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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放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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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煜以前骑过马,没人告诉他不能从马屁股后面上马,那马不高兴了,一撩蹄子,正中小腿上,留了好大的一块淤青,好几个月才消掉。
他也射过箭。在公司的迎新团建上,他的箭不听指挥,一直往别人靶上钻,这件事导致他刚进公司,就当了同事们一周茶余饭后的笑谈。
江书白在偏殿休息得不错,他早上起得比赵承煜还早,候在东宫寝殿外的时候差点又睡着了,此时换了一身青色劲装,虽然显得身形更单薄了,但是走路带风,活力满满。
赵承煜也换了衣服,跟着江书白到了靶场。
午后阳光下,其他几位少年到得更早,三皇子和吕临川已经比试上了。
两位少年身着劲装,策马并肩而立,两张弓在他们手上拉开如满月。
嗖嗖两声,辨不清前后的两声箭鸣在风中掠过,两只白羽箭飞射出去,直中五十步外的靶心。
“好!”众人齐齐叫好。
赵承煜也忍不住拍手叫好:英姿飒爽好少年!
三皇子有些得意,冲着围观的人昂了昂下巴,还特意望向靶场外刚刚上马的大皇子,看到大哥面上的赞许之色,更得意了。
吕临川倒是谦虚,嘴角弯了弯,目不斜视,又抽出了第二支箭。
嗖——嗖——嗖——嗖——
第二、三支箭同样命中靶心。
赵承煜仔细观察,发现赵承桢的箭命中靶心之时,靶子的晃动似是更明显,心里不禁赞叹:这三弟小小年纪,天生神力啊。
赵承桢和吕临川热了身,又说要去跑马,在众人的欢呼喝彩中策马往远处去了。赵承渊两腿一夹马腹,跟了过去。
靶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赵承煜、江书白和卫景行还在靶场。
赵承煜想着被马踢过的阴影,又见那马比景区的马更高一头,鼻子里喷着气,不时地昂一下头,有些躁动的样子,不由得心生恐惧。
他的目光避开了护卫牵过来的那匹骏马,望向远近不一的靶子。
在丢人和丢命之间,他果断地选择了丢人。
“咱们先练射箭吧。”
三人戴好护臂,各自选了一把弓。赵承煜顶着其他两人疑惑的目光站在了最近的那个箭靶前——不过十步远的距离。他讪讪地看着诧异的两人,不好意思地说:“我先热个身。”
弓比想象的还重,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弓拉开,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
“嗖——啪”箭飞了出去,临近草垛的时候,箭晃了两下,无力地坠了下去。
“呵”他听到远处的护卫里传出一声轻笑。他感觉耳朵发烫,不敢看去,装作没有听见。
赵承煜硬着头皮,又抽出一支箭,沉了沉心,举弓拉开,紧盯着靶心,右臂又往后用力拉了一下,松手:“嗖”,力量明显增强,离弦之箭扎在了靶子上,距离靶心大概有两寸距离。赵承煜稍稍松了一口气。
第三箭,他决定摒弃杂念,拉开弓子,瞄准三点一线,靶心在他的视线里却变得模糊,随即放箭!
“笃”箭矢破风冲出,扎进了距离靶心两指宽的位置。
赵承煜觉得手臂微麻,看着最后那只箭的箭尾轻轻晃动,心头有些喜悦。他知道这成绩跟一个太子的身份差得远了,只是作为赵承煜,他感觉很满意。
他转头寻找其他两人,江书白离他最近,也已经射出了三支箭,箭箭中靶,此时看赵承煜在看自己,甩了甩手臂,冲他笑笑比了个大拇指。
卫景行在远处的靶位,一贯的冷静,箭箭直击靶心,一会就射完了一打。他看这边两人停下来,便收弓走了过来,路过江书白,看了一眼靶子,说:“不错,有进步。”
到了赵承煜这里,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殿下,今日状态不好?”
赵承煜想不出理由,也不想编太多谎言,索性来了个答非所问:“你射得真好,能教教我吗?”
