制?”
“有,但是既然是你外婆下的禁制,那……”
“没事,我看到一些东西,禁制封起来的应该是我小时候的一些记忆,而且不破除禁制的话仪式也没法进行吧。”
“嗯,你能行吗现在。”
“嗯。”
明德叹了口气,吩咐翠花:“去,准备茯神三钱,远志两钱,石菖蒲两束,柏子仁两钱,艾草抓把,只要叶子,用村子后面那条河的水文火熬煮两柱香备用。”
翠花点点头转身离去。
明德驱散了众人对林俱沉道:“把上衣脱了躺好。”
林俱沉点点头,躺回去。
明德拿起朱砂笔开始在林俱沉身上画一些奇怪的符号,林俱沉看不懂,只觉得凉凉的,暂时压制住了他内心的不安。
“梵净,你回玉佩里帮忙稳定一下他的心神。”
“好。”
林俱沉感到胸前一凉,感到安定许多。
“我要开始了,准备好了。”
“太玄真气,灌注灵汤。莲华净念,扫荡凶殃。剔除嗔妄,褪去邪妨。神魂凝练,内蕴清光。心魔自灭,道基永昌。急急如九天上帝,敕!”
林俱沉的脑袋像是突然被一记重锤砸中,疼痛压得他喘不上气,连喊痛的力气也没了,太阳穴像是擂鼓一样的跳起来,随着太阳穴跳动的频率,他的意识逐渐消退,仿佛被抛入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陷入黑暗。
林俱沉意识昏昏沉沉,就在马上要在黑暗中失去意识时,胸前一股刺骨的寒意惊醒了他,是沈梵净,他顶着发胀的脑袋稳了稳心神,向四周看去,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若隐若现的光点,林俱沉犹豫了一下,向着那个光点走去。
走进了才发现,那个光有手掌大小,形状像是一把老式锁,林俱沉总觉得这个锁的形状看着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就在他纠结着的时候,锁上突然出现一个裂缝,林俱沉瞬间腿一软跪倒在地,仿佛这个裂纹不是长在锁上,而是长在了他的脑神经上,疼痛像电流般迅速游走了全身,他用力敲打着脑袋却无济于事,这种疼痛仿佛来自灵魂深处,随着锁上的裂纹逐渐变多,林俱沉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快要碎了。
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嗒”声,那把锁四分五裂,林俱沉猛地睁大眼,眼前画面恢复平静,明德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感觉怎么样?”
“头疼……”林俱沉又闭上眼,他的脑袋里多了很多画面,胀得他难受。
“先把药喝了,”明德端起那碗翠花熬好的药递到他嘴边,“喝完你就安心地休息吧。”
林俱沉喝了药再躺下,几乎是一瞬间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等他再度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多了,床头放了一杯水,林俱沉一杯水下肚清醒了许多。他觉得还挺意外的,这一觉居然睡得挺好,那些记忆也仿佛是一块块完美镶嵌的拼图,现在已经毫无违和地镶嵌在了自己原本的记忆里。
“感觉怎么样?”沈梵净的声音从玉佩里传出。
“还不错,没什么感觉了。”
“你先去洗个澡吧,昨天晚上出了不少汗。”
林俱沉低头看了看已经被汗液洇透的床单,不好意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