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仙》三天俩字

3、难为归处 偌大的

　　偌大的府邸却显得十分冷清。

　　寥寥几个仆人在小姐的院子忙来忙去。

　　“小姐。”声音有些急切。

　　“小环，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

　　“少、少爷，他……”

　　“他？”黛眉轻蹙，“怎么会？”

　　“千真万确，小公子也亲眼看到了。”

　　那小姐看向丫鬟一旁的弟弟，不曾言语睛神却能传达出疑惑之色。

　　“是，阿姐，我亲眼所见。”小公子见这位姐姐面前却是恭敬无比，神态还有些拘紧。

　　“没说什么？”眉头蹙得更紧了。

　　“没有。”

　　“那可曾问过什么话？”

　　“也不曾。”

　　“那……”

　　“阿姐。”小公子语带急切，“长兄他衣衫破烂、满身污秽，衣服上血迹斑斑的看上去受伤也颇重。”

　　“这可怪了……”挥了挥手，语气淡淡地吩咐，“你们先下去，有事自会有人交待你们。”

　　“是。”家仆隐晦地互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答话后走了出去。

　　“雪姐府上可有人来。”

　　“小姐，今个儿一天都不曾有人来。”

　　“嗯……”转过身想了想，“你们随我进来。”

　　接下来的事不好张扬，还是进屋商量好些。

　　“小环。”

　　“小姐。”

　　“情况具体如何？”

　　“我未曾见到，是小伍亲眼看到告诉我的。”

　　“噢，小伍是如何说的。”

　　“很是狼狈。”

　　“就这些？”

　　“小伍的原话是跟鬼一样。”

　　“鬼？”

　　“阿姐，长兄他那神态很是奇怪。”

　　“怎么说？”

　　“他一脸死气理都不理我，只是一味的往府里走。”

　　“是有些奇怪。”

　　“小姐，我吩咐过小伍找人过去照看少爷了。”

　　“很好。”捏了捏手中的帕子，“事出反常。”

　　“小姐，那我也去，能多照看一些。”

　　“还是我亲自去。”

　　“不要去。”小公子有些着急，伸手抓住了姐姐的双手，那神态远比语气显得更加急切。

　　“小姐，小公子说得对。万一他又对您……”

　　“以他现在的身体未必动得了我。”双手从弟弟手中不动声色地抽了出来，“不亲自看看我总是放不下心。”

　　“嗯……那小姐，我多叫几个小厮跟着您。”

　　“也好。”

　　“阿姐！”

　　“不必劝了，我得去。”

　　“阿姐……”小公子语气带些哀怨。

　　也幸好是个孩子，不然就真的有些辣眼睛。

　　“小环。”

　　“小姐。”

　　“你去叫小厮，我去院外的亭子那等你们。”

　　“好的，小姐。”

　　待得小姐出了院子，一个外面等候许久的仆人才走上前来。

　　“小姐，雪小姐府上来人了。”

　　“哦，人在哪？”

　　“在亭子那。”

　　“正好，前面带路。”

　　“好的，小姐。”

　　亭子外站着一个娇俏玲珑的小姑娘，小姐一眼便认出那是雪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之一。

　　“刀儿，雪姐姐遣你来的？”

　　“香小姐。”丫鬟施了一礼，“是的，雪小姐，她让我转告您事儿成了。”

　　“嗯……”

　　“香小姐？”

　　“好，我明白了，我相信雪姐姐。”

　　“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有一点儿小意外。”

　　“那小姐可还有什么话需要我代我转答。”

　　“没的。”

　　“香小姐，那我回去复命了。”

　　“去吧。”

　　看见丫鬟走了，小公子才从旁边走了过来。

　　“雪姐姐怎么说。”

　　“她说成了。”小姐又蹙紧眉。

　　“不，不对啊。”小公子显然比小姐更疑惑，“我亲眼所见。”

　　“我相信雪姐，她做事一向稳妥。”

　　“那长兄如何会……”

　　“不是雪姐的问题。”小姐手轻轻一摆，“自然就是长兄出了什么意外。”

　　“会有什么意外。”小公子有些后怕，“能让死人……归家？！”

　　“先不必多言。”

　　“是，阿姐。”

　　“见过长兄一切便知分晓。”

　　小姐稍稍整了整衣衫，便向着亭子里走了过去。小公子看了看也跟了去。俯下身子用手帕擦了擦，端庄地坐了下去。没多会儿，就见到小环带着五、六个小厮走了过来。小姐没有什么犹豫，直接起身。

　　“跟上我。”

　　“是，小姐。”众仆人一同回话。

　　“你先回自己的院子。”

　　“阿姐，我也要去。”

　　“那……好吧。”

　　少爷所在的院子外，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交头接耳。

　　“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从刚才就一直坐在那。”

　　“好吓人哪。”

　　“可不是吗，那脸色跟个锅底似的，没一点儿人色儿。”

　　“这是咋的了，和小姐闹矛盾了？”

　　“啧，主子的事少打听，找死是不是。”

　　“现在不是小姐做主吗，不怕。”