卫景行面无表情里闪过一丝惊讶,盯着赵承煜的眼睛,想看他是不是在犯浑调侃,却只看见一片诚意,不似玩笑。他有些迟疑地后退两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赵承煜按照刚才的样子,侧身站定,举弓,拉弦。
“殿下,看我。”卫景行在他对面站定,也取了弓箭,说道:“脚步和靶子成一条直线,沉肩,右手力量在手臂,拉弓,手腕放松,瞄准,松手。”
“嗖——”又是靶心。
赵承煜跟着卫景行的口令,沉肩聚力,拉弓松弦。
“嗖——”箭稳稳地扎在了靶心边缘。
赵承煜欣喜:“多谢了!”
卫景行依然面无表情,拱手作揖。
赵承煜受到成功滋味的鼓舞,一鼓作气,连射了几打,卫景行偶尔指点一二。直到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赵承煜才感觉自己可以说入门了一二。
江书白也练得手麻,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太子殿下,景行哥哥,你们看我有进步吗?”
赵承煜看江书白的草靶,跟刺猬似的,密密麻麻,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卫景行冷冷的声音响起。
江书白喜滋滋:“嘿嘿,我回去要告诉爹!”
“差不多了,去骑马吧。”又是冷冰冰的一声。
赵承煜腿有点软,跟着两人往候在马场的几个护卫那走去。
江书白的马,是一匹小白马,个头略低,看着十分温顺可爱,他走过去亲切地拍拍马背,抱着脖子捏捏:“小小白,你好呀,有没有想我?”
“小小白?”
“嘻嘻,我给它起的,他们都说它长得像我。”江书白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小脸凑到小小白脸旁边让赵承煜看,一双眼睛刻意瞪得溜圆,把赵承煜逗笑了:到底是个小孩子呀。
卫景行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拍拍他身前一匹黑色骏马,那马通体黑色,肌肉线条流畅,和它的主人一样带着一股冷峻的气息,唤作——夜骐。
赵承煜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匹枣红马,毛色在阳光下发亮,肌肉结实有力,脖颈的流线让赵承煜不自觉地想象到它飞驰的姿态,想必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好马。
“你叫什么呀?”他喃喃自语。
“殿下最喜欢它,却又一直不肯给它取名字,大概是觉得没有名字可以配得上它。”江书白好像听到了,不经意地说。
赵承煜又一次想到了原主:他究竟去哪了?他......还会回来吗?如果原主回来了,眼前这一切就真的只是一场梦了。
“暂且......叫锦鲤吧,如何?”赵承煜试着拍拍它的脖颈,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锦鲤?”江书白不解。
“嗯,先叫着!”赵承煜决定不作解释,借着护卫的力,翻身上马,马晃了一下,他身子一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死死地攥住缰绳,腿夹紧马腹,收紧核心,终于稳住了,一颗心还在突突跳。
有了刚才的经验,赵承煜发现,原主应该在骑马射箭上有着不错的水平,他完全比不上,冒牌的就是冒牌的,怎么都遮不住的。但他现在是太子,只要一开口,就会有人来教他。于是他也不再扭捏,直接让护卫帮忙牵着缰绳带他走几圈。
护卫见太子说话有礼,又看得出太子的紧张,便走得很慢,偶尔提醒一下骑马要点。
江书白也刚开始学骑马不久,小心翼翼地跟着。
卫景行看了他们一会,便不再管,自顾自地去骑了。
锦鲤走完两圈的时候,赵承煜感觉自己的手没那么僵硬了,慢慢放松下来,还可以让护卫松开缰绳,自己走一段了。
卫景行见他适应了,提议往林边去,去和其他人汇合。
不知不觉,已从日头当空变成了夕阳西下,三人并肩,往林子骑,目之所及,草甸尽头一片片金黄绛红,层层叠叠,在晚霞下熠熠闪光,赵承煜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旷野,古老的丛林和天连接在一起,听着马蹄声哒哒,感受风从耳边拂过,满眼壮阔,浑身舒畅,心旷神怡。
几声呼啸踏风而来,马蹄声急,三个飒爽的身影从林子里飞出,朝赵承煜三人飞驰而来,赵承桢一马当先,飞掠过三人,来不及停下,跑出去十步远又调转马头,高高举起手上的一只野兔,朝他们兴奋地挥舞:“太子哥哥,你看我抓到什么了?”夕阳和晚霞照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像一颗闪耀的小太阳。
吕临川哈哈大笑,马鞭一挥:“三殿下,这次是我先看到的,下次我可不让着你了。”
赵承渊已经缓了马步,慢慢跟了上来,额头挂着汗,不似之前那么严肃,笑着看弟弟们打闹。
江书白也驱马凑过去看那只灰兔子。
卫景行与赵承煜并立,静静地看着嬉闹的几个少年。
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长,披金耀眼。
鲜衣怒马少年郎!
赵承煜的眼眶湿润,他感觉他们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所有的光芒都向他们涌来,不,是他们在发光,照亮了这天地。
前世,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别人在舞台上闪耀,今世,他不想再退了,他也可以成为一个耀眼的人。
日子又过了两天,赵承煜辗转于课室和校场,笨拙地适应着这种生活,有些吃力,但也很充实。
这日,赵承煜交出了自己第一篇策论,他没学过策论的章法,只得按后世作文的格式勉强写出一篇。自己总觉得论点立不住,更别提那歪歪扭扭的字了,他很不满意,忐忑地双手递给太傅。
太傅看得很细致,几乎逐句做了批注,然后又开了小课讲了半天,最后让他再写一遍。
赵承煜虚心接受,感觉回到中学时代,不同的是老师对他很有耐心,而且有期望。
期间还出了个小插曲,赵承煜不知道简体繁体之分,除了个别他知道的,其他基本都用了现代简体。太傅在那些字上轻轻点注,询问赵承煜是何意义。赵承煜心说那是因为我不会繁体啊,馅越露越多了,怎么办啊!他嘴上支支吾吾:“弟子以为,有些字太过复杂,不便于传播,也许可以适当简化,这样普通百姓学起来也容易……”
太傅沉默思考良久,点点头:“殿下的考虑不无道理,只是这文字已经用了上千年,还需从长计议。”
赵承煜暗暗松一口气,心想自己在这个时代要学要适应的太多了,连字都要从头学起,一不小心就会露馅,还是得谨慎,对了,这个时代有字典吗?
“小白,明天休沐,我带你去南郊玩吗?”吕临川趁着课堂间隙凑过来,小声说。
“好啊,我还想去那河里抓鱼。”江书白偷看了一眼太傅,低头说:“不过,可别让我爹知道。”
赵承煜听着两人凑在一起私语,心痒痒,他也想去,他还没离开过皇宫呢。
“我能去吗?”
吕临川和江书白被这一声问句吓了一跳,一起看向赵承煜。
“那个......宫里太闷了,我想跟你们一起出去玩。”赵承煜解释道。
“太子出宫,得皇上或者皇后同意啊。”吕临川面露难色。
“啊?那我去求皇后娘娘吧......”赵承煜嘴上应着,心里犯嘀咕:我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呢。
“如果太子殿下跟我们一起,那我们就不去南郊了吧,那地方偏。咱们去东市逛逛,我再请你们去醉仙楼喝酒听曲!”吕临川说。
“好!”赵承煜和江书白异口同声。
傍晚赵承煜带着江书白去给皇后请安,皇后见到江书白,喜得眉开眼笑,当即准了他们第二日的出宫之请,派了侍卫周全做贴身护卫,又暗中派暗卫紧随。
“看来你这张脸就是皇后娘娘那的通行证呀。”赵承煜偷偷打趣道。
江书白嘿嘿一笑,抿嘴不语。
第二日,赵承煜到宫门口的时候,吕临川和江书白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
几人都做了常服打扮,看着就像三位小公子,虽不华丽,但也掩不住不凡的气质。
吉祥扮作小厮,周全扮作车夫。赵承煜看吕临川对周全很是客气,心道此人必定有些本事。
三人乘马车到了东市口,便下车步行。
赵承煜第一次体验这个时代的人间烟火,看到店铺林立,布店药铺,茶馆酒肆,馄饨包子铺热气腾腾,烧肉摊香气扑鼻。
吕临川买了三串糖葫芦,三人边吃边逛。
行人熙熙攘攘,挎篮子的妇人,背褡裢的走夫,携幼童的老翁;巷子里追逐打闹的儿童,书店前高谈阔论的书生,首饰铺前精挑细选的小姐……
赵承煜深吸一口气:最是烟火慰平生啊!