　　“嘘！”

　　“怎么，还能有什么不可说的？”

　　“你是真虎啊，万一哪天那个煞星过来你说漏了嘴，你还要不要命。”

　　“啊！是！是是是。”

　　“要不说你一天。”小厮左左右右看了好几遍才接着警告，“小姐把我们当自家人那是不假，可你不能真把自己当成自家人，懂了？”

　　“对对对，七哥说的对。”

　　“先住口，小姐过来了。”小厮看到远处走过来的小姐身影连忙提醒。

　　“啊好。”小厮连忙低头，大气不敢出。

　　“精神点儿！”

　　小厮又连忙提起精神站直站好。

　　小姐走到不远处停了脚步，示意小环向小厮这边招招手。刚刚那小厮连忙点头哈腰要过去回话。

　　“你站这，我去！”

　　“啊？”小厮有些不解。

　　“听我的，你站好不动就行。”

　　“好，好的，七哥。”

　　这被叫做七哥的小厮恭恭敬敬地走了过去，不敢抬头。

　　“小柒。”

　　“小姐。”

　　“长兄在里面？”

　　“在的，小姐。”

　　“可有什么异常。”

　　“少爷打我们到这儿就一直坐那，不曾动过半分。”

　　“还有别的吗？”

　　“少爷他……”小厮脸色立刻变得有些惨白，“总感觉少爷他，他……”

　　“直接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我还能罚你不成？”小姐又轻蹙起眉头。

　　“是，是，小姐。”小厮连忙抬手擦了擦脸上冒出来的冷汗，接着低声补充，“少，少爷他不，不像个活，活人。”虽然有了小姐的保证，但还是说得有些结结巴巴。

　　“不像活人？”

　　“是的，小姐，那脸色死灰死灰的。”

　　小姐攥紧帕子没说话。

　　“而且……少爷他……”

　　“说。”

　　“小姐，少爷他一直没传过吃食，也滴水未进。”

　　“好的，知道了。”小姐转过身吩咐，“你们随我一同进去。”

　　“是，小姐。”

　　小姐走近看了看里面的情形，“你们俩个在外面守好，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小姐。”

　　小姐招了下手，后面的小厮、丫鬟还有小公子一起跟着进了院子。

　　“长兄……”小姐见着少爷唤了一声。

　　少爷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脚下，没什么回应。小姐心里觉得有点出乎意料，神态却表现得十分淡然。

　　“搬把椅子过来。”

　　“长兄？”坐下之后，小姐再问。

　　依旧没有回应。

　　“长兄！”语气带了些责怪。

　　还是没有回应。

　　“长兄，长兄……”小姐连唤了好几声，语气里自然就带了些急切，听起来就好像小妹对长兄撒起娇来的嗔怪。

　　“谁？”终于有了点儿回应。

　　“长兄，你可还好？”

　　没有回话，只是一双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姐看。

　　“长兄为何这般看着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谁？”

　　“什么？”小姐有些困惑，这反应也太反常了些，“长兄在问什么谁？是问我吗？”

　　不管怎么问，少爷又开始一言不发，只是死盯着小姐看。

　　“长兄，是遭了歹人袭击吗？怎么这般狼狈？”

　　虽然这询问的话语满怀关切，可那神情却似在笑？或是在幸灾乐祸？

　　“长兄，长兄……我是小妹啊，你是不认得我了吗？”

　　“小……妹……”少爷终于能说出两个字了，可是眼里依旧是毫无生气，沉默了片刻之后又问，“谁？”

　　“阿兄……阿兄这是不认得小妹了吗？”这眼泪是说来就来，捏着帕子轻轻擦了擦泪痕，“小妹好伤心。”

　　“心……”听到这个字，少爷突然有了反应。双手紧紧按住胸口，表情好像痛苦到了极点。

　　小姐却吓了一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长兄似乎身体有恙，那我们便不再打扰了。”小姐招了招手示意仆人离开，“长兄好好休息。”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号从身后响起。小姐却没有半分停留，径直向外走去。一是他确实有些古怪，再是他此时此刻的反应分明是时日无多。她可不能看着他死，只会背着人地看他死。

　　“阿姐。”

　　“无需多言，先出去再说。”

　　“是，阿姐。”

　　走到院外，小姐停在了门口。

　　“你们俩个继续守在这里。”

　　“是，小姐。”

　　“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是，是。”

　　“还有……不管里面有什么异动，你们只管守好门。”小姐极少见的用冰冷的目光扫过看门的二人，“懂了吗？”

　　“是！是！我们一定照做，绝不敢有负小姐所托。”

　　“还有。”小姐想了想，“一会我会派人过来送饭，你们送进去给长兄。”

　　“是。”

　　“小环，你去。”

　　“是，小姐。”

　　“别忘了你们的责任。看好门，饭不管他吃不吃，门一定要守好。”

　　“是，小姐。”

　　吩咐完仆人，小姐带着余下所有人匆匆离开了。

　　被剩下的小厮对望一眼，胆怯地站在自己的位置再不敢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