转眼到了醉仙楼,吕临川熟门熟路,吩咐掌柜的开了一间临街的雅间,众人上楼入座。
酒菜摆上桌,江书白却有点怯了:“我爹不让我喝酒。”
“你都快十五了,我可是十岁就跟我爹喝酒了。”吕临川得意地举杯,又压低了声音,贱兮兮地凑到江书白面前说:“你就喝一点,我绝不让太傅知道。”
赵承煜笑看江书白的纠结,没有说话,举起杯来,自酌了一杯。他前世可是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了,禁酒令解了四年,当然已经会喝了。一杯入口,只觉得一股酒香在口中弥漫,浓郁饱满,余味绵长。
“好酒!”赵承煜叹了一声。
吕临川得意:“那当然了!这醉仙楼的酒可是京城一绝,仙人赶路都得特地拐过来醉上一回!”
江书白被说得跃跃欲试,学着吕临川的样子,举杯就想往嘴里倒,赵承煜伸手拦下:“你慢慢喝。”
江书白脸一红,捧着酒杯慢慢啄了一口,辣得满脸通红,直呼——不好喝!
赵承煜和吕临川哈哈大笑,江书白从未见过赵承煜如此放松,也跟着笑了。
吕临川叫了艺人弹唱助兴。琴音泠泠,歌声婉转,赵承煜几杯下肚,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惬意,心情愉快极了。
吕临川兴致勃勃地讲起了坊间趣谈和父兄的军旅见闻,几人相谈甚欢。
吕临川以往跟太子总隔着些距离,觉得太子懒散,不务正业,还清高,这几日觉得太子上课也认真了,多了几分踏实感,至少没再连累小白受罚,也不摆架子了,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甚至还会在校场主动向自己请教。今天一顿酒下来,更感觉亲近了很多,简直要称兄道弟了。
赵承煜也感受到吕临川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转变,不似第一日的敌对。吕临川虽然才十六,性格潇洒不羁,但行事之间透着一股老练,想来与武将世家的家教有关。赵承煜也很想跟吕临川交好。
三人吃喝满足了,拍拍肚皮,出了醉仙楼,继续逛着。
“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吕临川手一挥。
三人又来到一条街,比刚才的更热闹,沿街小摊在贩卖各式商品,糖画、面具、木雕、泥人…应有尽有。
三人停在了泥人摊前。老师傅三下两下,捏出来一个抱着锦鲤的红衣胖娃娃,活灵活现。
“老板,你照这位公子的样子捏一个。”吕临川塞了几个铜板给老板。
“捏我做什么?”赵承煜摆手拒绝。
“第一次陪太子出宫,送你个礼物做纪念。”吕临川凑到赵承煜耳边压低声音坏笑。
“临川哥哥怎么从没送过我礼物?”江书白耳朵尖尖。
“胡说,刚才那糖葫芦谁给你买的?”吕临川眼睛一瞪,江书白缩缩脖子,嘿嘿一笑。
“老板,给我弟弟也捏一个。”吕临川一副潇洒做派,“省得小孩子闹脾气。”边说还边故意明目张胆地去偷瞟江书白。
江书白涨红了脸,愤愤地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赵承煜抿嘴笑。
不一会,一个红色小人和一个白色小人都捏好了,两个小人身形倒是潇洒,就是表情有点傻傻的。赵承煜和江书白一人拿着一个泥人,站在大街上有点不好意思,吕临川围着两人仔细端详了一圈,拍拍手,很是满意。
赵承煜嘴上嫌弃,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把泥人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子。
几人继续闲逛,吕临川看到一家胭脂铺子,一拍脑袋,说:“我小妹让我去那家铺子帮她买胭脂,我差点给忘了,你俩先在这等等,别乱跑,别去人多的地方,周大哥、吉祥你们跟好公子啊。”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赵承煜点头。